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如一日》南诺司命

2、第二章 坠入 哪怕深陷黑

　　2013年正月
　　时间过得很快，温超越已经会走路了，摇摇晃晃的跟在身后，嘴里不停歇地喊着姐姐，姐姐，有时候是跟着妈妈身后，不停着喊着妈妈，无论什么时候，温超越的小嘴一直说着自己的快乐，问着十万个为什么，她对什么都好奇。温重时恰恰相反，她陷入了一种怪圈里，在挣扎，对于她期末考了校排名156名这个成绩其实父母并没有多说什么责怪的话，父母总是觉得学习是孩子自己的事情，有能力就读下去，没那个天赋别人再怎么帮忙也无济于事。
　　“明天回奶奶家吃饭，你要不要把新衣服带过去，你在那边住两晚上，陪陪你爷爷奶奶，初一早上我们过去吃饭，再把你接回去。”妈妈钱小红突然开口。
　　温重时想了一下，又点点头：“好的呀。”“那你把你妹妹带过去，一起住一晚。”妈妈说道。“哦……她晚上不会哭着找你吗？”温重时心里并不乐意，本来以为可以清闲两天，结果妈妈竟然直接要把妹妹丢给她。
　　“不会的，之前你大姨带回带了一个礼拜，多多（温超越的小名钱多多）都没哭闹过。”妈妈说完转身回房间，从房间拿了一个袋子，“你妹妹这几天要换的衣服，尿布还有奶粉都在这里了，你记得带上，你爸爸会送你过去的，记住了，别让你妹妹感冒了，不然折磨人。”
　　“好的知道了。”温重时说道。想着就回房间把自己的新衣服装进了书包，作业放在了家里，看了一眼外套，又找了一个袋子装了起来。
　　“哎，那我好清闲两天了”钱小红抱着温超越逗乐着，“姐姐明天带你去奶奶家玩好不好啊？”
　　“嘿嘿，要，玩。”才一岁半不到的温超越，听懂了出去玩，咿咿呀呀的回复妈妈的话。看着这一幕温重时只觉得心烦。
　　“你大姨姨夫和你姐姐今天晚上来吃饭，会在这里住一晚，你把你房间理一下，到时候你大姨姨夫睡你房间，你跟你姐姐睡我们房间的小床。”钱小红把温超越递给温重时，“我去买菜。”
　　“嗯好的。”温重时笑着说，她最爱吃妈妈做的菜，好像外面的人无论怎么烧，都做不出她爱吃的味道。
　　大姨一行人在妈妈买菜回来前到了家，温重时立马起身给他们泡了一杯茶。
　　“你妈妈呢？”大姨问到。
　　“去买菜了，不过应该快回来了。”温重时将茶杯放下，抱着妹妹离茶水远一点，这时候大姨接过手，抱着妹妹逗乐着。温重时看着起身去厨房把饭煮上，很快妈妈就回来了，寒暄了两句，问了大姨家哥哥最近学习怎么样，问了姐姐还没满周岁的弟弟就去厨房烧菜了。
　　“重时，把桌子收一下！”厨房里传出妈妈的声音，温重时听话的起身开始收拾餐桌，姐姐钱楚人也站了起来帮忙，“你看看你姐姐，都不需要喊得。”
　　温重时并不说话，收拾好餐桌，就去厨房把烧好的菜端到桌子上，钱楚人帮忙把碗筷拿到了餐桌，并且帮忙摆好了椅子。
　　“楚人你坐着就好了，重时自己会干的。”钱小红探出头说着，“来姑姑这里哪里还要你干活的。”
　　“姑姑没事的，随手的事。”钱楚人笑着说道，白皙皮肤，瘦高的身形，表姐笑得很腼腆。温重时看着钱楚人心里情绪复杂，她说不清是什么，不是嫉妒，不是讨厌，这是她唯一清楚的。
　　最后妈妈完成了所有菜，爸爸温世青推门而入，笑着跟大姨一行人打了招呼然后去卫生间上了个厕所，洗了个手，从冰箱里拿了一罐酒，问姨夫喝不喝，姨夫点头应下了。温重时端着碗坐在沙发上坐着，旁边是正在专心看动画片的温超越，大人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一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温重时早早吃好饭，给妹妹喂了奶粉，带去洗澡了，等她给妹妹洗完澡穿戴好出来，大人们已经吃完了，钱楚人正帮忙把桌上的菜端进厨房。
　　“我们楚人能干诶，都不用说，我们家重时什么都不会干，跟挤牙膏一样，拨一下动一下，房间垃圾乱丢，真受不了她。”钱小红说道。
　　“小孩子嘛，多交几遍就会了，你呀平时对她好点。”大姨出声到，“母爱晓得吧？”
　　“还要我怎么教啊，教个猪都教会了，还母爱，也得她乖点才有！”钱小红满脸不在乎的说道，在看见温重时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翻了一个白眼，“去把碗洗了，记得洗好碗把灶台擦一下，擦干净点。”“嗯，我知道了。”温重时叹了一口气，眼睛酸酸的，她立马进了厨房，她不敢在妈妈面前哭，会骂的更狠，水龙头一打开，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来，楚人吃车厘子，这个是你姑父朋友送的，还挺甜的。”钱小红说着将碗递了过去。
