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到西海岸》闻星酒

10、正菜来了

　　“你们来啦！我已经先点好菜了，如果还有需要的，你们可以加哦。今天我请客！”任青的存款越来越多，她的心态也变得从容许多。看很多事情都比以前更加淡定，少了些着急和愤怒。

　　今天又是她专门抽出来玩的一天，别人就算迟到，她也不觉得是耽误时间。

　　“来晚了不好意思啊。”李玥莉有些尴尬地和任青打招呼。

　　“没事啦，我也才进来没多久。”任青道。

　　三人很快就在美食的促进下，聊到了一块。

　　“要是我们能在这里表演就好了。”齐玉看着餐厅的舞台，不禁感慨了一下。

　　这里的舞台虽然不大，但还是一个挺好的表演地方。

　　齐玉和李玥莉两人有一起去走过穴，要么是烟雾缭绕的酒吧，要么就是寒风凛凛的街头。
　　高档餐厅都不太看得上她们这种没名气的小乐队，也不乐意给她们表演机会。

　　“你们想要表演吗？”任青问。

　　“是想要舞台啦。”李玥莉吐舌说道。

　　任青记下，等下一道菜上来的时候，问了一下上舞台的条件。

　　“您如果想一展歌喉，只需要找我们的经理就可以了呢。”对于消费多的客户，餐厅总是会尽力满足她们的要求。

　　待人走后，任青问：“你们要试试吗？”

　　“她都快被你这个社牛吓到了。”齐玉笑呵呵地打趣李玥莉。

　　“啊，任青你好敢啊，我感觉，如果你加入我们乐队，直接让你当队长算了。”李玥莉直言。

　　“你再逗我吧？”任青笑着看了一眼李玥莉，又对着齐玉说：“这样困难的事情，还是齐玉擅长。”

　　“你们不想，那等等我吃完饭我去试试。正好看看我新写的小调会不会讨人喜欢。”任青说。

　　任青的身后坐下了一群人。

　　两人的表情有些僵硬。

　　“怎么了嘛？”任青背对着后面的人，还以为齐玉和李玥莉因为自己的话而尬住了。

　　“你身后，就是我们之前的主唱。”齐玉隐蔽地指了指任青身后。

　　任青缓缓转头，和张子栩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任青喝了口葡萄酒说：“还真是我前舍友。”

　　“那还挺巧的。”齐玉的声音有些干巴。

　　“没事，我不尴尬啦。”任青说。

　　“那就好。”李玥莉说。毕竟这场面太像新欢遇见旧爱了。

　　“继续说吧，《沁园春》你们想要什么样的感觉？”任青把话题引入正事。

　　“主要是想要梦幻一点的中国风。”齐玉说。

　　任青还没打算加入绩点乐队，只是答应先帮她们做一版编曲，顺便帮她们试唱一下。

　　看见热烈讨论的三人，张子栩的瞳孔也是下意识的放大。

　　她不理解，任青怎么与齐玉和李玥莉凑到一起去了。

　　那个垃圾乐队，任青居然看得上？

　　她最最最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任青能出现在这种级别的餐厅。

　　这里低消一顿可是三千诶。

　　任青有这个钱吗？

　　还不容得张子栩继续往下想，王竹岳便发话打断了她的思路。

　　“这是我第一次请你们吃饭，但也不仅仅是为了吃饭。有些同学之前可能我给你们说过，我并不只是培训你们，我还会给你们演出的机会。今天就是一个演出的机会，想必你们都做好准备了。”
　　王竹岳抿了口红酒，指着台上的位置说道。

　　作为提前知道的那一批人，张子栩早就做好的准备。

　　王老师可不只是带她们过来练胆的，更是因为《我是歌唱家》的选角导演何辟易今天在这个餐厅和国际知名歌手黄雨雨谈事情。

　　运用个人关系，王竹岳获得了今晚让同学们展示的机会。

　　二楼包间的何辟易与黄雨雨的位置也是正对舞台。
　　虽然因为特质玻璃的缘故，包间外的人并看不清楚玻璃内的景象，但玻璃内的人却可以看清玻璃外的景象。

　　只要在今晚给两人留下好印象，那么，将来十佳选送人上《我是歌唱家》的时候，他王竹岳的学生更容易在何辟易面前露脸。
　　这也就意味着王竹岳的学生，只要进了十佳，就比其他没报他班课的十佳更容易被何辟易选上。

