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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对话 夜未央，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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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未央，月半遮面似的隐在云间，暑日里知了“吱哇吱哇”声声不绝。
忽而夹杂起发梢罗裳上珠玑碰撞脆音。
许之脉循声抬眼，眼前一片饱满容光，是齐荣南来了。
一对秀眉承着额间花钿，启着韵致的眼睛。
齐荣南的气质是稳的，但在她秩序井然的美貌之下，却一刻不停地翻涌着自抑克制的野心勃勃。她手持绫扇，款款走到她们身边坐下。
随她而来的两侧侍女十分自觉地提着灯笼躬身告退。
“齐施恩，你在筵席上的行事，过于莽撞！”眼神刚落定在齐施恩身上，齐荣南便开口斥责。
齐施恩也知自己被情绪操控，话语过激，“阿姐，是我口不择言，话不达意，朝堂中也并非全是蝇营狗苟之人，我却不分青白骂了个完全，对那些廉洁正直的官员多有不敬，确实有失偏颇。”
见她认错态度良好，齐荣南也很难继续责备她，只无奈问道：“你是现在才想明白？”
“骂他们的时候就想到了，也觉得话说的过分了些，只是又立刻把自己宽慰了。”齐施恩长睫垂下，“总之，他们还得留着我的命，给梁国交差才是。”
齐荣南却十分为难地看她半晌，缓缓叹气道：“你可知和亲一事或许能有转机，但眼下你将那些玩权弄术的邢致才一党得罪了彻底，即便是我也再难使你脱身？”
“阿姐所说的转机，是指让别的公主或郡主代替我出嫁？”齐施恩扬起头目光凛然地回望向齐荣南。
齐荣南放轻声音，“和亲一事已定，不好更改，可人选并非没有转圜余地。”
“不必了。”齐施恩毅然摇头道，“我并不想祸害旁人。”
“怎叫祸害？！”齐荣南厉声驳斥她，顿了顿又觉得语气太重，“你莫要害怕，和亲之事，定然不会成行。”
“这事既然我不愿意，她们难道是傻的吗？父王当时去梁国为质的苦难境地，阿姐没有忘记吧？”齐施恩目光炯炯，“阿姐不必为我分心，我会去的。”
“建城！”齐荣南打断她。
许之脉在一旁越听越觉得自己站这里不对劲，小声开口，“二位殿下，不如民女先告辞？”
“不必。”齐施恩转头道，“夜已深重，宫门不会为你一人开的。”
许之脉只好点头，退到旁边老老实实当个背景板，但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开口，“为何当初一定要建城殿下和亲？”
齐施恩虽不十分受宠，但齐荣南却不该不当时就出言制止。
齐施恩接过话道：“都因那了塘算了一卦，卦象所指，正在此处。”
怎么又是这人？没完没了了是吧？
“此前裘大人没有与我一同出城前往远江，也是因这了塘来了。”许之脉疑惑，“他在宫中威望很盛，果真有两把刷子？”
齐荣南道：“了塘这人确实有些本事，自邢致才将他举荐给父王后，前前后后治好了父王和各大臣的不少病症。说起来，父王回俞国后笼络人心的手段，一大半是依托了塘实现的。”
“如何治的？开坛祭祀？”许之脉想起了那阴暗山谷里的一些残缺回忆。
齐荣南摇头，“没有那么复杂，听闻他只给了一块肉，齐旸吃下便好了。”
吃了就好了？山海经中倒是大部分动物的肉都能治。
许之脉继续道：“殿下曾传信到远江，说了塘要远江发大水。”
“的确。”齐荣南也觉得古怪，“这倒是头回听他提这般怪诞的要求。不过百姓无伤，倒是大幸事。”
