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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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梁清月难得起了个早。
由于不能和行止在白天碰面，她只好摘下一片柳叶趁着行止走出房门的时候悄悄贴在他的衣领后面。
看着他踮起脚从水缸里取水洗漱，然后再去往食堂。
行止最近比之前能吃，胃口好像好很多。
吃完了饭，他便来到云静台，刚一踏进大殿，就见到苏语芊捧着一堆书籍从侧门进入。
“行止？这么早你来云静台做什么？”
行止走上前去帮她分担重量，得到女孩一个灿烂的微笑。
“师尊让我来寻敛华尊。”
“找敛华尊？他不在啊，前几日去了下界还没回来呢。”苏语芊回道，“清月长老若是有什么急事可以让她给敛华尊传信。”
哎呦，忘了这个了，梁清月心道。
“好的，那我回去转告我师尊。”
说着行止转身就要走。
“哎，等一下。”苏语芊忙站起身道。
她来到行止面前，伸出手从行止身后拿出一片柳叶。
“有一片叶子。”她笑着放到行止手里。
行止不自觉地伸手探向脖颈后方，随后立马放下手。
“谢谢师姐。”
“不用客气啦，不过你是不是长高了？”
苏语芊伸出手比划两人的身高，笑道：“明明刚来的时候你才到我肩膀，现在都要和我一般高了。”
“许是每天锻炼的原因。”行止回道。
苏语芊道：“那我可也要每天都锻炼了，不能让你赶超了去。”
“师姐说笑了。”
“哈哈哈，好了，不逗你了，你最近修炼的如何了？再过几天就是下山历练的日子了。”
行止道：“多亏了师姐的教导，我的剑法才可以进步，历练一事不用担心。”
“那就好。”
苏语芊眼神不经意下移落到行止手腕上，看着那两对银镯好奇道：“这是什么？”
“这是师尊赐予我的。”
“清月长老给的？难道是什么法器么？我倒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法器，看起来和下界的配饰差不多。”
行止悄悄的将手往后缩了缩，道：“这，是师尊从赤云窟买回来的。”
“还真是配饰？”苏语芊惊讶道，“我听说赤云窟的人会在四肢带上银镯以保平安，清月长老莫不是知道这消息所以才买给你的？”
“清月长老对你真好啊，”苏语芊羡慕道，“我还从来没带过这样好看的配饰呢。”
行止听见这话，下意识地目光落在手腕上，那银镯打磨的十分漂亮，质地轻盈还不影响动作。
“我听说那里的人都会以图文绘之祈求保佑，你这上面是什么图文？”苏语芊好奇道。
行止抬起手瞧了瞧，“没有图文。”
苏语芊凑近了些，仔细的看着，她伸出手抓住行止的手腕，笑道：“我看到了，在里面。”
她示意行止将镯子取下，然后指着内圈的痕迹道：“这不就是么？岁岁——平安？”
行止将手镯带了回去，手指无意识的摸着里面的刻痕。
苏语芊再次感慨道：“清月长老虽然平时不苟言笑，但对你可真好，你要知道，清月长老可从来没对哪个弟子这么好过，我敢肯定整个飞云宗，她对你和敛华尊是最好的。”
听见苏敛华的名字，行止的眼神瞬间淡下来，手也松开了镯子。
“为什么师尊——会对敛华尊好？”他询问道。
“因为她和敛华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啊。”
“从小一起长大就要好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夹杂着些许异样情绪，
“对啊。”苏语芊道。
“那为什么最近师尊都没有来找敛华尊？”
听他说起这个，苏语芊也感到奇怪，“说的也是，自从收了你为徒之后，清月长老很少来云静台了。”
不知怎的，听见她这话，行止心底竟有几分得意。
苏语芊看着他勾起来的嘴角道：“你在笑什么？”
行止忽地用手背盖住自己的嘴，“没，没什么，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着，便一溜烟的跑出了云静台。
回到月凌峰的行止先是照常绕后山跑了三圈，最后停在了裂谷封印处。
他记着这里面封印着一位上古凶兽——梼杌。
虽然只剩下躯壳，但是其力量依旧不可小觑，昨日那人身上一股魔族的气息，难道是为了梼杌而来？
是想获取力量还是想要复活它？
不论哪一个缘由这都会影响他的计划，胤天诀已经修炼到三重，现如今的身体不足以修炼第四重，得快些强化。
仅凭灵气和药草强化的还是太慢，如果借用那人的力量打开封印，说不定他可以先下手为强。