　　王竹岳比别的人知道更多一层的内幕。

　　但是他对外宣传，却只是说，只要进十佳就可以被《我是歌唱家》选上。
　　这个谣言倒是误导了很多人。

　　他的生意也因此越来越好。

　　眼尖的王竹岳其实比张子栩更早看见任青。

　　内心倒是遗憾这位学生没有来报他的班，早知道她这么有钱，王竹岳就想要把价格再报高一点了。能消费得起这家餐厅的“普通”学生，奉行的肯定是越贵越好的原则。诶！如果报高一点，说不定就拿下这个学生了。王竹岳在内心懊悔道。

　　王竹岳甚至在猜测任青是不是因为觉得自己价格太低，教的东西可能还不如她原来的老师，所以才不想报他的班。

　　王竹岳停留在任青身上的目光被张子栩察觉，本就意外的张子栩也忍不住继续看任青，她第一次直白地流露出嫉妒的神色。

　　骄傲的张子栩出身于高考大省鲁省，从下父母从未在金钱上亏待她，她只要想学什么东西，父母都是努力找到最好的老师去教她。张子栩一直很自傲于自己的学习能力，也以自己能够随时放弃并且以自己学了很多东西为傲。

　　然而，当张子栩看见任青的舞台，内心的骄傲微微开始动摇。
　　在那次舞台前，任青在张子栩眼里，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的舍友。特别不起眼，甚至还咸鱼到令张子栩恨铁不成钢的程度。

　　张子栩真的很看不起不努力的女生。
　　尤其是任青明明清楚自己作为一个农村女生，只有拼了命地努力，才能走出大山。

　　张子栩总是有意无意地将任青和孔玉洁做比较。她不明白为什么任青既然有幸和她成为室友，不好好像她学习，反而要躺平。
　　张子栩甚至恶意猜想，任青不会觉得有自己这样一个投胎投得好的舍友，她再努力也赶不上自己吧？

　　就是这样一个张栩染瞧不上眼的人，轻轻松松收割了所有人的喜欢。
　　这样弄得她们之前的“鞭策”都像笑话一样。

　　张子栩当时觉得没什么。
　　舍友变好，到时候对她也有好处。

　　她父母很多重要大事，都是当年的大学室友帮忙解决的。
　　妈咪在大一的时候特地叮嘱好她，要仔细观察舍友品性，处好关系，发展人脉。如果遇见一个没什么用的人，不必给予过多的关注。

　　张子栩看见了任青的能力，她要改变自己在任青心中的印象，洗去任青眼中自己有意无意忽视她的那个形象。

　　但，张栩染发现自己失败了。

　　《我是歌唱家》会在十佳里挑人保送。

　　这个消息传到她耳朵里的时候，宛如惊雷一般。

　　在孔玉洁告知，她可以推荐张子栩进复赛的时候，张子栩惊喜之余是对任青浓浓的恐惧。

　　张子栩不知道保送的名额有多少。
　　虽然孔玉洁说的是，只要进了十佳就会被保送。

　　可这个反常理的认知让张栩染不太相信。

　　她通过父母的关系，联络道了辅导员，再通过辅导员的介绍，知道了王竹岳老师。

　　十五万的特训费，在张子栩做好决定后，她父母义无反顾地支持。
　　这样的努力，就为了搏一个进十佳的机会。

　　准确地说，张子栩想要第一。
　　她要成为最出色的那一个人。

　　张子栩承认，自己现在不只是羡慕任青。
　　她更嫉妒任青的天赋。

　　以至于她不愿意承认任青的天赋。

　　任青的水平，她很清楚。
　　在大一的时候，任青连腹部发力都不会，当着她的面破音。张子栩犹记得任青破音时，孔玉洁那听起来有些恶意的笑。

　　她不过只是努力了一点而已。
　　我也可以。

　　张子栩是这么想的。

　　从报了班之后，张子栩每日都在努力训练。

　　《阿刁》是她心头的刺。

　　除了老师布置的比赛曲目练习外，张子栩自己也额外加练《阿刁》，她每次练习都有录音，都会去听自己的缺点，然后加以改正。

　　没想到，今天居然有机会当面唱给《阿刁》给任青听。
　　她要好好用这首歌影响一下任青的心态。
　　如果能砸掉任青下周的比赛状态可就更好了。

　　“老师，我想要换成《阿刁》。”张栩染走到王竹岳身边，和他商量换曲目的事情。

　　“我记得你说过，你是任青的舍友？”王竹岳有些异样地看着张子栩。

　　“对。”

