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林呢一桉念

11、名字 “

　　“哟，终于醒了，再不行我都准备把你头摁进水里了。”
　　少年被吓的更清醒了一点，一脸震惊的看着岑无念。
　　“又没逗你，赶紧去换衣服，昨天给你那身你再穿穿，过几天带你去买。”说着，岑无念已经夹了一筷子菜吃了起来，尝了味道，又看着无动于衷的少年，“快去啊。”
　　少年有些尴尬的看着他，嘴形比了两个字：不会
　　岑无念沉默，昨晚他好像确实说过这事，但没想过是真不会，早知道让岑禾留下了……
　　“知道了你先洗漱，过会儿再说衣服的事，房间里也不冷。”
　　淅淅沥沥的水声过后，少年洗漱完出来，虽洗去了困意，但头发也还是乱蓬蓬的。
　　“坐下吧，有事和你说。”岑无念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你不是不记得自己的过去了吗？名字什么都忘了？”少年认真的点点头。“之后，你就叫言珩熙，字漠之，听到了吗？”
　　少年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岑无念。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喜欢？”
　　少年摇头。
　　“喜欢？”
　　少年摇头。
　　“我没时间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到底什么意思。”
　　少年手比划着写字的样子，想知道这三个字分别是什么。
　　“明日里我会和夫子说让他教你。还有，以后要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别……别太依赖别人，好好对自己，懂了吗？”
　　少年呆呆地望着，像是没听懂。
　　岑无念正准备继续夹菜到碗里，看少年这样，把菜夹到少年碗里，“快！吃！”
　　待到两人吃完，岑无念起身给少年束起了头发，结束还拍了拍少年的脑瓜，“学会了没，没学会自己去找禾禾，以后你们相处的时间长，禾禾也耐心，让他教你，我已经没什么带孩 子的耐心了。”说完还伸了个懒腰，往床边走去。
　　少年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跃跃欲试的想解开自己的头发，自己尝试一下，但很快，他的头发又被他自己弄成了蓬乱的样子。“哎……”岑无念无奈的回过身，从床上起来，重新教了一遍，索性直接将头发盘了起来，免得少年再动弹。
　　“言珩熙，过来。”岑无念往床边走去，嘴里轻声唤着。少年也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一会儿才想起这是在叫自己，哒哒哒的迈着步子跑了过去。
　　“精神多了，坐到床上，你昨晚的衣服呢，拿来。”
　　岑无念仔细的帮言珩熙穿上衣服，一边穿一边教，内心有一种再带一次岑禾的感觉，不禁有些无奈，不过还好，言珩熙算是听话，许是年纪稍长的缘故，但双颊处总是有着可疑的红，岑无念也没怎么在意。
　　“学会了没，小屁孩儿。”给言珩熙的衣带系好后，岑无念往后几步，默默看着他。少年点点头，满眼欢喜的看着岑无念。岑无念霎时感觉回到了从前平淡的日子，但很快他摇了摇头清醒过来。“走，去禾禾那。”岑无念转身要走，背后传来言珩熙起身的声音，衣物沙沙的摩擦声慢慢向岑无念靠近。
　　走出房间，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白，言珩熙满眼放光，看来是对雪很感兴趣，穿着鞋踏进雪里，又用手捧起一些，再洒在空中，玩得不亦乐乎。“言珩熙。”岑无念默默开口制止,“过会儿再玩，过来。”不过雪里玩的正欢脱的小狐狸可还没习惯那是自己的名字，不停的看着雪，思考着接下来怎么玩。“言珩熙！”岑无念提高了音量，那头发上也带着雪的小狐狸这才不情不愿的走到岑无念身边，往岑禾房里走去，眼神仍恋恋不舍的看着那片雪地。
　　踏进了岑禾房间，原本在看课本的岑禾一骨碌从书桌前站了起来。看着打扮好的言珩熙，两眼放光。“爹爹，哥哥，你们怎么来了？”岑禾又惊又喜，嘴上说着，脚已经迈开了步子向两人走去。
　　“怎么？不能来？”岑无念抖了抖身上的雪，迈步走进房内，“在看课本，这么好学？过几日爹带你去营里过过瘾。”
　　“那可太好了！谢谢爹爹。不过爹爹怎么今日里过来，是有什么事嘛？”
　　岑无念带着两人围着张桌子坐下，向一旁的嬷嬷要了壶茶水，待茶水上来后摆在桌面默默开口。“禾禾，爹给这哥哥取了个名，叫言珩熙。嗯……帮爹拿个纸笔来。”岑禾兴奋跑去拿纸笔，在旁磨墨。岑无念提笔写下名字，岑禾看了片刻，“福瑞祥康之意，那字呢？”
　　“漠之。”岑无念一边说一边写，旁边两人满眼崇拜的看着。
　　“对了爹爹，今早看你太困就忘记和你说了，那夫子早上来信就和我说今天会在下午来……所以，下午还要上课吗？”岑禾有些紧张的看着岑无念。
　　“哈哈哈哈哈怪不得刚来时你在看课本，课就不让夫子上了。过会儿等夫子来，我和他说先教下你珩熙哥哥识字写字，你也呆着练练字，好不好？”岑无念难得的脸上带着笑，摸了摸岑禾的头，岑禾也开心地笑了，嘴上连连答应着。
　　聊了很久，茶也喝完了半壶，一直候在门外的嬷嬷走了进来禀报到，“老爷，少爷，夫子来了。”说完，一个老者提着一个小箱子走了进来。向岑无念作揖后，便放了箱子，准备上课。
