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风鸣月澄》沪月

1、第一章 山间明月 第一次下山

　　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它在半空旋了一圈又一圈，忽而被风吹得有些偏离了方向，在缓缓划过几个弧度后它便绕着叶尖飞舞了起来，那飞舞的样子似飘雪似飞羽，亦或者也可以像是......她想了一下，她想起来了，就像是花田间或者浅草旁那些飞舞的彩蝶一样，飘飘扬扬，轻柔洒脱，日复一日地舞着，但叶子还没回归到大地，就被一个女子的手接住了。那是一只怎样的手？那只手白得透人，阳光下就如一抹即将消融的冰雪，突然这白雪一般的女子抬起眼，月牙弯的眉毛向眉心间促了促，如花般的唇微微张开，在这静谧的林子里一声“唉”不经意间划破了这里的宁静，声音虽细小却极为清晰，女子不再叹息，她抬起头望向天空，此时天上一片蔚蓝无一丝痕迹，她清楚地记得那时的天空也是这般清明动人......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的爹爹会让她下山。当她梳洗打扮了一番后，从房间里出来，她的爹爹——林瑜成正站在厅堂那等她。此刻，她看到爹爹正望着自己，在她的记忆里爹爹从来对她就是要求严苛，这方面在她爹爹教她剑法时便深有体会，她想起她第一次拿剑的时候，她爹爹说的那番话至今记忆犹深：“月儿，剑要端稳，当你面对敌人时，唯有足够快的剑法才能致敌人于死地。如果因为一时的疏忽而被对方拿捏住，那么死的就会是你......”于是，她努力练剑，虽然她也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劈柴、扎草捆，做尽了男孩子干的农活，虽然女子应做的事她也是一件没落下，却也只为了练剑。她扪心自问，为什么自己要这么拼命地练，她也说不出个定准，也许是喜欢，也许是因为与它有缘。在她长到十四十五岁的时候，她就萌生出一个想法，她很想下山去看看山下的镇子有什么，但是她不敢......
　　小时候她问爹爹：这世上最远的地方是不是就是村头狗子家旁边的那座石桥，她爹爹听了摇了摇头，只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她知道爹爹的脾气，估计再问下去就得挨骂了，便住了声。
　　再后来，也就是前段时间，有一天她坐在石凳上望天空，只见诺大的天空中远远地飞来一只大鸟，她突然想这世上会不会不止村子那么大也不止远到村子下面的镇子那么大，或许它比自己想的还要广阔，她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震惊，同时又充满了怀疑。直到现在，她爹爹正站在她面前，告诉她她可以下山一趟去置买过冬的衣物了。她内心是多么的欢喜对外面的世界充满着期待但偶尔又有那么一丝的害怕，她尽量掩饰自己的内心情绪，语气平稳地对他说：“爹，我已经准备好了。你莫要担心我，我很快便买好回来。”林瑜成望着女儿，脸色与平常无异，该严肃的时候他总会严肃，只见他缓缓道：“月儿，你第一次出门莫要贪玩，万事谨慎为妙，最多一天，买好便回来，知道吗？”“是，爹爹！”她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并不是这么想的。随后，他又问：“该带的东西都带好了吧？哦，别忘了带上你的剑！”说着，递上剑。这是一柄普通的铁剑，她想不出这把剑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唯一的不同，就是这把剑是她爹爹做给她的。没有剑鞘，但已经用布包好，她背在身上便启程了。她走的时候回头向爹爹道了一声再见，爹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脸色平静，很难从中找出那么一丝不舍的情感，她转头又多言了一句：“爹，我真的走啦！”，她多希望爹爹能和她再好好道个别，但爹爹只向她挥了挥手，终究还是一无所获。或许爹爹就是这样，不喜说一些儿女情长的话吧，她想着也便顺着小路下了山。
　　她背着行囊走在青石砖铺就的石阶上，身后的家——一间茅草搭成的屋子离得越来越远。想着这么久终于能离开家了，她突然好兴奋，于是她越走越轻快。很久以前，她的爹爹不是住在这里的，她的家也不是发着草梗味的茅屋，那是一座很大的府邸，墙是青砖砌的，门前有朱红的石柱。
　　她不知道爹爹为什么要搬来这里住，只知道自从爹爹搬到这里后就拼了命地让她练剑。也许是出于好奇，她学的也很仔细，从一开始学剑时连剑都端不稳，到后来她能在竹林间运剑自如，中间花费了多少汗水和努力，但虽是如此她饶是不肯放过自己，毕竟她虽是学剑却没有真正面对过敌人。为了锻炼臂力，她就不惜多砍几捆柴，为了训练速度，她便时常早起在竹林深处那些长满竹子狭隘密集的地方里去训练运剑，林瑜成也有些惊奇这孩子的坚持，不论是要承受风吹日晒还是复杂难学的剑招，她都能咬牙一一扛过来只为了练好剑。
　　终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翰林剑法的十二层剑法终于被她领悟到了第七层。学成那天，爹爹问她为什么这么坚持？她想了想，想了很久，突然她眼前一亮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答案：“为了爹爹能让我下山！”
　　许是因为她一直以来的锻炼，她的身体素质很好，只用了一下午的功夫她便到达了山下的镇子。
　　时间过得好快，转眼间，天上已是星河满布。远处，一轮圆月高高悬挂于空中，那清辉的月光温柔地洒向大地，把地上的一切都铺了一层银光。她的美眸晃动着，月亮恰好倒映在她的眼里，它就如她的名字：辉月一样，那般澄澈，那般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