“殿下也信他有真本事？”
“自然不信。”齐荣南转动手中扇柄，“他若真那般厉害，怎么不自己做王？”
“他如今可还在洛安城内？”
“并未。”齐施恩接过话回忆起来，“好似听说，他要回到南边观里闭关些时日。”
“好吧。”许之脉长叹一口气，大失所望。
“也罢，不说别的！”齐施恩从琴前起身，笑意盎然地挪到齐荣南身边揽住她的手臂，“说起来，我是不是该亲自去给裘大人和其他一廉如水、两袖清风的大人们道个歉才好？”
齐荣南似也拿她没办法，顺着她道：“既然这么说了，你要道歉的恐怕还不只是那些官员。”
“还有谁？”齐施恩惶惑。
“你不是还说了句，你不要男子吗？”齐荣南举起绫扇轻打在她手背上，“你是真一个不愿嫁，还是不愿嫁给厌恶之人？”
齐施恩也不否认，“我确实武断了些，但人在气头上，总不可避免说些极端的话。”
“是了，若是你以后遇到了心上人，怕是想收回今日的话。”齐荣南轻轻给她扇风。
“有情郎哪有那般好寻？”齐施恩将头倒着放在齐荣南的肩膀上，“并非所有人都有阿姐那般的运气。”又不知不觉感慨，“我要是裘大人的妹妹便好了。”
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心中所想，齐施恩赶忙拉着齐荣南的手摇晃着补充道：“阿姐，不是说你不好的意思。只是随口一说，阿姐莫要生气。”
“我不会不懂你，你是羡慕裘七节吧，羡慕她云游四海。”齐荣南知道她的心思，“多大了，别撒娇了，早些休息。”
“好。”齐施恩听话地把头挪开。
眼见齐荣南准备离开，许之脉忍不住问起一件事，“殿下，远江的赈灾款？”
齐荣南也不意外她会问及此事，“听裘参说，在推进。”
许之脉笑道：“那就好。”
齐荣南转身离开，当下重回寂静。
许之脉终于控制不了地打了个哈欠，“殿下，民女去何处休息？”
齐施恩道：“本宫那里的睡处软和，丝绸精致，我们一道就是。”
*
一个时辰后。
齐施恩此番才将出浴，浑身水雾迷濛，肤若凝脂。
许之脉轻咳几声，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说起来，大家都是女子，但各花开不同，实在也难以抵挡欣赏其他美色。
齐施恩走到栏杆边，“陪本宫瞧瞧星空。”
许之脉也在暖烘烘的水里泡开眠了些，随她走过去，“好啊。”
齐施恩看着天穹星汉，回头就见到许之脉眯着眼，嘴角带笑，半带好奇半带结论地道：“你好像很爱这个凡尘俗世。”
许之脉仍旧笑意盈盈的，“当然，但准确来讲，我爱的是活着本身。”
“那倒是挺新奇的。”齐施恩笑道。
“殿下这是夸赞？”
“算是一种羡慕吧。”
许之脉吃惊，还有人能羡慕她？
见她一脸不敢置信，齐施恩道：“天天看月亮的人，对太阳的炽热而好奇，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许之脉望着朦胧的月光，想了想道：“王女的光芒，便如同那太阳。”
“本宫确实深以王室为荣，但荣光环绕的鼎实在有些重了，重得举不起来。”齐施恩淡淡道。
她似乎是由丛林深处的一股冷烟幻化而来，泛着生生不息的破碎感。
横梁拦截着洒在脸侧的阴影，也像她随意披散的乌发。
她们将被褥拖到横栏边，躺在阁楼里，看天上的星星升起又落下。
不知何时，沉沉睡去。
*
次日早起，齐施恩闲来无事，要送许之脉出宫。
许之脉也不推辞，和她一起坐着那辆穷奢极欲的马车招摇过市。
走到一处却是停下了，车夫道：“殿下，前面是学宫，此刻学子来得太多，有些拥堵。”
齐施恩揉揉眉额，看起来有些烦躁，但也无可奈何道：“罢了，等吧，把帘子撩起来本宫透透气。”