　　“这雪这么大，夫子您还来上课，我家禾禾还真是有劳您费心教导了。”
　　“不敢不敢，将军客气了，若是无事，老夫就开始了。”
　　“说实话，倒真有一事相烦。这孩子希望您能从读书识字教起，今日还烦请您教他一教，若是您愿意收，以后每月的学费我会备好两份，若您不愿教，我也不强求。”
　　“啊……？”老者一愣，瞥了眼一旁的言珩熙，总感觉似曾相识，“这，这不是……”结巴了半天，还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怎么了老先生？”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少年相貌不凡，却又像是我之前见过的一人，只是迟迟叫不出名来。罢了罢了，我先教教他写字之类，现在这个年纪才开始学，将军不觉得有些晚了吗？”
　　“老先生批评的是。”岑无念默默认了，没再多话，看着那老者教着少年握笔。
　　少年接了笔，学着老者的样子沾了墨，看着桌上放着的岑禾的课本，看着上面的字，写了起来。等少年写完，围看的三人皆是一惊，岑禾更是夸张，嘴巴张的大大的，岑无念眉头微微皱起，似是不解。老先生最先开口，看着岑无念，“将军，您这是拿我老头子开玩笑呢？这少年的字哪还需我来教？哪像是个不会写字的人？”
　　岑无念正了正色，开口，“耽误先生了，那还烦请您往后些教他。”
　　老者看着言珩熙，和蔼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言珩熙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下自己的名字。“哈哈哈好名字，若刚刚是你第一次学来的成果，那我老头子看来是要教一个不得了的人物了。”那老者说完就去箱子里翻书，挑了几本递给言珩熙，“你今日啊，先看着一本，能看多少看多少，明日我来，把你的感想告诉我。”
　　言珩熙捧着书点点头，有些受宠若惊的看着老者，而那老者眼里似是带着光，期待的看着少年。少年只好礼貌的笑笑，鞠躬行了礼，便好奇的翻起书。那夫子和岑无念了几句，交代了岑禾学业上的事后便离开了。
　　岑禾面色古怪，岑无念也是，他招招手示意言珩熙先出去，自己有话要和岑禾说。可言珩熙捧着书出了门后，父子俩四目而对，后又点了点头。两人都觉得这个言珩熙所表现出来的言行、举止很奇怪，就这样，岑无念刚打消的疑虑又冒了出来，他实在不明白，会读书认字，像是名家的公子哥，可又怎么会被驱逐出来，甚至京城都没传出一点风声……这一切都太反常了些，岑无念越想越头大，索性沉思不语。
　　岑禾心里有自己的打算，他猜想言珩熙大抵是哪家府里的少爷，被赶出来后被爹爹收养。那这样来看，怎么留他好生待着都是百利而无一害。若是别人抛弃，帮忙送回说不定赢个人情，再不济得份谢礼。若要是知道了事情被赶出来，到时候朝堂之上公之于众，也能算是消灭一个竞争对手，怎么看都没什么问题。想到这，沉默已久的父子两个对视，心里都有了各自的想法，只听岑无念开口道：“以后这尊大佛，暗里好生待着，但不用表现出来，明白吗？但别给我放下你的身份，其他的时候，仔细观察，有不对劲的时候告诉我。我看来……还得再仔细查几遍……”
　　等岑无念回到房间，就一把拽过言珩熙，用手肘一把将他抵在墙上，眼神里满是警惕，“我再问你一遍，你还瞒着我多少？”言珩熙被吓了一跳，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抖抖索索的摇摇头，又眼巴巴的瞧着岑无念，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岑无念盯了一会儿，看着少年那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慢慢松开了手。“看你这副样子，又是不打算和我说，随便你吧……”岑无念往房内走了几步，在书桌前坐定，准备磨墨，“但我劝你，如果想做对岑府不利的事，还是收回你那本来就不怎么大的胆子，不然后果自负。明白了吗？”话毕，岑无念放下墨锭，抬眼冷冷看着言珩熙。看着一动不动的言珩熙叹了口气，“过来磨墨。”
　　言珩熙靠在墙边咽了咽口水，点头，小心的往岑无念那走去。到了身边，言珩熙接过墨锭，在砚台里磨起来，看着岑无念写着文书，不自觉地将头低的更深些。岑无念像是没发觉，继续写着，“宝物尽藏于城南土地庙”，写完，还防备的撇了言珩熙一眼，随后自己出门去找宋管家了，留言珩熙一人在屋内。这可给言珩熙高兴坏了，但并没有表现出来。默默的看着岑无念越走越远后，言珩熙迅速坐在了书桌前作那本书的文章，他好像早就读过的样子，对书里的理解十分透彻，洋洋洒洒在纸上认真书写着，打算明日里交给夫子。
　　岑无念出门找宋管家，假模假样的递了文书，宋管家刚开始疑惑，后心生了然的点了点头，看着岑无念离开。再回到房里，认真作文的言珩熙暂时还没发现岑无念回来，只是写的投入，头顶蒙上一片阴影这才慌忙起身。岑无念仍是冷冷的看着，之后转身去了别处坐着看之前堆了不知多久的兵书，好让言珩熙干他自己的事。不过言珩熙也是一点不客气，看岑无念这副模样，也是不慌不忙的继续写自己的文章，并没有感受到岑无念投来的探究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