不过……
行止抬手看向自己的手镯，上面银光流转，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咒术的流光印。
现在有了梁清月的护咒，要是那人再想上身估计就难了。
行止的手依旧无意识的摩梭着银镯，压根没注意到身后人的靠近。
那人走上前来，“喂喂，你是那谁的徒弟吧？”
行止猛地转过身，眼神狠厉。
只见那只狐狸变成的人形站在他身后一米的位置，蓝色的眼睛望着他。
见行止回过神来，苏厌道：“一对镯子你就喜欢成这样？又不是什么稀奇玩意。”
行止将手放下，冷淡道：“不关你的事。”
苏厌无所谓道：“你看见你师尊了么？”
“你找她做什么？”
“当然是让她带我去找苏敛华啊。”
“你找苏敛华做什么？”
“当然是切磋啊。”苏厌回道：“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行止不想与他多说些什么于是迈开步伐准备回去。
“苏敛华不在飞云宗。”
“苏敛华不在的话，你师尊呢？你师尊去哪里了？”苏厌跟了上去。
“不知道。”
“你师尊去哪里了你不知道？”
“她白天总是躲着我，我上哪里知道？”行止语气冷淡道。
“躲着你？为什么？”苏厌好奇道。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行止停下脚步冷眼看他。
苏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而后笑道：“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你说什么？”行止语气不妙起来。
“从昨日你师尊抱着我回去，你就一副死鱼脸的表情，莫不是认为我抢走了你的师尊？你莫不是喜欢你师尊？”苏厌直言不讳道。
“你胡说什么？”行止声音抬高起来。
苏厌继续道：“难道不是么？她给你弄了对镯子你就这般喜爱，连旁人靠近你师尊都不——”
话还没说完，行止就直接一记灵力暴击袭向苏厌，苏厌见状连忙躲开。
“你这是——恼羞成怒？”苏厌好笑道。
行止一边和他有来有回的打着，一边反驳道：“我没有。”
“没有的话，你为什么这么生气？”苏厌被他激起了好胜心，由最开始的简单过招变成了想要争出胜负。
“看不出来，你修为还挺高，压抑力量呆在这里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也不轮不到你一只狐狸来管。”行止招式变换着，招招狠厉。
苏厌感受到他的变化，顿时对他激起很大的兴趣，手中凝出双刃朝行止攻去。
行止见状连忙双手格挡，电光火石之际，行止手腕的银镯蹦出灵力冲击，将苏厌击飞出去。
“护咒？”
苏厌撇撇嘴，收起双刃，“没意思。”
行止看着手腕上闪烁着流光的银镯，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梁清月下的护咒似乎是一种永久法术，不会因为抵挡过一次攻击法器就有所损坏。
只是演戏的话需要做到这种程度么？
她不是应该辱骂鞭打他，取他的血增加修为、为她弄一张好看的脸去讨好她的敛华尊么？
“喂！你怎么呆了？”苏厌凑到他耳边大声道。
行止转过头恶狠狠的盯着苏厌，“离我远点。”
苏厌听话的往后退了两步，“你刚才在想什么？”
行止别过头，双手不自觉的握拳。
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为什么梁清月会这样做？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为什么要——
“天穹镜……”行止恍然道，“对！天穹镜！”
他猛地转过身，朝天宝阁跑去。
苏厌自是好奇心上头，立马跟了上去。
两人避开守卫，悄悄的窜了进去，行止来到记忆中的地方打开盒子，然后将镜子拿出揣在怀里回到月凌峰。
他带着天穹镜来到新月亭，坐在石凳上，双手紧抓着天穹镜的边缘，手指尖泛白，眼神死死的盯着来时的路。
苏厌一头雾水的看着他，心道这人莫不是傻了？怎么做事奇奇怪怪的？
与其等着这小子的师尊，不如他自己动身逛一逛这飞云宗，说不定还能碰到什么有趣的人。
待到黄昏时，行止抬头看向天空，随后望向台阶处，只见梁清月一袭青衣，长发被月白色的发带竖起，发尾随着微风和发带一起飘动，手里还提着一个木盒缓缓向他走来。
梁清月提着木盒来到进入新月亭，看见坐在里面的行止愠道：“今日怎么没去食堂吃饭？”
