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好》summer咻咻

17、我先向你走 秦桥有

　　秦桥有时会把这些事情想的很简单。
　　比如他要程安河永远在那个世界里光彩夺目，他要程安河永远畅游在大荧幕上，他要程安河快乐地做自己，至于他秦桥，只要配合往前走就好。
　　这段时间，只要是程安河私下的行程，不管是去找编剧，还是和朋友吃饭，甚至有时候程安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去干嘛了，没过几天都会在网上看到自己被偷拍的行踪，这其中还有不少秦桥的出镜，有时候李茂一刷到了还会神秘兮兮的给秦桥截图问这是不是你。
　　何晨猜到大概是某个正在争取的戏和谁撞到一起了，不然不可能会这么多眼睛盯着。他一边调查准备摆平此事，一边觉得是时候和秦桥也好好谈谈了。毕竟娱乐圈的新闻真真假假，有时候越离谱的事情，大家越看的起劲。狗仔什么配文都敢发，要是真被察觉出来，那就迟了。

　　这天程安河来公司开会，散会后何晨试探的问晚上要么叫秦桥一起出来吃个饭。
　　“为什么？”程安河不解，他不愿意秦桥牵扯到自己这些事情里。
　　“现在狗仔盯你盯得紧，这个节骨眼你俩都需要多注意了。”何晨无奈道：“我只是觉得最好大家出来商议一下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没别的意思。”
　　他知道程安河心里想什么，眼看他面露难色赶紧补充道：“而且如果真的想保护他，光靠你自己可不行，都到这一步了，你怎么知道他不想为你也做点什么呢？”
　　“如果他愿意为我做什么，我很感动，但这不是牵扯他进来的立场。”
　　何晨半张脸隐在电脑后面，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面无表情地看向程安河，缓缓开口。
　　“好，如果有一天大家问你俩是什么关系，你能说出来只是普通朋友，那今天的话当我没说。”
　　他太了解程安河了，在某些事情上，这人较真得厉害，宁可不说，程安河也不愿意说假话，就算一辈子不当众公开，也不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两人只是普通朋友。
　　果然此话一出，程安河不再反驳，只是沉默的叹气，把秦桥约了出来。

　　秦桥来的时候，还以为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想到何晨也在，一时有些不好的预感。何晨看出了他紧张的神色，安慰道：“没大事儿，就是聊会。”
　　“这是怎么了？”
　　“最近安河这边被狗仔盯得有点紧，就连你都被拍了好几回。”何晨缓缓说道。
　　“嗯。”秦桥好似早有心理准备。
　　“所以你俩最好不要再一起出去了。”
　　秦桥一愣，举在半空的水杯磕磕绊绊地放了下来，他看了看程安河，又看向何晨。
　　“你是说连一起去超市，去吃饭都不行？”
　　“对。”何晨无奈地点点头。

　　这事其实没什么可讨论的，为了程安河，这也仅仅是个再小不过的牺牲，这明明就是最一开始就能预见的发展，但真的到了这一天，秦桥还是有点无措。
　　在他简单的世界里，谈恋爱就是要一起生活，就是在自己日常的每个生活轨迹里多了一个人，就是像自己的父母那般。
　　可现在这是一趟没有任何参考答案的旅程，周围不怀好意危机四伏，谁也不知道会在什么场合被拍下，然后被配上什么文字，最后又会被谁拿来做文章。

　　何晨狠了狠心，加重了砝码，“现在好歹你俩的住所还没有被曝光，但是如果不注意的话，你们还能不能住在一起也是未知数了。”
　　秦桥听闻猛地抬头看向何晨，这是最后的底线，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信心是否能熬过没有程安河的夜晚。
　　“行，那我们俩就不再一起出去了，但要我搬走，我做不到。”一直不做声的程安河反而拉了拉秦桥的手，坚定地说道。
　　秦桥无比痛恨自己此时的无能为力，他瞻前顾后，贪心地想拥有更多的程安河，却仍然害怕面对未知的问题。他什么也做不了，越想越羞愤，只是紧紧地攥着程安河的手。