许之脉正想让她不要送了，自己走几步就能回驿馆，却见那帘子一撩开，斜前方正好有一群少年正在吵闹什么。
许之脉仔细看了看，有些像霸凌。
被霸凌的少年看着十四五岁的样子，比齐施恩小上些，个子却已然比同龄的高挑许多，面容俊俏，但带了些市井圆滑的痞气。且衣着朴素，与周遭的贵胄子弟格格不入。
一众少年似是玩笑又更似取笑，朝着少年高声问道：“只知道小子口音与我们大不相同，可我们猜了许久，实在没个准儿，还请指点指点？”
少年看起来不是内敛怯弱之人，但毕竟新入学宫，也不敢张扬行事，心中虽气恼，到底没流于表面，只是当做不懂对方挑衅之意，微微笑了笑，算作回答。
见少年反应淡淡，一众少年有些不满，起哄着说道：“要不你再多说几句，我们仔细听听？”
“你这是瞧不起我们吗，只言片语都懒得回答？”
少年加快步伐，佯装未曾听到。
谁知这般举动，倒是激怒了一众少年中的几个暴躁脾气，三步并作两步地堵在少年前面，“你个乞儿，傲什么？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我们好心与你交谈，你就这般高傲？”
“不过是新入学宫的贱人，你以为如今跟在太子身侧，就能随意对我们使眼色了？！”
少年终于不再沉默，只是微微抬头，望着这几个明显高于他的国都公子，淡淡道：“既然莫公子晓得我是从何处来，你们还要猜个什么出来？”
那莫远步这才反应自己说岔了嘴，一时又气又恼，刚想撂句狠话，却听到本一直停在墙边的马车里传来了一句声音，“如此喧哗，吵得本宫耳朵疼。”
众人这才回头，诧异无比。
这马车是建城公主的？！
莫远步自觉失礼，拱手朗声道：“建城公主，我等打扰，请殿下恕罪。”
“既然知道打扰，还不快滚？”齐施恩一点儿没给他们留情面。
一众少年立马簇拥着快步离去。
“快走，这齐施恩可不好惹！”
“小声些，再让她听到，一人给我们一闷棍。”
“快快快走！”
少年在原地等了片刻，几步跑过来，“殿下，多谢殿下！”
齐施恩的脸红扑扑，眼睛亮闪闪，说话时却冷冷的，“你少招惹他们。”
“是，我会远离他们。”
“走吧。”齐施恩对车夫道。
“殿下，殿下我……”他似乎还不准备离开，挡在车前。
随行的小厮作势要去拉开，被齐施恩打断道：“让他说完。”
那少年拱手行礼，“殿下多番救我，此等大恩，我定当报答。”
他应是在变声期，再加上外地口音，若不仔细听，委实有些听不清楚。
“报答本宫？”齐施恩抬起一抹讽笑，“拿什么报答？”
“我……”少年支支吾吾，结舌半晌说不出第二个字。
“没想过吧。”齐施恩并无半分意外，嘴角讽刺更深，“小孩，学宫里别的没学到，学这些大话来诓人？”
许之脉不着痕迹地在他俩间来回看了又看。也不过三四岁的年龄差，小孩说小孩，倒也挺有趣。
偷笑被齐施恩发现，冷冷给了她一个眼神，又转看向少年，“好了，别再见了。”
纤手就将把车帘放下，马车外忽然传来少年高声的回答——
“我的命是殿下的！”
声音洪亮有力，直接阻止了齐施恩放帘的手。
片刻后，齐施恩发出惯常的轻蔑笑声，“呵，随便你吧。”
车帘放下，将少年诚挚青涩的脸隔绝在外。
“走。”
车夫绳索一晃，香车轮与宝马脚缓缓转动离开。
许之脉撑着脸好奇问道：“殿下是不信？”
齐施恩语气倦倦道：“本宫信不信没用，那是他的事。”
说起乞儿，许之脉忽然想起自己刚入洛安时，司徒云姝曾提过齐施恩在一处凉亭赶人。
许之脉突然有个猜测，“是殿下送他去读的学宫？”
齐施恩没否认，只是道：“多读些书，长些见识，没什么不好。”
“可这学宫，不是寻常人能进的吧。”
“邱枫啼膝下无子，本宫顺水推舟，让他收养了。”
“如此大恩，他要拿命来还，也不是全然不可信。”
