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神明》长从心

2、01 拖着晚

　　拖着晚自习后疲惫的步伐，踩着脚下零零碎碎的月光，走出校门左右张望，却没能照常在马路对面找到那辆熟悉的车。

　　少女微微蹙眉，犹豫该干脆打车回家还是再等等看，就在这片刻犹豫的当口，听到有个女声在远远喊她。

　　蒋知宜抬头找寻声音的来源，心下了然：想必是爸爸又喝了酒没法开车，于是叫周寻哲妈妈顺便也接上她。

　　于是她绽开笑容，走近女人摇下车窗探出头的那辆黑车，问了声阿姨好，十分自然地上了车。

　　“你爸爸喝了点酒没法开车，我正好接周寻哲，顺路送你回去。”周妈妈解释道。

　　“猜到了。”蒋知宜礼貌回应，“麻烦阿姨了。”

　　“不麻烦不麻烦，顺路的事。”周妈妈很喜欢这个懂事又漂亮的小姑娘，又止不住开始唠叨自家儿子，“你说怎么周寻哲还不出来，这么长时间了，爬也该爬出来了，这小子做什么事都磨磨唧唧的，一点没有快高考的觉悟！”

　　蒋知宜安慰道：“没事的阿姨，多等一会，高三有时候比我们放学晚一点。”

　　“阿姨又要叨叨了，你可别嫌阿姨烦！你要是我家女儿就好咯，漂亮聪明又优秀，”夸起蒋知宜来，周妈妈开始眉飞色舞，下一秒谈起周寻哲，却猛地变脸，“你俩明明从小一块长大的，周寻哲就是一点不如你！哎呀，他要是能有你十分之一优秀，我也不用天天这么耗费心力了。”

　　这边正絮絮叨叨中，那边一个高大的身影拄着拐艰难地从校门挪出来，缓缓向黑车靠近。

　　“你看看你看看，周寻哲肯定是打球又把腿给摔了！都高三了还不学习，天天不是打球就是打游戏！”周妈妈嘴上一边骂着，一边却还是解开安全带，打算下车去扶儿子。

　　“阿姨，我去吧！”蒋知宜适时开口，开门下车。

　　一路小跑到周寻哲身边，蒋知宜伸出手：“走吧，怎么扶你？”

　　对面轻轻一笑，挑眉看着她，故意笑她：“小矮子，你确定扶得动我吗？”

　　蒋知宜白了他一眼，假装没听到：“快走，你妈在等呢。”

　　搀着周寻哲艰难上了车，自己也坐好，蒋知宜还没来得及关上车门，就又听见周妈妈数落儿子：“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这又是怎么了？”

　　周寻哲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打球摔了呗。”

　　“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周妈妈咬牙切齿，“你不好好学习也就算了，还天天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就不能学学知宜，让我省点心吗！”

　　“行了行了妈，开车吧，人小学霸等着回家学习呢。”周寻哲不改嬉皮笑脸。

　　蒋知宜懒得搭理他，于是沉默，周妈妈狠狠瞪了周寻哲一眼，发动汽车。

　　黑车在三人的只言片语中驶过浓浓夜色，停在了蒋知宜家小区门口。

　　“谢谢阿姨，麻烦你了，太晚了我就不邀请你们进去了，阿姨晚上开车注意安全。”蒋知宜礼貌道谢，转身欲走，却发现周妈妈神情却不太自然。

　　“怎么了阿姨？”细腻如她轻易就发现对面的欲言又止。

　　“没事没事，这不还有一段路嘛，你一个小姑娘不安全，阿姨送你进去吧！”周妈妈热情道，“周寻哲，你在车上等会哈。”

　　蒋知宜没有吭声。

　　夜色更浓，跟周妈妈慢慢走在回家路上，看她还在犹豫不决，蒋知宜于是主动开口询问：“阿姨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啊...哈哈，阿姨就知道你聪明。”周妈妈尴尬笑笑，“其实，也没什么，阿姨就是想问问你，周寻哲有没有跟你聊过他将来的打算啊？比如大学要学什么，或者高考失利了会不会复读之类的？”

　　“我俩没怎么聊过这个，他只跟我说如果实在考得不好，他才会考虑复读。专业我倒是了解一点，他可能比较想学心理。”

　　“啊，这样啊。阿姨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孩子什么都不跟我们说，问就是不知道，阿姨想着你们年轻人之间交流会多一点，问问你试试看，这不果然他跟你讲过。”

　　周妈妈得到了答案，神态却更加局促：“阿姨...真的太谢谢你了。”

　　蒋知宜笑笑：“您太客气了，这本来也没什么，他也只是随口跟我提的。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好好，快进去吧！”周妈妈连连点头，却又想起什么似的，又喊住蒋知宜。

　　“哎，知宜！如果最近，就是高考前，他还跟你说了什么相关的话，能不能都跟阿姨说说啊。”

　　蒋知宜沉默了一瞬。

　　“阿姨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关心周寻哲，我也不会告诉他你跟我说过的，能不能...”周妈妈更加小心翼翼。

　　“好。”蒋知宜点头，“那我回家了，阿姨再见，注意安全。”

　　......

　　回到车上，周妈妈未发一言。

　　周寻哲难得主动开口，却是嘲弄语气：“怎么了？打听到了？”

　　周妈妈火气轰然腾升：“你非要这样跟我说话吗？我是关心你，问你什么你都说不知道，我问问知宜怎么了？”

　　周寻哲笑笑，服软道：“你别生气，我就开个玩笑。我说不知道是因为还没考，真的什么都不确定，变数太大了，跟她说想学心理也只是个不成熟的想法，一切等出分以后再计划呗。”

　　周妈妈语气也软下来：“你别怪妈妈说你，你也太随意太吊儿郎当了，你是聪明的妈妈知道，你用点心在学习上，剩的这些天，能提多少是多少，不然将来会后悔的。”

　　“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周妈妈在后视镜里偷偷观察儿子表情，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开口问道：“你跟妈妈说实话，你是不是有点喜欢知宜啊？”

　　“哈？”周寻哲哭笑不得，“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你不愿意跟我们说的话都跟知宜说，之前我跟你爸追着问你，你也从来都不说，一牵扯到知宜你就立马跟我说了，妈妈...妈妈就是觉得你对她挺特别的。”周妈妈小心斟酌着语句。

　　“没有的事。跟她说是觉得她挺优秀的，对这方面想法也挺成熟的，想问问她意见。至于你问完她，我就坦白跟你说，单纯不想让人小姑娘因为我为难而已。”周寻哲连连摇头。

　　“她事事跟你汇报吧，自己感觉对不起我，不跟你说吧，又觉得你只是关心我。”

　　“妈也没有别的意思，其实真喜欢了也没什么，我还挺喜欢知宜的，你们一起长大，两家也知根知底。”周妈妈找补道，“既然没有，那就当是妈妈多心了，只是真的希望你自己心里有数，高考前最后这几个月多学学习，小心你的腿，别再让我们操心了，知道吗？”

　　“真的知道了，放心吧！快回家了，又累又饿又困...”

　　“你这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