　　程安河看着秦桥只是低头的看着眼前的碗筷不做声，明白这对秦桥来说是一场没有讨价还价余地的商量。他偷偷地想，甚至有点庆幸秦桥没有放弃逃跑，可笑吧，即使已经这么久了，还是需要一些事情来反复确定对方的爱意。他也瞬间明白了这顿饭的意义，这些话必须何晨来说，自己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三人的饭大家都吃的味同嚼蜡，何晨叮嘱一会吃完饭辛苦秦桥自己打车先走吧，这个节骨眼能少一些风险还是少一些。
　　程安河烦躁的情绪上涌，刚要反驳就被秦桥拉住，“没事，一会家里就能见到了，没事啊。”
　　何晨知道今天这顿饭俩人吃的都够糟心的，对于刚恋爱上头的人来说能控制住情绪配合已经很不容易了，此时还能压得住，可见是真的不容易。

　　程安河几乎是黑着脸走出的餐厅，何晨不敢再说什么，走在一旁去停车场找车。
　　就这么会工夫，何晨就发现马路对面有两三个人鬼鬼祟祟的从一辆车上下来在那边站着，身上还挂着设备，从刚来餐厅的时候就看见这几个人了，没想到现在还没走，估计就是最近跟着程安河的狗仔了。
　　何晨附在程安河耳边提醒了一句让他注意点，谁知程安河早已发现也回看了过去，对面的狗仔仿佛受到了什么鼓励，反而兴奋的举起了相机，程安河没有退缩，冷笑了一声对着镜头伸手指了指镜头背后的狗仔。何晨见势不妙，拉着程安河赶紧上了车。

　　秦桥先一步回到家，脱下大衣独自坐在黑暗里，想要抽烟摸了摸口袋却没有找到，可能是被忘在了公司。只能叹了口气停止摸索，无力地摊在沙发里。
　　程安河一进屋还以为秦桥还没回来，打开灯被吓一跳。
　　秦桥在沙发里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走过去坐在身边，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还好么？”程安河小声问道。
　　“嗯，这不算什么，反正每天我都能见到你。”秦桥闷闷的答道，语气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程安河伸手掰过来他的脸，秦桥眼睛不敢直视对方，只是低垂着。他知道，秦桥只是在强撑着安慰他，想让彼此都好受一点。
　　“没事，本来我也是宅男，你也不爱出去，咱俩就窝在家里挺好的。”秦桥不断地说服着对方，也说服着自己。即便他心里明白，不让出去和不爱出去，完全是两码事，两人以后或许会遇到更为棘手的问题，那时又该怎么面对。
　　秦桥眼里努力挤出一点笑意看向对方，越发觉得此刻是如此珍贵，他双手捧着程安河的脸，用力地吻了上去。
　　手指穿越一寸寸脊骨，轻轻挲摸在程安河紧绷的薄肌上，动作不大，但熬得对方眼眶通红，仿佛耐不住这折磨了一般，程安河终于发出了一声声轻喘。
　　秦桥手指大力的揉捏了一番，好像受不住这声音，只能控制不住地想要获得更多，占有他的全部。
　　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雪，室内一片蒸腾，秦桥恍惚间下定决心，去他妈的吧，我只要今天的，可确定的，在我身边的程安河，这就够了。他默默想着，在对方湿漉漉的眼睛里沉沦了下去。

　　那晚狗仔拍的视频没过几天就上了热搜，但让人没想到的是，视频里的程安河带着帽子，只露出冷笑着的半张脸，霸气指了指镜头的画面竟在短视频平台掀起了一股模仿热潮，一时间反倒涨了许多粉丝。
　　一时半会要改掉习惯确实是件不容易的事情，以前两人会出门去看午夜场，会一起回家看王女士，会起个大早吃去菜市场那家的煎饼，现在这样的场景一去不返，加上程安河最近日程渐渐多了起来，秦桥甚至有时都很难见到他。

