《你啊你》Kiiilala

5、我的影子

　　影子是很神奇的东西，虽然只有在太阳出来的时候才能见到他，但其实他一直在你不曾留意的身旁。
　　例会过后，顾栎阳在贺茗星心里的印象从没有一下子冲到了前茅。周一早上是班会，贺茗星无心听一些已经听了几百遍的价值观，一个人撑着脑袋,盯着窗外。
　　聊扰微风拂过,显然它也不知道贺茗星此刻双眼在神地看向哪里。
　　事实上，贺茗星自己心里也没有个思绪,只脑子里翻滚不停,胡乱思考着。
　　周末的时候她加上了顾栎阳的□□，她加上一个人联系方式，第一件事就是看他的空间，这让她觉得很有趣。可顾栎阳的空间让她有些失望，因为里面除了一次和朋友出去玩卡丁车的战绩分享,空空如也。贺茗星转战到他的个性标签，也只发现他喜欢的几个英国摇滚乐队和看不懂的足球黑话。
　　在贺茗星心里,两个要是没有一个共同点,是没办法成为朋友的，当即，顾栎阳就被贺茗星贴上了合伙人的标签。
　　城市的某处，顾栎阳在书桌前打了个喷嚏,心里怪着谁在九九自己，他觉得一定是上次那个踢球输给他的人，在哪里骂自己。他只觉得那人真小气，哼哼两下，也不多想了。
　　过了会儿，顾栎阳的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
　　Restarting(贺茗星):你会自己编节奏吗?
　　Letting(顾栎阳):?
　　Restarting(贺茗星):就是我想加个rap在歌里面，你能给这段编个鼓点吗?
　　顾栎阳颦眉，忍不住吐槽道:“这女孩子真麻烦”,但还回了一句"可以吧”，然而他心里并没有几个底。可顾栎阳这人偏就和贺茗星最大的共同点就是好面子，偏要逞这个强。毕竟他的歌单里从来没有出现过rap，也没听过太多《我还年轻》这类带点爵士风的歌。
　　过了会儿，贺茗星那边就发来了一小段音频,点开听.…是她自编的 rap….顾栎阳听不太懂这种音乐,再勉强,他也只听过男生唱rap,女生这样的,还直接把自己的rap录个小样丢过来的,十七年,他第一次听说。
　　简单听了几遍后,顾栎阳尝试在拍打桌子模拟着大致的节奏。
　　暮色渐暗，天边悄悄游出来的一条淡红提醒着时间，顾栎阳快速回了贺茗星个"回校再说”，起身收拾东西去学校了。在车上，平时总爱盯着车窗外像老头像蘑菇像小狗的云发呆的他，今天只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打着节
　　奏，脑子里放着贺茗星的那段说唱。殊不知云朵们正眨巴着眼，好奇地偷瞄着车窗里印出的男孩认真的样子，有什么事儿比这孩子发呆还重要?
　　周一第一节晚自修的下课铃打响，贺茗星早就把早上对顾栎阳的疑虑抛至脑后,坐在座位上和旁边的同学聊天,一时也没注意形象,没忍住大笑了起来。突然一只手拍了拍贺茗星的肩,一下子把她从聊天里拽了出来，她猛地转过身。
　　“你…你出来一下。"顾栎阳略带些腼腆对她道
　　“哦。”贺茗星原本还笑弯的眼,一下变回了正常的样子，起身跟在顾栎阳身后,两人在走廊的栏杆旁站定，之间的距离不少于五十厘米。
　　贺茗星:“怎么了?"
　　顾栎阳:“….那个我写好了"贺茗星:“what?哪个?"
　　顾栎阳红了脸，“就那个啊，你那个什么rap的节奏。"
　　“哦哦哦哦哦”贺茗星绽出了笑，“怎么给我听听?”可低头看顾栎阳手上空无一物,诧异道:"你要直接唱给我听吗?"
　　“呃，只能这样吧。"顾栎阳也有些不好意思。
　　贺茗星突然觉得有些有趣，笑道:“那行吧,你唱唱?”
　　顾栎阳看着她这样欣然的态度，有些哽住了，但还是硬着头皮“唱”了起来：“咚咚擦咚咚擦….”
