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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星座 随即莞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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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几脚把旁边的孩童踢开,硬生生挤开出一条路来,方彩云掀起有些疲惫的眼皮就看到一个额头带着抹额,身上裹着灰青色长袄外面还披件狐绒比甲,将自己包裹严实的一个婆子。只不过,那领子口露出的脸上薄唇正喋喋不休地喷出些刻薄的言辞,带动着脸上的皱纹也随之牵动拉扯。
那婆子才踢开人群,就对上了靠在墙头虽然还是浑身灰败却双目灼灼的方彩云,瞬间打了一个激灵,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起来:“鬼,鬼啊!”
那婆子往后踉跄了两步,跌坐到了地上,就呆愣地在原地和方彩云直直的对视了好一会,吓得都忘了逃走。
刚才上午送饭的伙计不是这丫头说死了吗?怎么现在还好好的坐在那里?阴魂不散的,难道那伙计唬我呢,不对啊,不至于啊。
而且自己前些天不是也来看过这病丫头的情况吗,那时就是快要咽气了呀!
牙婆子惊疑不定的把帕子捂在嘴边偷偷抬眼死盯着方彩云,像是想看出个些许破绽来。
只见那丫头容色惨败脸庞削瘦看起来和之前见过的模样却并无变化,不过再仔细瞧着,好似面相真的变了些许似的,之前自己哪次来她不是都爬过来跪着哀求她给自己点药。自己嫌这个病秧子烦,早就弃置于不顾,连吃的都不给她准备了。
谁知这丫头好像真的命挺硬的,寒冬腊月的竟还能稀稀拉拉地拖个个把天,今天上午才听说咽气,刚想过来把这个烂摊子收拾下扔了。
谁知竟碰上这种诡异之事。
本来还觉得没什么的,现在想起之前自己对她做的那些事,好像确实过分了点,这怕是变成怨鬼来索命了吧?
那婆子正心虚着,头顶伙计突然在上面沿着地窖口唤了一声:“张姑姑,你怎下去这么久了,可是有事?”那婆子瞬间回过神来,也不敢再多待在这是非之地,暗自挪动了点身子 ,刚爬出一点就想起身逃走时,一只冰凉的手一下子扒住她的脚踝,攥牢回拉。
牙婆子本就绷紧的心弦好像一下子被人扯断了似的,瞬间控制不住的吱哇乱叫起来。
“都别愣着,快抓住她捂住她的嘴,别让她逃了,更别惊动上面的人!”那婆子身边几个孩子本来正呆愣着,听到少年的低吼转头见是他们六哥把牙婆子拉住,也顾不得去多问都齐刷刷地爬过来,几个按住牙婆子挣扎乱抓的四肢,一个绕后按住她的脑袋用双手死死捂住牙婆子的嘴巴,阻止她出声呼救不让她惊动上面的人。
“唔…唔,”那婆子被这群孩子按住挣扎不行,泪眼婆娑惊恐地注视着已经站起来向自己缓步靠近过来的方彩云。
那地窖上面守候的伙计,见牙婆子久久没有回应,也有些焦急起来,不是说她先下去看看,若那病丫头果真死了就上来让他们把她抬走丢了吗?怎么去了这么久呢,问她话也不答应一声。那伙计想破脑袋也搞不清楚状况,只得又大声朝着地窖口询问道:“张姑姑,你人还好吗?是不是事情麻烦了点,要不要我下去帮帮忙啊?”
