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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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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女士名下房产遍地开花,常居那套可观望标志性建筑的星洲塔。
一套年份已久的楼中楼,朝上有无边天景,将摩登都市一览无遗,往下有热闹街市,人来车往,喧嚣不息。
刚进家门,购买的新鲜菜品正巧送达,身为主厨的王女士负责发号施令,其余三人分工合作,齐心协力打下手。
而王女士口中的手艺,如果没理解错,大概指的是看起来相当丰盛、布满桌面的海鲜大餐。
具体呈现为清蒸大闸蟹、水煮各路海鲜,图快捷省事,还吃不死人。
姐弟俩对王女士的厨艺,至今想起仍有些戚戚然。幼时点外卖属家常便饭,后来王女士自认厨艺不精,遂放弃。
经熟人介绍,招聘做饭阿姨,她们的一日三餐终有着落。
唯一称得手艺的该是两盘毫无难度的绿油油青菜,专属没有蔬菜会死星人的梁若颐菜单。
待菜品上桌,钟樾自觉揽活,盛饭、醒酒、顺道给梁若颐倒果汁。
她屹然不动,任由钟樾大献殷勤。
王女士的观念里,女生当然可以坐等男孩子伺候,不是谁都必须成为贤妻良母,做家务表现自己的勤快。
所以她和梁若颐一道坐等男生们的服务。
倒是梁若豪接过钟樾递来打好饭的瓷碗,小声念叨:“知道你兄弟我以前过着怎样的日子没?在家里,我的定位就是卑微奴仆。”
钟樾不明意味地扯唇:“挺羡慕你的。”
羡慕他整日与梁若颐朝夕相处,有见不完的面,有聊不完的话。
他也想。
想光明正大。
“哈?没事吧你?”梁若豪匪夷所思,“这福气换你,你真要啊?”
钟樾耸耸肩:“那还是算了。”
他率先走向餐厅,饭碗放置梁若颐面前,得到一声谢,礼貌回应:“应该的。”
偏梁若颐清楚他隐藏的心思,从表现分析,很难不让人多想。
梁若豪嗤了声,抓到把柄一般大呼小叫:“我就说吧,哪有人乐意当仆人的……你也真是,净说场面话。”
“随你怎么想。”他拉开梁若颐身旁的座位,心想自己可不愿和梁若颐做亲姐弟。
王女士恍然,思绪瞬间明朗。
赶忙召唤不懂事的儿子,大手一挥:“豪仔,把大家的酒杯倒满。”
梁若颐端起桌面的果汁轻啜一口,说:“我不参与你们的酒局。”
家庭聚餐小酌为主,奈何家中的酒蒙子不多不少正好两个,她提前预判,最好保持清醒方便照顾醉鬼。
何况酒精带给她的记忆,着实算不得好。
“我和阿樾陪妈喝就行了。”梁若豪举杯轻晃酒杯,旋转的酒液有一股醇厚的香气。
年份越久的酒,口感越顺畅。
他微抬眼,哎了一声:“阿樾怎么坐那?我姐不喝酒的,你来我这坐呗。”
目前四人位置划分,两姐弟分坐王女士两侧,钟樾坐梁若颐身侧。
梁若豪身边空出一个位。
未等钟樾拒绝,王女士望向没半点眼力的儿发愁,一脸不认同地开口:“你怎么越大越黏着樾仔呢。”
梁若豪一头雾水,面部呈现问号:“哈?我哪里黏他了?”
“没黏他非要坐你那干什么,座位那么大,坐哪不一样?你还小吗,非得有人陪着你呀。”王女士嫌弃状。
他挠挠头思索,恍然大悟,字字铿锵有力:“先说好,我铁直,没有其他性向。叫阿樾纯粹害怕他在我姐旁边不适应好吧?”
钟樾立刻向他表明立场:“没有不适应,我就坐这了。”
怎么说呢,梁若豪有一种莫名的背叛感。
他左顾右盼,不爽地嘟囔:“哎,那就当我没说吧……”
梁若颐没错过王女士抛来的媚眼,没来由的心虚,赶紧挪走目光。
垂眸抠了抠下颌,心想王女士究竟从哪一步开始看穿,难道钟樾表现太明显?
所以根本瞒不过万花丛中过的王女士?
梁若颐对海鲜不感兴趣,吃得没滋没味,挑食算一个因素,懒得剥也是真的……挑挑拣拣一些口感适合的食物吃。
“别光顾吃菜,多少吃点肉类。”钟樾推了一盘剥好的虾至她碗边。
梁若颐下意识抬眸,桌上另外两人忙着与皮皮虾做斗争。
钟樾又说:“她们没在看。”
“我没那个意思。”她轻声狡辩。
“嗯,知道。”他平淡地瞥了一眼,顺带递去调料碟。
餐桌的安静程度,对话被听得一清二楚,讲悄悄话的两人无所觉。
直至钟樾对上梁若豪的狐疑打量。
后者摘掉手套,攥起手机打字飞快,以眼神示意他。
钟樾抽纸巾慢条斯理擦拭手指油渍,又慢悠悠找到手机看信息。
梁若豪:你打什么鬼主意呢?
