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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外婆桥(二) 你得快乐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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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太太慈爱地从桌子上拿了几颗糖送给了徐悲歌,又给了程姚几颗。走到床前,弓着臃肿的身子拉出来一箱酸奶,拿了四盒分给他们几个。
徐悲歌看向程姚,程姚点点头,应该就是那个老太太了。
刚来到这儿她们都不敢违抗NPC,还是背景里的主线NPC,于是乖乖接了,留了个心眼儿,放在手里但没有吃。
李国富下意识想问问奉宣怎么办,结果一扭头就看见这家伙喝的津津有味,不知道在哪儿找了颗苹果,边喝边嘎吱嘎吱的啃着。
李国富:??
小老太太乐呵呵的笑,慢吞吞的搬了个叠起来的,大点的马扎。看她行动不便,离她最近的奉宣顺手帮她把马扎摊开。
奉宣无意间碰到了她的手,手腕冰凉,暗红的毛衣外套下隐着暗色的斑。目光下移,在毛衣口袋上还有一本黄皮笔记本,好像年月已久,外面的封皮都开着胶。
徐悲歌死死握着程姚的手,程姚死死握着徐悲歌的手。
程姚:“我知道你害怕,但你先别害怕,我结课论文还没动,手不能被废,谢谢。”
徐悲歌隐隐发颤:“她手上的是死人斑吗?给我们糖是为了迷晕好杀吗?”
程姚强作镇定:“你个天杀的别吓我,要是你安静点,我给你整个线上帅哥局,在腾讯会议只看脸,不用你说话。”
徐悲歌缓缓放松了手。
李国富笑着找老太太搭话:“婶儿,你这是去哪儿了?刚刚来也没看见你。”
老太太迷茫了一瞬,被这句“婶儿”喊懵了。
奉宣借着老人没看自己的空档,向李国富展示了一下自己偷摸顺过来的日记本,封皮上用铅笔歪歪扭扭的写着——外婆送给我的礼物!
李国富见状,蓄着胡须的脸爽朗笑道“我跟外婆开玩笑呢!”
外婆和蔼地摸了下李国富的头,凉的他龇牙咧嘴。
“外婆刚刚去你王姨家了,这不是腿脚不好吗,最近雨下得多,腿又疼起来了,躺了好几天了,也想去走走,没想到你就来了。”
奉宣笑的很乖:“这不是太想外婆了嘛,好久不见您了”他眯着眼笑“外婆想我了没?”
外婆捂着嘴笑:“想了,怎么会不想呢?你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上学、工作。外婆一年也见不了你几次,天天就念着你能来看看我呢!”
“要不要吃糖?桌子里有巧克力的,有软糖,梁上的篮子里还有瓜子和面包。饿的话吃点东西,都是你大姨二姨给我买的。”
徐悲歌很想表现得大胆一点,“谢谢外婆。”
声音刚落就发现除了她每一个人回答,尴尬的脚趾扣地,又把脸埋在程姚肩上。
外婆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温温和和地跟她们说:“外婆还要给你王姨送点挂面呢,你们先吃,外婆先走了。”
奉宣跃跃欲试:“外婆,要不我帮你送吧,外面还下着雨呢,我送的比较快。”
小老太太笑着打趣:“那你认识王婶儿吗?”
奉宣很诚实:“不认识。”
小老太太又笑了:“那是你外公的小姑的孙女儿,你该叫她姨。”她抬起粗糙的,指关节肿大的手,向着大门,往左指了指,“过了那个大坑,有家养鸡的就是你王姨了。”
“好嘞外婆。”奉宣边说边站起身,他穿了一件白色外套,口袋里装着那个日记本。
走到一半,看到屋外阴雨连绵,空气中混着泥土和恶心的腥味,木制的大门半开着,只能看见外面的泥土路蜿蜒至无所知的黑暗里,奉宣突然回头,眉眼勾勒一抹凉薄的温柔,
“谁能陪我一起嘛?”