齐施恩淡淡道：“在梁国，本宫六七岁时曾经养过一只幼犬，后随父王逃亡回到俞国的路上，因怕它乱叫而被杀了。它其实很乖，看得出我们的慌张，从没有叫过。但它还是死了，因人的猜忌而死。”
“它们明明拥有比人多上数倍的力量，明明可以靠咬食人的□□为食，却偏偏顺服、听从、忠诚。像这般人们口中的牲畜，都知道一心一意忠于一人，可人心却如此变化莫测，令我全然看不分明。”
“他现在说着要报恩，过几年便会忘个干干净净了。”
许之脉能理解她所说的不相信，但一想到那少年的眼睛，又觉得能给个机会，“也许他就是性情纯良，不会出尔反尔。”
齐施恩往软垫一靠，闭眼道：“往后的事，谁都说不准。”
*
回到驿站已是巳时。
许之脉几乎是跑着去往弋忘欢的房间，却敲了许久的门也没人来应。
“欢欢？！”许之脉又扯着嗓子大声叫了好几次。
屋内依然沉默。
也是，弋忘欢行事从一开始便是无影无踪的。只不知什么什么时候，她好像习惯了常常能找见他。
“吵吵什么呢？”
正当许之脉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房门打开，一只黑鸟在屋内盘旋一阵，最终落到衣桁横木上。
许之脉眼睛一亮，几步走到屋内，“祁涂，欢欢呢？”
祁涂两个翅膀以难度极高的方式交叉着放到身前，“他回翼望山了，谁叫你丢下我们一个人跑了？”
“我什么时候丢下你们了？”许之脉还以为自己丢失了什么记忆，“不过是昨日去宫里赴宴，留宿一晚而已。”顿了顿又觉得奇怪，“那你干嘛还在这里？”
“这……”祁涂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许之脉微微笑起来，自信转身，“你爱说不说。”
祁涂慌了，噗嗤噗嗤摇动翅膀飞到她眼皮底下，“等等，别走啊！”
许之脉半眯着眼学他刚刚的装出来的颐指气使，抬头垂眼，“我怎么不能走？”
“好啦，我就是想和你逗逗乐。”祁涂扇着翅膀落到她肩膀处，“是讙让我在这里等你的，他回翼望山一会儿，快回来了。”
“有什么急事吗？”
“我也不知道。”祁涂摇摇头，“好像是回去探查什么情况。”
见许之脉仍不放心的样子，祁涂安慰道：“别担心，他肯定会回来的。”
说起来许之脉其实也想不通，弋忘欢他们明明不用再继续呆在她身边了，怎么……？
还在奇怪中，眼前忽然掠过一道黑影，许之脉抓住准备飞走的祁涂的两只翅膀，“别跑！我还有事问你！”
祁涂叽哇乱叫，“放开，你这样有损我神君威仪！”
许之脉立刻放手，祁涂“噗嗤噗呲”又使劲扇扇翅膀，这才重新飞回屋内，落到衣桁处，“说吧，想问我什么？”
“山海寰里，有没有神兽失踪？”
祁涂点如小鸡啄米，“当然，那多了去了。”
许之脉惊讶，“没谁管管？”
“这没法管。”祁涂摇头，“我们都是各有山头的独立存在，谁也管不了谁。”
“神庭也不管？”许之脉疑惑，“我看陆吾挺像你们山海寰的执法者的，他也熟视无睹？”
“他？”祁涂似乎有些嗤之以鼻，“这家伙越来越听南天帝的话了，指不定哪日南天帝一声令下，他把我们全杀了都未可知，还乐意管我们死活？”
“南天帝？”许之脉喃喃道，“五方天帝掌管天地之序，怎么会为难你们？”
“其他四位我不知道，这南天上的帝君，我就不知道了。远江洪水，你没忘吧？”
“是他指使的？”许之脉骇然一愣。
“是他让合寙去那里的。不过是故意还是巧合，我就不知道了。”
许之脉的脑袋忽如被巨浪拍打得嗡嗡作响，怎么会牵扯到神庭？她又突然想起欢欢阻止她继续往下深究的言辞。
不会的，不会有联系的。
“如果是南天帝做的，他的目的会是什么？”
“那我哪儿知道。”祁涂感慨起来，“早知道不该封神的，他若真有什么异心，那实在有些可怕。”
封神？许之脉忽然想起书中最后一章的其中一句——