　　周五公司的项目告一段落，李茂一组织大家聚餐，秦桥推脱着不想去，但是转念一想竟不知道回家要干什么，还是答应了。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他给自己的时间安排的很充裕，打不完的游戏，追不完的番，还有各种美剧日剧可做的事情太多了，怎么可能不知道要干什么？
　　现在这是怎么了呢？好像没有程安河的家，自己一分钟也待不下去。
　　聚餐的时候李茂一坐在秦桥身边看他情绪不佳，猜测可能是那些偷拍已经干扰到了两人的正常生活，只能看秦桥喝着闷酒，一言不发。
　　“别喝了吧大哥，一会你还得回家呢。”李茂一拦住了秦桥再次拿起的酒杯。
　　秦桥幽幽的看了眼对方，没有说话，李茂一只能拿着秦桥的酒杯往外倒出一半又还给了他：“少喝点，有心事可以说出来，没必要给自己喝死吧。”
　　“我没有心事，我挺好的。”话音还未落，秦桥的眼眶倒是先红了。李茂一看着不好，赶紧拉起来秦桥：“走走，上外边陪我抽一根。”
　　晃晃悠悠地走出来，冬夜的寒气倒是让他清醒了点。
　　李茂一递过来烟，秦桥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伴着冷风进入肺腑，好像让自己好一些了。
　　冬天哪里都是一片萧索，他透过光秃秃的树枝看着后面的月亮被分割成了几小块，怔怔地开口：“我觉得好多事情好像都变了。”
　　李茂一点燃香烟，看了看秦桥。
　　“…可不么，这世界就是每天都在变。”
　　秦桥还在怔怔地看着那边的月亮，自顾自地说着。
　　“游戏变得没有以前好玩了，最近的番我也追不动了。”
　　“你还打FF15呢么，我也没以前爱玩了，可能不是那些变了，是咱们变了。”
　　“嗯，有可能，你说这样下去好么？”
　　“变化么？”李茂一看着秦桥，秦桥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想了想，还是对秦桥说：“变化不以我们觉得好坏为转移，你只能和变化并存。”
　　秦桥低头吐出一口烟，又抬头看了看那片破碎的月亮，安静了一会，恶狠狠的踩灭了烟头：“真他妈操蛋啊。”

　　程安河打来电话是李茂一接到的，他先是一愣，然后赶紧问道：“秦桥怎么了？”
　　“啊没事，他就是喝多了，我们今天公司聚餐来着，一会我给他送回家。”
　　“你们在哪儿，我去接他。”
　　“你别过来了，这边人多，我一会就给他全须全引送回去了，放心。”
　　程安河只能说了声谢谢，明明是自己的男朋友，自己只能在家干等却没有办法去接他。他挂了电话一个人在家里站着，突然感觉无所适从。

　　半小时后门外响起踉跄的脚步声，程安河立刻跑过去开门，果然是他俩。他从李茂一肩上接过秦桥，还没来得及道谢李茂一就开口：“别说谢谢了，头回见他喝多，赶紧带他休息去吧。”即便如此，程安河还是拉住对方说了一声谢谢，搞的李茂一不好意思的红着脸就走了。
　　秦桥喝多了倒是也不闹腾，就是笑眯眯的看着程安河忙里忙外，等程安河拿着热毛巾来给他擦脸的时候，他也乖乖配合。
　　“难受么？想吐么？”
　　秦桥摇摇头，眼睛还是一转不转的看着程安河。
　　“想喝水吗？”
　　秦桥点点头，程安河把水杯递过去他却没有接，程安河只能举着水杯喂他喝下。
　　程安河看他现在这样，本来有些难过的心绪反倒好了很多，机会难得，程安河玩心大起，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也不知道是捆什么留下的皮筋，给秦桥扎了两个朝天辫儿。
　　这人也不反抗，只是乖巧地坐着任凭摆布，程安河笑眯眯地看着杰作，摸过手机打开了相机。
　　“秦桥小朋友，恭喜你荣获朝阳区最可爱的大傻子这一殊荣！”
　　秦桥傻笑着点点头：“哈哈。”
　　“有什么获奖感言吗？”
　　秦桥笑眯眯的看着镜头后面的程安河，大着舌头含混不清的发表获奖感言。
　　“谢谢我的男朋友程小河，谢谢他的栽培，希望能再有机会与他一起去菜市场吃那个煎饼！嘿嘿，记得给我放双蛋。”
　　程安河笑着凝在脸上终于变成了一个有点心酸的表情，他暂停录制，扑进了秦桥的怀里。

　　当之后的某个夜晚程安河又再次来到了真的颁奖典礼，他心里反复想起的还是只有这晚傻傻的秦桥，所有的话，都不及酒后吐真言的真诚。而所有的奖杯，都比不上和爱的人一起去吃个煎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