听到这些话,牙婆子挣扎的更厉害了,嘴里‘唔唔’使劲叫着,却换来这群平时对着自己大气不敢出的孩子更加凶恶的压制。
其实方彩云现在也是头皮发麻,接连的变故让她多少有些措手不及,但是她也能意识到现在如果让这个婆子跑了去叫人,对他们这些人肯定是极其不利的。
又听到上面的伙计再次传来声音询问,就知道事情不能拖下去了,现在他们这些小孩能控制得住这婆子,却斗不过上面可能好几个的成年男人。
方彩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冷静平和些,对上那婆子被吓得惨白而泪流不止的脸,缓步走去。
即使身着破败不堪,却目光如炬,身上也散发着一种不可抗拒的气场与她自身的瘦弱显得格格不入,凉薄的目光打在那婆子身上登时让她不寒而栗。
俄而,冷淡的声音才从头顶响起:“你别乱跑乱叫,把上面的人打发走,我就让他们松开你也不去伤害你。”
那婆子抬头对上方彩云冷漠的眼神好像被刺了一下,打了个激灵才反应过来慌忙点头应是。
方彩云抬了抬手,示意他们松手,少年面色有些犹豫,方彩云向他投以一个安抚的眼神。他才松开了这婆子的嘴,只是在一旁戒备地盯着她,
地窖口旁的伙计,见迟迟没有回应,已经开始有些害怕担心,就扒着梯子想要下来。那少年在高度紧张的精神状态下,立时就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回头见到另一角处地窖口上面的身影,立马对着婆子凶恶低声威胁道:“还不快把那上面的人打发走了!不然,不然..”
撇到少年又要伸过来的罪恶的爪子,那婆子立马吓得一哆嗦,大喊道:“没有什么事,你快走!”
上面的伙计动作瞬间一顿,却还是疑惑道:“真没事吗张姑姑,怎么这么久,要不我帮帮你?”
牙婆子见那伙计还在纠缠,心下不禁有些犹豫,一抬头对上方彩云惨白的脸色,登时好不容易凝聚的精神又溃散了。
忙冲着上面吼道:“我爱待多久就待多久,用不着你管!走开!”
那伙计本来也是好意,谁知竟碰了一鼻子灰,便有些悻悻地走开了,实在不明白一个死人有什么好看这么久的。
牙婆子听那伙计走远,转过身来立马匍匐在地哆嗦着道:“姑奶奶,我现在都按着你说的把他打发走了,求你大发慈悲饶了我这个小老太婆吧!我知道我之前在你生病的时候确实没能给你吃药治病,实在是对不住。但是,你也知道现在这寒冬腊月的,像我们这样穷乡僻壤的鬼地方那更是缺衣少食的,更何况我这还有很多小孩也要养着。”那婆子偷偷抬眼想看方彩云的的脸色,就见她还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瞬间打了个冷颤,这不言不语的样子再配上那张没有血色的脸确实看起来玄乎极了:“我知道之前确实真是多有得罪,我以后再也不敢这样了,求求你,以后我也会多给你烧香祈福祝你来世平安顺遂一世的。
就,就还请你不要再在这种腌臜之地久留,早能投胎去贵胄王府享受一世荣华…”
方彩云看着在地上不住磕头求饶的牙婆子,抿了抿嘴,这个时代的人们确实都很迷信啊。但是转念一想,现在他们要么把自己当鬼,要么觉得是神仙,或许也是件好事。毕竟自己如今处境多少过分艰难,利用下他们认知上的偏差或许还能保护下自己。
见头上不知是哪路来的妖魔鬼怪的女孩还是不出声,那婆子斟酌着正欲开口想再说点奉承话时,一旁的少年率先过来打断她想开口的话头,严厉纠正道:“咱们姑娘可不是你口中的妖魔鬼怪,孤魂怨鬼。咱们姑娘刚刚才经历一次生死,现在应该算是涅槃重生了。是正儿八经的仙子娘娘!”