“邱伊人的眼前忽然出现一道直通天际的光芒，那光芒璀璨却不刺眼，只是温和地流动在眼前，似乎是上天在向她回赠，一件特别的礼物。”
如果那是成神的隐喻，为何现在她还在人间？
等等。
许之脉抬头问道：“南天帝，可是单面？”
“你怎么知道？”祁涂诧异。
“说完了吗？”是熟悉的，却不属于他们的清润声线。
许之脉转身望去，少年高挑身姿，背光而立，“欢欢。”
祁涂一溜烟不见了，只留下一根黑色羽毛。
弋忘欢看着她道：“回来了？”
许之脉点头，“嗯。”
“怎么不继续说了？”
许之脉垂下眼，“不敢了。”
“怎么不敢了？”
“你刚刚气势汹汹的。”许之脉扯起自己的眼角吊起，模仿他刚刚的感觉，“特别可怕！”
“有这么可怕？”弋忘欢挽嘴笑起来、
“好吧，我夸张了。”
弋忘欢道：“要是看起来凶了些，也不是对你。”
许之脉眨眨眼，“我知道，但看着还是挺严肃的。你是才从翼望山回来吗？”
“是。”
“有什么事吗？”
“去查查，山海寰里的东西为何失踪。”
许之脉倒吸一口凉气，“你也查这个？”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下凡历劫么？”弋忘欢看着她，“以及，那时我为什么一定要找倏忽？”
“你，你要跟我说这些吗？”许之脉愣愣问道。
“你不想听？”弋忘欢道，“本想着既然祁涂和你说了些不该说的，我多说几句应该也无妨……”
“无妨，当然无妨！我想听！”唯恐他反悔离开，许之脉拉住他的手腕，“你说！”
长睫微微垂下，弋忘欢开口道：“单面成为南天帝君后，起初本也如其他帝君一样不问世事，却突然一日宣布，要重建日月山。”
日月山？
难道和绝地天通有关？
单面要重建神庭与人间的联系？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连串好多个问号在许之脉脑袋里冒出来。
“自那日起，他开始命陆吾对山海寰的原有野蛮的生存方式进行调整，命一些力量微薄的兽搬运各山土石，以期望创一个新的日月山。可即便是没什么力量的野兽，也到底野性难训。为了，他命陆吾建了一座困兽场。”
听到这里，许之脉感觉已经知道答案了，“你把困兽场毁了。”
“是。”
果然，意料之中。
“他以我违逆神庭为由，要擒我下凡历劫。我本来能够脱身，但在最后一瞬，我的时间静止了。虽然只有一瞬，但我还是因此掉下云霄，落入凡尘。”
所以他怀疑，是倏忽帮着南天帝来定住了他的时间。
但这段听起来，好似有些眼熟。对，眼熟。
许之脉有些不安，她好似被卷入了什么，但却毫不知情。
“我看过这一段。”她道。
弋忘欢微微蹙眉，“什么时候？”
“在倏忽那里。”
“又是他。”弋忘欢说话时带着些隐秘的咬牙切齿。
“你落下去前，有没有听到什么？”许之脉有听到自己的呼吸，不是从鼻腔里出来，也不是嘴巴，而是心脏。
“好像有。”
“是我的声音。”心脏缓慢又极速地，在她的胸膛以呼吸的形式跳动。
弋忘欢难得愣住。
四下光芒熠熠，他的神态仍是清冷冷的，眼底却似有冰层碎裂，“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不等许之脉答话，弋忘欢倒是自问自答起来，“还是倏忽？”
见他眼底滚滚暗色，许之脉只点了点头，不知如何接话。
在这环境里沉默了许久，她才开口喊他，“欢欢？”
弋忘欢似乎没有出神，神色如常地看她，“你回房休息，还是在我这里落脚？”
“你呢？”
“我出去一趟。”
“可你才刚刚回来。”
见他没有答话，许之脉又问道：“日月山建起来了吗？”
“没有。”
“那他岂不是不会善罢甘休。”
“你不必担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