　　“？？？噗！”贺茗星实在憋不住笑，伸手制止道“行了行了，别唱了别唱了，这歌声，美妙得我欣赏不来。”脸上又挂上了刚才和同学聊天时开怀的笑。
　　“咚咚擦…..噗，你干嘛笑。”顾栎阳看着她是真心觉得好笑的模样，也跟着笑了出来。
　　好一会儿，贺茗星止住笑，趴在栏杆上斟酌了一番，转过头对顾栎阳讲：“恩…我觉得光有架子鼓会有些单薄，我今天也仔细想了想，好像没有能插进rap的地方，要么我们还是按原曲演？”眼里闪着和她名字一眼明亮的小星光，贺茗星认真看人时的眼神总是闪闪发亮的。
　　“嗤，行啊。”顾栎阳其实松了口气，“那我们就按原先的演吧…”转过身，他也趴在了栏杆上。
　　秋天的夜晚来得是很快的，七点多的二中已经有些泛凉，走廊上有晚风吹来，的确有些飕飕的，却有两个人手肘相碰，在夜幕下，趴在栏杆上，第一次因对方生出了一些温暖的快乐。
　　“哎，那个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我们那个乐队部部长。”某天活动课上，贺茗星指着操场上正追着足球跑的顾栎阳，对身旁的朱庭萱说道。
　　“噢，就是你总提起他的那个？长得还不错嘛。”朱姐笑道。
　　“切，人傻傻的，看着不太聪明。”贺茗星故作无所谓道，不过在两人转过身回体育馆时，她还是忍不住往操场上又望了一眼，男孩子在足球场上恣意的身影，随着风自由飞腾着。
　　接下来几周就开始安排排练了，不过一周能排练的曲子有限，贺茗星的曲子被排在了第四周。那周的某天贺茗星正和朱庭萱吃完饭悠哉悠哉地走在回教室的路上，两人正研究着新听来的八卦，尖锐的笑声起此彼伏。
　　刚拐个弯，顾栎阳焦急的身影就出现在贺茗星眼前。“Hi！”贺茗星和往常一样和顾栎阳笑着打招呼。
　　“hi啥hi，今天你排练！”
　　“啊？”贺茗星表演了个笑容消失术，来不及和朱庭萱道别就紧跟着顾栎阳的步子快速跑向排练室。
　　“我怎么不知道？”贺茗星喘着问道。
　　“你没看群吗？！我在群里发了两遍！”顾栎阳脸都红了，但凡不傻的人都看得出他有些冒火。
　　“噢…没注意啊，不好意思….”贺茗星心虚极了，她可不敢说她把社团群设置了免打扰。
　　两人赶到排练室，里头已经坐了倪志晨和沈粲。在只有自己一个高一的空间里，贺茗星突然有些慌乱，加上此时倪志晨投来的笑脸和顾栎阳坐到鼓手位置上的气喘吁吁，让她心头一凉，知道顾栎阳找了自己很久，更愧疚了。
　　她拿起话筒，刻不容缓，“我们开始吧！”倪志晨是真的被贺茗星的样子逗笑了：“别急啊，我们先听一下原曲，大家几个乐手再对一遍谱子，主唱大人可以先歇一歇哈哈哈。”
　　“噢噢”贺茗星又乖巧地把话筒放下，坐在了角落的凳子上，安静地等待安排。
　　顾栎阳和另外几个乐手正在确定曲调的统一，调整乐器的问题，他穿梭在本就不大的空间内，这里调整一下音响，那里插上线，杂乱的数据线占据了排练室的地板，他只能踮着脚，小心地踩在空处。倪志晨时不时腻道：“阳宝，过来一下，我这个吉他的调音器帮我调一下。”顾栎阳虽然嫌弃地骂回去两句，但还是老实地走了过去帮他调整。
　　贺茗星觉得这种氛围真的很好，让刚才的焦急担忧一下子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这群热爱音乐的小伙伴们，相互之间的依靠带来的安全感。贺茗星好像慢慢有点懂了，让顾栎阳当乐队部部长的原因。
　　“hey，来吧。”顾栎阳调整好所有的乐器，叫醒了在神游的主唱小姐，“你先大致过一遍吧，跟我们合合看。”
　　贺茗星听了几下前奏，很快就跟上了纯乐器版的伴奏，让她觉得很奇妙的是，那些原本在耳机里才能听到的旋律，真的在自己面前毫无差别的演奏出来了，乐队的厚度是很难比上电脑制作的伴奏的，但最有魅力的是，乐队让人觉得富有感情，有配合也有独奏，有起伏也有平静，有瑕疵也有华点。至少，贺茗星的乐队初体验很不错，虽然还没完全把整首歌顺下来，但短短半个小时的效率已经很高了。
　　唯独让贺茗星觉得奇怪的点是，顾栎阳明明打的不错，节奏也很正确，为什么社团招新上这么多表演都没有他？
　　不过好心情占据了贺茗星百分之九十的脑子，她哼着歌，慢慢走回教室，她高兴得甚至觉得路上的枯叶都能捡来弹奏一曲。
　　在所有人走后，独自锁好门的顾栎阳却与她大相径庭的心情，他觉得自己今天的鼓打得真是差极了，在新社员面前丢了脸，因为他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自己打得好，过分的完美主义总让他陷入自卑的怪圈里，让他踌躇太多，不过这没有几个人知道，他自己甚至也不愿去想，他懊恼地抠了抠脑袋，还是庆幸自己没参加社团招新的表演。
　　回教室路上，几课柳树垂下长发，竖直平行地放下几缕绿丝绦，两根看似永远无法相交的平行线，风一吹，也许就有了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