钟樾:我能打什么主意?
梁若豪:那你对她献什么殷勤?
钟樾打哑谜: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吧,我有一个喜欢很久的女孩子。
梁若豪:好吧,我知道了,你绝对不可能喜欢梁若颐的,算了随便你吧,反正她身上也没什么可图的。
钟樾:“……”
这人何止需要挂眼科,专家级别的脑科与他更匹配。
梁若颐横插一脚:【你和他聊什么了?】
他未及时解答,盖因王女士举杯,断掉两人私下的交流。
酒足饭饱,仅余少许的残羹冷饭。
海鲜味道重,等不及明日找打扫阿姨,大家一齐动手。梁若颐收拾两大袋垃圾,钟樾顺手接,暂时放置门外。
王女士偷笑,看破不说破。
转身拾级而上:“宝贝,妈咪训觉先啦——晚上樾仔也喝酒了,你送他回家吧,就不留你住啰。”
尾音消失拐角处。
梁若颐倏地望向钟樾,压着声:“我妈是不是知道了。”
钟樾琢磨不透她要的回答,顺从心意:“我认为阿姨知道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八十。”
梁若颐:“唉。”
“这可怪不得我,晚上连十句话都没说到。”他还有些委屈。
“宝贝要送我回家吗?”钟樾勾起她垂落身侧的小指,一根根包裹进手掌心。
“你小心点,还在家里呢。”
“阿姨上楼了,阿豪早在收拾前就跑路了,哪儿还有人?”钟樾嗓音低沉,又重复一遍亲昵的称呼,尾音轻柔缱绻。
今晚确实冷落了他,这般想着,梁若颐回握住他的手,冲他微微一笑:“那走吧,姐姐我亲自送你回家。”
这次,钟樾未表达出对姐姐词汇的反感,而是笑着握紧两人相连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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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若颐停好车,察觉车内的安静,放轻动作松掉安全卡扣,特意凑近观察钟樾的睡颜。
钟樾侧着脸歪向她的方位,那双好看的眸子闭起,鼻梁高挺,山根耸立,唇色是自然的红润,鼻间散出清浅呼息。
刨除旁的不说,他的容貌是真的优越,已经不能用好看来形容了。他也十分会利用那张脸摆出生动表情,导致自己常常因他样貌心软。
其实仔细想来,钟樾的喜欢有迹可循。
念及大学生活的随意,梁若颐常约弟弟联络感情,他偶尔带着钟樾一起。
但凡钟樾在,买单的人总有变化。一来二去,关系日渐紧密。
原本以为钟樾待谁都亲和与绅士,直至梁若豪偶尔说起他的桃色绯闻,他的为人处世。
梁若颐惊觉,他对自己似乎有非同寻常的不同。后来的相处里,她多了心眼观察。
她总不能自作多情询问是否对自己有意,只好渐渐疏远,以此保证他和弟弟的友情。毕竟任何关系沾上感情,总会变味。
难怪他们大学毕业那天,她去接人,玩笑似的同钟樾说:“走吧,姐姐送你回家。”
他一反常态,褪去往日的平和,略带讥讽地望着她道:“我才没有姐姐。”
大约恼了她的刻意疏离,竟有些愤愤不平。
怎料下一秒,他又低头,轻声说了句:“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对你说话。”
她貌似回的没关系?
具体忘了,实在久远了些,何况她未放心上,印象早已模糊。
夜深人静,窗外起风了,刮动车窗闹出些微动静,吵醒沉睡的人。
钟樾眉心微皱,紧接掀开眼皮,瞳孔涣散,他眨眨眼,恢复正常视觉。
“醒了?”耳边响起清丽女声,他回望,旋即放下心。
“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不好说。”钟樾去拉她的手,捏了捏指骨,冲她讨好一笑,“要不要上去做客?家里有好喝的茶。”
梁若颐甩开他的手,憋笑:“我不爱喝茶,再说了,晚上喝茶睡不着。”
“那就不喝。”钟樾又要牵她,“上去聊聊天都行。”
打定主意拐骗她上楼。
“我手有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眷恋?”梁若颐翻转手掌,拢了拢纤细的手指。
他一把攥住,诚实说道:“哪里都值得眷恋,只是在外面,其他地方不好碰,怕惹你生气。”
梁若颐抿唇,抠了抠他的手心,突然前倾靠近,眨了眨眼,问:“我有那么可怕?”
钟樾下意识摇头:“没有。”
如同调戏良家妇男的梁若颐戳了戳他脸颊,又捏捏他耳垂,望着他眼睛问:“亲一下?”
话音落,面上覆盖一层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