那婆子还未能从这些话里琢磨出一二来,就听到上面久而不语的方彩云缓缓开口应承:“我确实是经历了次生死,死时魂体到九重天上顿悟些许天机,只不过我在这尘世间因缘还未尽如今才得死而复生。但其实我现在也不算是神仙吧,不过是窥探了点天机,嗯…最多算个半仙。”
那低下趴倒一片正心绪不宁的一众人等,听到这话都纷纷抬起懵懂的脑袋满脸惊奇的看着说的头头是道的方彩云。
方彩云低头扫过他们迷茫的目光,随即莞尔一笑:“星座知道吗?简单来说就是占星术。”
方彩云高中的时候,同学之间十分盛行星座之说,有很多人从里面去认识自己或者了解运势,更有甚者会通过星座的匹配情况来确定心仪对象。
也就是那时候她去跟风去了解过星座,谁想到居然会在今时今日派上这种用处。而且即使是这个时代的人们也会对此深信不疑。怎么说呢,在自己凭借高中仅存的记忆给他们简单科普了一下星座的总类和作用,他们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似的将自己当个仙姑供奉了起来。
那婆子更是将她从阶下囚奉为座上宾。
本来还在那潮湿凄冷的破烂地窖里朝不保夕的自己这时已经重新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棉服,躺在软榻上休养生息,旁边是自己一同带上来被牙婆子指派照看自己的那个少年。
方彩云来到上面后匆匆洗漱一遍就沉沉睡了过去,再次睁开眼睛是被人叫醒的。旁边站着的还是自己上次睁开眼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少年。此时他正小心翼翼的摇晃着自己,见方彩云睁开眼睛,立马绽开笑容:“仙子娘娘,你醒了。”忙往后拿来一个瓷碗,蹲在她旁边伺候着:“张婆刚才给你买了药现在已经煮好了,没耽误你休息吧?这药现在还热着,我也是怕等会就凉了…”
“没事,我自己来。”方彩云见他又开始紧张为难,连忙把他手里的碗拿来一饮而尽。瞬间一阵苦意从胃里直冲上来,方彩云使劲咬咬牙,才压抑住想吐出来的冲动。
真该死,好久没吃中药了,忘了它这么苦了…
方彩云缓了一会,才转头把碗递给那个少年,又拿起床边桌上的一盏茶漱了下口才缓和了口中的苦涩。转头见他收好碗就又转身过去想把桌上的饭菜端过来给自己。
方彩云忙出声阻止道:“不用拿过来,我过去吃就行。”说完就转身下床,那少年想帮方彩云穿鞋,也被她抬手拦住了。
他只得无措的站在一旁,摸不准她是不是不太满意自己伺候,只好在脑里翻来覆去的仔细去想之前种种行为可有不妥之处。
突然眼前被递来一双筷子,微楞之间顺着筷子往下看去就对上方彩云清亮的眼眸含着笑意:“一起来吃吧。”
那少年哪敢,连忙跪在地上:“奴才不敢。”
方彩云听到这话,微微怔住。‘奴才’?啊这,自己什么时候成主子了。毕竟新中国是人民当家作主的新时代,人人都是自由平等的。这古老的自称,多少给自己带来了点冲击力。
等缓过神来,低头看见少年还是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无奈,只得蹲下身子,伸手把他扶起来咧开嘴笑道:“不必多礼,上天既是让我顿悟天道,就是让我来帮助你们的,而不是让我来压迫你们给你们当主子的,以后你就把我当作朋友就行。”
少年被她扶起,对上她笑颜如花的脸庞,又慌乱羞赦的低下头去。没想到这姑娘洗去铅华后竟是这样一副姣若明月的模样又平易近人,看来之前听到的话本里的仙子都清丽绝俗的描写果然是真的。
方彩云哪里知道这少年思绪都飘到这里去了,见他站起来低头不语,只当他还是碍于身份世俗。
便拿起筷子直接塞进他的手里,拉他坐在椅子上,又笑眯眯的给他夹了一筷子菜。那少年不过愣神片刻就被方彩云按在椅子上,收回思绪后见此情景也不好再驳她面子只好就着她夹的菜,僵硬的扒着碗里的饭菜。
方彩云看他终于开始吃饭,才笑着问道:“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少年忙咽下口中饭菜回应道:“地窖里那些孩童都叫奴才六哥,因为我是第六个来的,不过奴才爹娘之前也给起过名字,叫做木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