　　“谢谢姑姑。”钱楚人的声音柔柔的，甜甜的，听得温重时忍不住又流了眼泪，因为她想起来白天因为多吃了几颗车厘子被妈妈训斥事。
　　【你能不能少吃点，整天什么事都不干，就知道吃，你留点给你妹妹吃点知道吧，你爸爸也没回来，还一颗都没吃呢，你就知道吃……】温重时看着手里的碗，无力感有心而生。{为什么要生我呢？为什么不能爱我呢？}想到这儿，温重时给自己打气，{说不定我把事情都干干好，妈妈就会开心了！}调解好心情，温重时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在厨房用冷水敷了会儿眼睛，脸上挂着笑走出来了。
　　“给你大姨，姨夫被子里添点水。”钱小红说道，“你看看还有热水吗，没有烧点。”“好的。”温重时走进厨房，拎着水壶给大姨姨夫添了茶水，“还有一壶今天烧的热水。”无人应答。温重时回房间拿了衣服去卫生间洗澡，水打开才洗了没一会儿温重时就没忍住哭了，“这有什么好哭的。”温重时小声喃喃道，“不准哭了，烦死了！”温重时洗完澡，拿热水冲了很长时间的脸，才擦干穿衣走出卫生间。这时候大家已经都在主卧了，主卧开了空调，很暖和。一进房间，姐姐，大姨，妈妈在很开心的聊天，温重时走过去坐在姐姐边上，温重时将手搭在姐姐的胳膊上，钱楚人抖了一下手臂，不让温重时搭：“拿下去。”语气并没有责怪的意思，温重时玩心起，又将手搭了上去，钱楚人为了躲避挪了个位置。
　　“你没事惹你姐姐干嘛！她叫你别碰她你没听见吗？”钱小红突然大声说着。
　　温重时被吓了一跳，眼里蓄了泪水：“你偏心，为了这点事情就凶我！”温重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说出了这句话，并起身冲出了房间，但是勇气来得很短暂，她没敢跑出家门，只敢躲在家里的阳台角落里，过了好久，她听到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以为是出去打牌回来的老爸，没一会儿妈妈出现在了她面前，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不明的看着她，温重时这时候倔脾气也上来了，就缩在那边哭，也不抬头，不说话。
　　“这就哭了？”钱小红轻声开口。
　　“你只爱姐姐，现在又偏心妹妹，你根本不爱我！”温重时哭着说着，语句并不连贯，断断续续的，声音透露出无限的委屈。
　　“谁说的，妈妈当然是都爱啊！”钱小红叹了口气，“起来吧，外面这么冷，到时候冻感冒了又是我带你去医院。”
　　蹲在阴影里的温重时擦了擦眼泪，站了起来，妈妈转身回了房间，温重时慢悠悠的回到房间，躺进被窝闭眼准备睡觉，可是心里乱乱的，她睡不着，于是她将被子盖在了头上，没一会儿又听到了大门开关的声音，是爸爸回来了，温重时虽然没睁眼，但是闻到炒年糕的香味，其他人一边吃着一边聊着天。{为什么她们吃夜宵不叫我呢？在舅舅家，哪怕睡着了都会叫醒我一起吃，更何况我才刚躺下，他们都不叫我。}温重时心里埋怨着，却没出声，因为并没有人问她吃不吃。
　　第二天，大姨一行人吃了午饭离开了，温世青也带着温重时和温超越赶往乡下奶奶家。
　　“哎呦，大兔子和小兔子都来啦！”奶奶开心的说着。因为姐妹两人差12岁，都属兔，加上之前奶奶就喜欢叫温重时小兔子，现在小孙女也就延续着一直这么叫了，“有没有想奶奶啊？”
　　“想奶奶！”温超越笑着要奶奶抱，把奶奶逗着哈哈笑。
　　“住多久啊？”奶奶问道。“住到初一。”温世青回复者。
　　“好啊，越久越好！”奶奶笑着抱着温超越进了家门。“重时来啦！”爷爷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爷爷看见重时来了，立马笑眯眯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爷爷！”温重时笑着喊道，“还以为你出去打麻将了呢！”“嘿嘿，不打，今天不打，要过年了，事情太多了。”爷爷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温世青说了句有事就先离开了。温重时上楼将东西放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不过房间里太久没打扫，已经没办法住人了，只能有将东西放到主卧，也就是奶奶现在住的房间，本来这是爸妈的房间，后来爸妈搬走奶奶就住到了楼上来。