看到行止抬头盯着她，她这才发现行止脸上的红痕，忙蹲下身将食盒放大一边，关切道：“脸怎么了？跟谁打架了？”
“师尊带回来的那只狐狸。”
“苏厌？那家伙怎么会和你打架？”
“弟子不知。”
“哎，算了，以后不要和他打架啊，离他远点。”梁清月叮嘱道，心想苏厌这家伙还真是不消停，这才刚到飞云宗就给她徒弟打了，真是！
“还好只是红肿，回去之后用药膏涂一下应该就好了，现在先吃饭吧。”
梁清月站起身打开食盒，拿出三盘精致的菜。
“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快多吃点。”
行止接过碗筷，梁清月看见他腿上的物件，询问道：“拿的什么东西？？”
行止拿起来，放到梁清月眼前。
“捡到的镜子。”
梁清月好奇接过瞧了瞧，“这镜子……有点眼熟。”
行止迫切探着身看向镜子，只见天穹镜一点变化都没有，里面显示的就只有梁清月那张脸。
怎么会？
梁清月将镜子放到一旁，转过头就看见行止眼睛一直盯着她，仿佛要在她身上灼出个洞。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不吃饭一直看着为师做什么？”
“弟子只是在想一个问题。”行止盯着她道。
“什么问题？”
“师尊觉得一个无恶不作的坏人重活一世可能会变好么？”
“这个……”梁清月犹豫道，“可能要分人吧，也许有的人意识到错误了就会变好，也许有的人执念太深仍然是一个坏人。”
见行止一脸沉思的样子，梁清月不禁发笑，揉了揉他的头，道：“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行止低下头一言不发，闷声吃饭。
这孩子问题来的快去的也快，梁清月只当他是一时兴起。
“我记着过几日就是下山历练的日子了，术法练习的怎么样了？”
“多亏了师尊的教导，弟子已经小有所成。”
“那就好。”梁清月笑眯眯道。
安静了一会儿后，行止再次开口。
“师尊？”他直直的看向梁清月。
“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行止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莫名的，梁清月觉得后背发凉。
——
“为了变美，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要让师兄喜欢我！只喜欢我！”
“你的血对我助养容颜有很大的帮助。”
“行止，身为弟子就应该听从师尊的命令！”
“我选你做徒弟那是你的荣幸！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也敢顶撞我师兄！？”
鲜血……好多鲜血……
有人倒在血泊里……
是谁？
是他。
是行止。
——
“你是我的徒弟，我当然要对你好啊。”梁清月轻笑道。
“你今天怎么了？一直在问怪问题。”
梁清月将额头贴上行止的额头，没感觉到热意。
“没有发热啊……”梁清月喃喃道，总归不是发烧把脑袋烧坏了。
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像是波澜不惊的水面上一颗石子投入泛起的涟漪……又像是空旷山谷的幽林里一束阳光照射透过的微亮……
“我没有生病，只是……只是……”行止低下头，双手紧紧的抓着衣摆。
只是他从未被别人这样对待过，只是从未有人待他这般好，将他放在心尖上……
她绝不是梁清月。
梁清月哄小孩似的将行止抱在怀里，，右手轻轻拍打着行止的后背。
“你今天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么？”
“可是师兄弟们又说什么了？”
之前她有的时候悄悄的躲着看他，总会遇见几个出言不逊的弟子，他们看着年纪轻轻，从嘴里吐出的话倒是恶意满满。
没爹没娘的野孩子，身子弱的小废物，不被师尊喜欢的可怜虫……
这次行止没有拒绝梁清月的怀抱，没有挣扎着要出来。
“弟子……这几天一直做噩梦，梦到师尊您将我关在山洞里打我骂我……”
梁清月一听连忙道：“这都是噩梦啊！梦不能当真的！为师对你这么好怎么可能会打你？”
“梦都是假的，和现实都是相反的。”梁清月柔声道。
说着，梁清月释放出一丝灵力让行止昏睡过去。
养个孩子可真不容易，她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