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时光利落》天真有邪

3、比我大些 下周才能再

　　　　林矜周沉浸在于暗恋的人面前将喜欢宣之于口的喜悦中，并未发现鹿弛嘴角隐没的笑容。情窦初开的女孩儿总将爱恋表现得很明显，叫人一眼就能看出甜蜜来。

　　她收敛了一些甜蜜的微笑，神情中隐隐透出一丝小心，低低地问道：“我...喜欢的人是个女孩子。小弛......你会介意我喜欢女生吗？”

　　鹿弛愣了一下，看出女孩儿神情中显而易见的紧张，不由得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她嘴角微微翘起的模样最为动人，薄薄的唇角有一丝上扬的弧度，让这人平日里就好似含笑一般，一旦真的笑起来，如同明媚的阳光一样，能将人完全照亮。气质介于女孩与女人之间的人十分认真的说道：“小家伙，喜欢一个人，和性别、年龄这些都没有关系的。只要你喜欢她，和你同一个性别又有什么关系呢？你要记住，喜欢同性不是错误，如果有人嘲笑你，那是他们愚昧。你永远不要为自己喜欢同性自卑，也不要羞于将自己的性取向宣之于口。你只要坚持做你自己，不为世俗流言蜚语折腰低头，就可以足够骄傲的活着。当然，不羞于宣之于口不代表你要公之于众，还是要懂得好好保护自己，知道吗？”

　　“我知道的！”少女得到了来自于心上人的支持与肯定，瞬间信心百倍。可这自信不过一瞬便又成了怯怯，“你说，那个人会喜欢我吗？”

　　鹿弛往一边侧了一下脑袋，做思考状，片刻后笑着道：“这就要看你自己努力了。”

　　林矜周不甘心得到的答案，撒娇似的伸手握住鹿弛的手臂轻轻摇晃，娇软着嗓音追问道：“那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喜欢我吗？”

　　年长的姑娘斟酌了一下，打直球道：“如果是我的话，可能不会，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她比我大些，也是女的。所以不能喜欢你啦。”

　　林矜周顿住，愣愣地看着鹿弛，低声问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对呀，我都21了，有喜欢的人不是很正常吗？”鹿弛笑眯眯的，好像没有察觉身边孩子的失态，继续道：“矜周，人这一辈子会遇见很多人，也会喜欢很多人，但最爱的人只有一个。我不想错过这个人，好不容易确定她就是我要的人，我想和她在一起。”

　　“我知道了，”林矜周看着身边的女孩儿，那些藏在心中的滚烫情意全都无法再说出口了。她已经有了爱人，自己不该给她造成困扰。年少的孩子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就好像很想要的玩具被别人买走了一样，虽然难过，但也不是无法接受。她知道自己的喜欢与鹿弛嘴里的爱是不同的，可心里还是酸涩地疼着。她努力将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书本上，“小弛，这本书我很喜欢，是你给我推荐的最喜欢的一本……”

　　鹿弛垂眸看向桌面上的书，是木心的《云雀叫了一整天》。她想起里面有一句：“我倒是并不悲伤，只想放声大哭一场。”

　　她伸手拍了拍少女的肩膀，低声同她讲书里面自己喜欢的诗句。

　　女人背靠在门边的墙上，听着房间里鹿弛柔和的声线温柔地道：“我能抗拒任何诱惑，直到它们被我所诱惑。”

　　林羡鱼从喉间低叹出声，可不就是诱惑吗？这丫头年岁越长...越叫人难以抗拒。

　　她不知道在门外站了多久，直到听见房里的人说：“好了，今儿就先到这里吧？”

　　她这才转过身敲了敲门，而后将门推开，弯着眉眼笑道：“上完了？来吃点苹果吧。”

　　“小弛你先去，我收拾一下。”

　　鹿弛知道林矜周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收拾自己的情绪，十分体贴的没有多言，只是俏皮道：“那你要快点哦，不然我全吃完了。”

　　女孩儿带上书房的门，伸手接过林羡鱼端着的碗，无意间瞥见女人复杂的神色。顿了一下身子，她叉起一块苹果送到林羡鱼嘴边，“怎么了，神情这么凝重？”

　　林羡鱼下意识的就着鹿弛的手将苹果含进口中，脆甜的果肉刺激着味蕾，甜味如同情绪的调味剂，让她舒缓了眉眼。鹿弛被女人愉悦的小表情给逗乐，浅浅地笑开，她笑起来格外迷人，眼睛如同一弯新月，眸中仿佛点缀着满天星光。女人忍不住伸出纤长葱白的手指点在她的眉心，语调低软地轻声道：“阿弛有喜欢的人啦？”

　　鹿弛愣了一下，反而笑开了，大大方方的承认，“你都听见了啊？是的，我有喜欢的人好几年了。”

　　鹿弛本来是和林羡鱼差不多高的，这几年来她又长高了一些，现在已经能明显看出比林羡鱼要高了。林羡鱼要微微抬头才能与这人对视，“嗯，她比你大？”

　　“对，是大我一些。不过是很好的人，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鹿弛也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块苹果，嘴角的梨涡随着她咀嚼的动作若隐若现。

　　林羡鱼莫名觉得松了一口气，曾经她是能从鹿弛望向自己的眼睛里看见灼热的情意的，就如同女儿看向鹿弛的眼中一样。她为此若有若无的拉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这女孩儿万分善解人意，也就不再向前，眼里的情思也在这些年来自己的刻意疏离之下渐渐消散了。此刻听见鹿弛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甚至是确定了想要走过余生的人，心里莫名的有些酸涩起来。

　　——就那么喜欢吗？

　　可她问不出口。

　　下午来时艳阳高照的天气忽而就变了，大雨倾盆而下，鹿弛没有打伞的习惯，包里自然也没有带伞。她看着窗外的天气无奈叹气，这是被困住了呀——有点开心怎么办？

　　少女将欣喜极好的掩藏在叹息之下，她虽然想多留一会儿，但她确实不可以，待会儿她还有事。于是先前装出来的无奈就成了真的无奈了，怎么就约了今天谈事情？

　　林羡鱼回房换了一套衣服，将车钥匙握在掌心，“要去哪里，我送你。”

　　鹿弛却出言拒绝了，“不用麻烦啦，有人来接我的。”

　　林羡鱼一愣。

　　仿若为了印证鹿弛的话一般，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鹿弛垂眸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而后举起手机对林羡鱼晃了晃。眼里的意思是：说曹操曹操到。

　　她并不避讳身边的女人，自若的将手机打开免提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在沙发上收拾东西。

　　“小弛子，雨下得好大，你还在家教吗？我来接你。”电话那边的背景音有些嘈杂，那道成熟稳重的女声却压过了那些杂音，清晰的传到这头来。

　　“好呀，地址你知道的，我这里刚好结束了，你过来吧，我下楼来。”鹿弛将东西收进包里，听见那边的人这样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笑着道。

　　“我知道的，我离你那里很近，5分钟就到。”

　　5分钟？林羡鱼神色复杂地望着沙发上笑逐颜开的姑娘，她这又不是市中心的小区，能这么快就过来，怕是早就等在附近了吧？

　　鹿弛挂断电话，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笑着起身告辞。

　　“那我就先走了。”

　　林羡鱼抿唇，“那......你路上小心。”

　　“会的，下周见。”她笑容明媚地冲林羡鱼微笑。

　　“嗯，下周见。”林羡鱼听见自己这样回答她。

　　——下周才能再见啊，还有好久。

　　女人亲自将女孩儿送出自己家门，心里惆怅的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