　　“找姐姐，看看姐姐在干嘛呀？”奶奶抱着温超越上楼来。
　　温重时接过妹妹，把温超越放到了床上：“姐姐给你放动画片好不好？”“好！”温超越开心的拍着手，温重时停了松了一口气，爬上床，一手抱着妹妹，一个胳膊当枕头闭上眼眯了一会儿，好在温超越这时候比较乖，温重时浅浅眯了一觉醒来，温超越已经躺在她怀里睡着了，温重时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关了电视机一起睡了午觉。温重时是被冻醒的，因为腿没盖上被子，看了一眼钟，已经快四点了，她立马轻声喊了一下温超越，温超越睁开眼，冲着温重时笑了，温重时抱着她下了楼，带着她逗家里的大黄狗玩，孩子的精力总是无穷无尽的，就连晚饭都没有安安静静过，温重时带着温超越去洗漱，然后两个人就在床上玩着，后来奶奶也洗漱完上楼，抱着温超越玩着，这时候温重时才有机会休息一下，看了一会儿电视已经九点了，温重时抱着温超越哄睡着，今天的温超越好像格外的乖巧，温重时看着温超越睡着，自己也到头就睡了。
　　大年三十夜
　　大年三十，一家人团团圆圆吃晚饭，爷爷奶奶各给两个孙女一人一个红包，爸爸也两个人各给了一个，在奶奶的劝说下，温重时的红包没被收走，但是妈妈说初一的时候自己给她，今天就留在温重时手里过夜。吃好晚饭，爸爸带着温重时放了一个巨大的烟花，这次烟花是温重时自己点的，给温重时吓得手都在抖。放完烟花，爸爸妈妈带着哭闹的妹妹回到了城里，爸妈走后，村子里一起长大的小伙伴来找温重时了，知道温重时手里没有小烟花可以玩，每个人都带了一份给温重时，四个人玩得很开心，到了八九点还是被大人叫回家了。半夜，温重时捂在被子里看联欢晚会，窗外是络绎不绝的炮竹声，十二点的时候，小伙伴打了奶奶家的电话跟她道了新年快乐，收到祝福，温重时伴着鞭炮声睡着了。
　　初一。
　　六点多，温重时就被奶奶叫了起来，说一会儿小伙伴就要来找自己了，还不起床。温重时觉得被子以外的地方都好冷好冷，但是一想到可以穿新衣服，她立马快速的穿好新衣服，给自己盘了一个丸子头，洗漱完吃着奶奶煮的糖水鸡蛋，心里暖呵呵的，果然七点半不到小伙伴们就来拜年了，爸妈也带着妹妹到了，温世青钱小红乐呵地看着温重时地小伙伴：“你们都比重时小吧？”“是的我和婷婷比姐姐小一岁。”余荣腼腆的笑着说，他是小伙伴里，唯一一个叫她姐姐的，最听温重时话的人了，“强强比她小四岁。”听到提到自己的余强不好意思的站在了路口，吴淑婷倒是比他们两个胆子大点。小伙伴们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温世青带着温重时和温超越去村子里拜年，也去了小伙伴的家里，就这样一上午就结束了，今天在奶奶家吃了午饭才离开的，走的时候奶奶把别人前些天来看她带的牛奶放在了温世青新买的二手车上，年前买的。回到城里，后续就被大人排的满满的，各个亲戚家吃吃喝喝，拜年。
　　2013年春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眨眼就要开学了，温重时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生怕有落下的。今天温重时就要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去了，温世青送她回去，车上除了行李以外，妈妈还让她带了些吃的走，这次温重时又换了个地方住，搬到了学校边上，走两步路就能到，这次的房子就在学校旁的一个洗车店上面，在二楼，一个厨房，两间房间，上楼右拐有一个很大的厕所，爸爸给温重时塞了三百块钱。
　　“省着点花，别让你妈知道了。”温世青将东西放好，“你先住着，下个月我们就搬过来和你一起住。”说完温世青看了一眼温重时就走了。这个消息对于温重时来说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如果这样是不是就要每天带妹妹了？这对于温重时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但是……至少可以吃上热乎的饭菜了。