　　“那你换吧，伴奏准备好了？如果好了，自己去舞台后面和工作人员说一下。”王竹岳看得清楚，知道张子栩不服任青。王竹岳对此乐见其成，他要让任青看看，来报班的同学，短期训练带来的提升有多么巨大。

　　“那你去吧。”检查完张子栩的配乐后，王竹岳说道。

　　吃东西吃得正上头的任青可不知道她背后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看。

　　法式鹅肝才入任青口中，酥薄的饼干配上嫩滑的鹅肝，两口并一口吃完，并且还想再来一份。
　　鹅肝并不同猪肝一样，它没有猪肝的生涩感，而是一股浓浓的奶香。

　　饼干的焦香配上这股奶香，任青感觉自己好像在喝卡布奇诺配提拉米苏。

　　吃完鹅肝，再喝一口葡萄酒，激发鹅肝在口腔中的余味。

　　任青含了一会儿，充分感受这道菜的味道。

　　好吧，其实是因为法餐是一道菜一道菜上，一般来说，你吃完这道菜，再等一会儿下一道菜才会上来。

　　“阿刁——”

　　挺好听的诶。

　　任青专注地欣赏音乐，张子栩一曲唱毕后，还轻轻地为她鼓掌。

　　这家餐厅的舞台，比十佳的大，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真是了不起。

　　听说复赛的舞台会在图书馆五楼报告厅，届时会有观众坐在后面。报告厅能够容纳五百人，到时候下头听众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她怯场了就糟糕了。

　　被张子栩抢先了呢，她也准备用这里的舞台练练胆子的。

　　吃完饭她一定也要去！任青心想。

　　张子栩下舞台后，闷闷不乐地回到座位。

　　她不明白为什么任青会给她鼓掌，还那么开心。那抹嘴角的笑容，好似在嘲讽她的努力，搞得好像她是跳梁小丑一样。

　　任青好好地端坐在下方，优雅地品味着美食，偶尔轻抿一口葡萄酒。如同一位上位者，只把张栩染当成了背景的衬托。

　　张子栩很讨厌这种感觉。
　　好像她的努力，在任青看来都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任青的鼓掌更是让人厌恶。

　　而且，而且，任青给她鼓掌完，居然直接叫了服务员买单走了！

　　怎么能有这么能装逼的人啊？

　　“你好，服务员，那位小姐点了什么餐，我也想来一份一模一样的。”张栩染恼火地命令道。
　　“女士，那一桌分别点了……共计一万一千二十八元，请问您确定要来一份吗？”爱丽丝低吟优雅地说。

　　“你什么意思？”张子栩误以为爱丽丝觉得她买不起单，白了爱丽丝一眼。
　　“女士您别误会，我的意思是……”
　　“别说了，换一个人过来。”张子栩粗暴地打断了爱丽丝的话。

　　「尧尧的织女星，她浅浅地让我安心——」

　　张栩染发现任青忽然到了台上。

　　她看见王竹岳在看任青。

　　「你慢慢地、小小地跳过了山峰——」

　　任青唱的不知名小曲，特别吸引人。搭配上任青的音色，有一种格外的魔力。

　　这首曲子如同晨曦大山升起的薄雾，袅袅多姿，朦胧浅淡。
　　你不知晓她具体在唱什么，可你就是能明白她传达出来的那种哀伤与忧愁。

　　如同丁香姑娘的徘徊与彳亍。

　　“给你，我唱完啦，谢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任青笑着对餐厅负责人说。
　　“您来我们餐厅消费，是我们的荣幸，您愿意为我们的客人献唱，更是让我们蓬荜生辉。”萧邦微笑地说。

　　“给你们添麻烦了。那我先离开了。”
　　“再见，任女士。”萧邦注视着任青离去的背影，在任青消失在门口时，萧邦还浅浅鞠了一躬。

　　“还是你敢啊……”
　　三个女生调笑的声音如银铃一般，离开了餐厅。

　　餐厅的热闹还在继续，经理萧邦也回到了二楼，专心服务包间客户。
　　没过多久，萧邦就被一个包间呼唤。

　　“何先生、黄女士，你们好。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