李国富扭头看着程姚,“我得在这儿看着点小姑娘们,这儿只有你们两个不太安全。”
程姚突然十分警惕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徐悲歌举手,声音弱弱的“我和你去吧。”
程姚拉拉她的手,焦急的提醒她“你不害怕了?他们这样万一是为了分开我们呢?能不能长个心眼!”
徐悲歌怔怔地看着奉宣,低头回复:“这儿我觉得好熟悉,我去看看,他们应该不是坏人的,你自己小心。”
程姚气急败坏“唉,你……”是不是缺个心眼儿!
李国富拍拍她的肩低声安慰她,“没事儿的小姑娘。你之前说你看过背景,但是这还是不够,叔……有个朋友是这个游戏内部的,虽然叔没看过发网上的背景,但是那朋友跟叔说过不少,听他说进入的游戏副本很多都是跟进来的人有关的,既然徐悲歌认识这儿,估计这里也是她经历过的事儿,那她应该要比你熟,放心吧。”
“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程姚勉强信了他的话,“什么?”
“虽然我们是四个人,也都送了我们东西,但是老太太一直说的是‘你’,不是你们,所以,送东西是系统自动命令发的,但是在老太太眼里,来见她的只有一个人。”
“你猜猜这个人有多少概率是徐悲歌?”
…………
…………
…………
“你猜猜这个人有多少概率是你?”奉宣一手提着一包挂面,另一只手举着外婆塞着的伞。
他刚刚也给徐悲歌分析了一遍这件事,然后递给了她那本笔记本,随她翻阅。
但是笔记本上面都是些雾蒙蒙的字,像被屏蔽了一样,深深浅浅看不清晰。
徐悲歌站在伞下,看门前一动不动的暗红色人影,越看越模糊。她都走了好远了,小老太太也不进去,就静静地站着,送着远行的孩子。
徐悲歌低声说,“那应该是我外婆,其实我很久没见过她了。”她疑惑的看着手中的笔记,万全没有任何印象“这应该是我写的,但是我不太记得了,因为我妈妈很早就因为意外去世了,后来我跟我爸爸生活,就渐渐跟这边的亲戚疏远了,我都忘了差不多了。”
她说完之后,又怯懦的开口“我不是想瞒着,我真的不太记得了,我上一次见她还是在我三岁的时候。”
奉宣淡淡的说,“没事。”
他们走到了一家鸡舍,敲了敲门。
咚咚咚。
“谁呀?”里面走出了一个臃肿的女人,看样子大概五六十岁。头发向后绑着,黑裤黑褂,褂子上还绣着几朵花。
徐悲歌不敢出声,奉宣就回她,“王姨,是我外婆让我来送的挂面。”
“哎呦,我这老姑姑,拗的啊,说雨停了再去买吧,非得送过来。”
王姨接过来,没看说话的奉宣,对着徐悲歌打量一番,“这不是老三家闺女嘛,长这么大了,来看你外婆啊?”
徐悲歌细弱蚊蝇般的嗯了一声。
“等一下啊,等一下,我有个东西给你,”王姨急匆匆走,又回屋翻箱倒柜,一阵噼里啪啦的,端了个紫色的盒子递过来,“喏,这个是你三岁的时候,你爸跟我家老头子喝酒的时候弄来的,说让他把这东西扔了,他自个不舍得。他们俩小时候是穿同一条裤子的兄弟了,你爸妈的婚事还是我给说的。唉,就是没想到……”
“造化弄人啊造化弄人,要是你妈看见你长这么好,又高又漂亮,不知道多高兴了。”
“就前几年,你姨父也没了,六十了,走的也算安详”她抚摸着这个盒子,“这毕竟是你爸妈的东西,你姨父不舍得烧,就留下来了,现在他也走了,我就把东西给你吧。”
徐悲歌一听见她的母亲,愣了一瞬,禁不住的蓄着眼泪。
“傻丫头,别哭哭啼啼的,抬起头!乖乖诶,妈妈没了,外公没了,但是,你还有外婆,还有王姨,我们都很爱你。你的爸爸妈妈也很爱你的。”
王姨温柔地摸着徐悲歌的头,“悲歌悲歌,你外公是个文化人,他说这个名字的意思是遭受再多的悲苦也要放声高歌。你得快乐呀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