　　“我跟你说，你要是再凶你妹妹试试看！”钱小红凶狠的说道，温重时满脸泪水，其实看不清妈妈的脸。
　　“你们为什么要让她进我的房间！我最好的朋友送我的杯子都被她打碎了！这已经是第三个！”温重时也回吼着。
　　“你看看你像什么东西！你自己为什么不把杯子放好，她才两周岁不到，你指望她懂什么！”钱小红愤怒的举起右手指着温重时的鼻子。温青山背对着母女二人，站在卧室的窗户边不说话。
　　温重时和钱小红争论着，说着说着温重时挥手扇了自己一巴掌，没想到的是钱小红反手又给她打了一巴掌，这时候温青山立马转过身来。
　　“干什么呢？”“什么东西啊！你威胁谁啊！我跟你说，我们不管你看你能活多久！还有你那个成绩，我看你干脆别读了，你看你姐，知道自己读不出来就不想读了，我看你也趁早别读！”
　　“凭什么她钱楚人不读书我就要不读书！”温重时不甘心的吼着。
　　“好了，都别说话了！”温青山走到温重时身边，把她带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温重时觉得很累，她不理解，上次妈妈还在外婆家劝姐姐一定要读书，为什么却在这里逼自己别读书，明明就是自己平常喝水的杯子，放在床头也有问题吗？温重时越想眼皮越重，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2013年夏
　　从春到夏，温重时只是过了三个月却觉得格外的累，在这学期开学，有一个新同学加入了温重时作为组长的学习小组，温重时头一次觉得学习也可以这么快乐，大家互相帮助，互相学习，氛围很好，但是温重时的身体却不是很好，明明是夏天，却总是感冒，经常要吃药，挂水。对于温重时来说有个好消息就是父母打算带着妹妹搬回到城里去住，温重时又是一个人了，暑假来临，温重时打算去奶奶家住几天，可是事与愿违，妈妈不准许她去，她还是要跟爸妈住一个暑假，继续带妹妹一个暑假，这次他们帮到了另外一个老城区，这里一切都是老旧的，温重时的房间里有好多老鼠，老鼠很嚣张，会在开着等的房间，爬到房间屋顶看着温重时，温重时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厚外套，检查的仔仔细细，随后将自己裹着紧紧的才敢入睡，她很害怕再一次发生一觉醒来老鼠站在枕头上望着她的情形，那天的她，甚至都不敢出声，哪怕在以后，老鼠仍在她害怕的名单里。
　　这个夏天也就枯燥的，温超越已经会到处跑，会自己吃饭了，可以偶尔用用大虎狼来吓一下吵闹的她，但是她仍然是一个需要人百分百照顾，时刻看着的枷锁，温重时依旧是那个在无际的沙漠里不断前行，期望能够有谁带走她，或许是阿努比斯，或许是有钱的亲生父母之类的，最近偶像剧倒是盛行。看的小说多了，温重时开始自己写小说了，一些夹杂着亲情的爱情，最后双DEAD的BE，写的时候温重时也是忍不住哭泣，甜蜜的地方她忍不住回想起那双亮亮的眼睛。
　　暑假终于结束，温重时终究还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学校，初三正是冲刺阶段，学校给初三的三班四班的老师来了一个大换血，除了英语老师，所有人都换了，不得不说，可能是因为新换的班主任真的很凶，也许是大家都懂事了，在学习小组都拆了的情况下学习氛围浓厚，在六点前无论是住校生还是通校生都在已经在班级里开始早读，比别的班早了一个多小时，但是温重时的班级并没有因为中考而失去体育课等副科，但是大家却是无论下课还是午休都在疯狂刷题，有空就去办公室里问自己不懂的题目。
　　“为了生活费觉都不睡了？”温青山在十一点多回到温重时现在住的房子，他来的时候温重时正在写科学试卷，这个试卷是班主任出的，题目的数量比一般的试卷多一倍，而且题目都是城里最好的培训班的题目。
　　“我现在一般都要两三点睡，作业很多。”温重时肯本没有力气和精力和温青山去争吵，她要今天晚上把作业写完，明天五点起床，每天都是五点起床，第二天凌晨两三点再睡，很忙，很累。而且白天也是没有午休，除了做题还是做题。
　　温青山听了不说话了，把半个月的生活费给到温重时就开车回城里了，温重时在两点多的时候放下笔，将东西收拾好，洗漱完温重时躺在床上，脑子已经要宕机了。{真的好累……}
　　闹钟响起，又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