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只是逢场作戏》万九

138、曦光

　　时烬“她会活着。”

　　青灼惊讶“你什么意思？”

　　时烬摇头，其实，他也不知道。

　　只是在那天晚上，看见她在一片花灯的簇拥中，让他有一些留恋。冰冷中的温暖，炼狱中的烟火。他，不想让她消失。

　　“你在意她？青灼“还是，喜欢上了她？”他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时烬“我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我只要她在身边。”

　　这还不是喜欢！

　　青灼试探“那玉宵。”

　　青灼一直就知道不该与梨禾多接触，也那么做的，但这半年来仿佛一切都改变了，连他也在犹豫也在不忍。可他不能犹豫啊，他也没有任何后退的余地。

　　时烬看向他“她们，可以都活着。”

　　青灼瞬间想到之前在绿洲上他手里拿的东西，一下子很多事情都串联了起来“你疯了！”

　　神兽石血，可编织天地之线，开神门之道，引魂魄出万物，一朝登神位。

　　但一旦失控，不管是那个用血和命编织天地线的人，还是承受方都会神形俱灭，万事不存。最可怕的是从天地记事以来从来没有人成功过，这几乎是个传说。

　　青灼终于明白这些日子他在做什么，他这一身的伤又是从何而来。

　　“如果没有成功。”

　　“那就不成功。”

　　一起灭亡。

　　青灼惊讶无声。什么时候。他的感情开始变的。

　　是四年的陪伴时光。是看到梨禾柔弱表现下的坚韧和隐忍，还是那几次无妄狱中的相伴相守？

　　某些情感无声无息，就像是黑暗中长出求生枝桠。

　　青灼其实早该发现的。

　　他虽然对她总是那么苛刻和不耐，可他什么时候会放任一个看不顺眼的人晃在自己的眼前，一日又一日？甚至会顺着他用神脉欺骗将她锁在自己身边。

　　又是为什么在她失踪之后，他一个人差点将神谱司连根拔除，而在失忆的时候也全然的信任她。

　　回过头来去看那些伤害，或许根本就不是他厌恶她，而是他从开始就乱了心。却在挣扎犹豫拉扯。觉得背叛了自己，背叛了玉宵。

　　时烬或许真的不懂情爱，甚至现在都看不清，但心却比人诚实。

　　青灼低下头。

　　可这诚实所带来的代价啊。

　　他们等待的那一刻，玉宵的神魂将会飞出梨禾体外，引入到海水之中。而在离体的那一刻，梨禾的身体就会因为神魂分离开始毁灭。只有在最短的时间内，用石血编织天地线固定魂魄。以时烬的命为引，搭建桥梁，打开神道才能有一线生机。

　　拿到神兽血石只是第一步，要用他的生命为引，就必须在他的体内种下七道连接阵法，陷入他的血液神海之中。还需要有人支持神道，支撑足够长的时间，等到他将神魂送入其中。

　　每一步都是在死亡边缘，一点点的错误都会让一切覆水难收。

　　真是一个愚蠢愚蠢到极致的决定。

　　但是，但是啊。

　　青灼缓缓仰起头，坚定而清醒。

　　“我陪你试。”

　　既然已经都是必输的结局，不如拿所有人的命做一场豪赌，换一个奇迹。

　　青灼一扫颓然，往日的镇定开始回笼。几乎是在说出那句话之后的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就已经开始飞速的勾画这个计划该如何施行下去。

　　时烬看向了窗外。

　　梨禾一个人坐在那里安静的捡着一些花草果子。

　　夜里。

　　琅宿“你让我去哪？”

　　青灼“有些事情我们要分头去做。”

　　琅宿没好气“我现在还待在这里，可不是因为你，而是怕你们伤害梨梨，你想让我去做什么？帮你们杀了她吗。”

　　青灼“你觉得我们就真的会放任。”

　　琅宿“什么意思？”

　　青灼简单将他们两个的决定和计划告知。

　　琅宿有点激动又有些怀疑“收引魂魄，转生成神？你们确定这可以吗？”

　　青灼点头“如果顺利的话。”

　　琅宿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展开笑颜。但随即又是担忧。

　　青灼“我知道你在担心，但你也会愿意做的，对吗。”

　　琅宿“当然，快快快快告诉我，我现在要去做什么。”

　　青灼“你去……”

　　梨禾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连受伤了时烬都在半夜她睡着之时不见了。

　　梨禾在黑暗中，眼睛透亮干净。

　　三日之后。

　　梨禾在睡眼迷蒙中压住了一只手臂。

　　梨禾转过头，对上时烬脸色苍白。

　　梨禾“怎么了。”

　　“没事。”时烬“没事了。”

　　他强调了两遍。梨禾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你受伤了，要不要叫师兄。”

　　“不用。”时烬说完这句像是累急了，直接睡着了。

　　梨禾深深叹息。

　　天丝木木的下起了澄澈的雨。

　　夜色中，一行人行至梧桐海最中心。

　　时烬牵着梨禾“走吧。”

　　梨禾“我们去做什么？”

　　时烬“接一个故人。”

　　“哦。”梨禾听话的向前走了几步，但发现后面的人没有跟上了“怎么不走了。”

　　时烬“接下啦，我会等着你。”

　　梨禾“我自己走吗？”

　　时烬点头。

　　梨禾似乎不太理解，但还是乖巧向前。越往前走，海上的风暴越是浓烈将她裹挟其中，像是天地将要毁灭的预兆。

　　梨禾在暴风之中，看着前面的人，入神了。

　　水面上，狂暴的气流涌动。

　　时烬伸出手，滔天的神力让天地变色。海水化龙飞腾到梨禾的身旁。

　　她看着这些。

　　时烬脸色透白，似乎下一秒就要随风消散。

　　头顶的漩涡，脚下的深海。天地间的两人。

　　这个时候从海面的另一端出现了无数的黑色影子。

　　锦箬仰头看着面前的这一幕“没想到你真的做到了这一步。”

　　明知道他们肯定会出手，在这种情况下，简直就是用自己的命在冒险。

　　青灼一直站在不远处“处理你的是我。”

　　锦箬“上殿，你抵挡不住的，何必如此呢。”

　　青灼脸上扬起一个笑容，很少在他脸上见到这种狂傲“那就看看谁能赢。”

　　席卷的空洞伴随着电闪雷鸣和海水咆哮，整片海域都如同被煮沸。

　　神谱司几乎倾巢而出，不断的涌向青灼。却又在他的领域内被撕碎散落水面。

　　一波接一波，像是不会停止。

　　泗水“我们也来帮忙。”

　　“还有我。”

　　琅宿也踩着轻舟而来，旁边站着一脸沉沉的听然。

　　听然“跟你说快一点，差点就晚了。”

　　琅宿“谁知道会碰伏击，你看不正好吗。”

　　他们几人的入阵让局势开始变得明朗。

　　就在神谱司已经无力为继的时候，一道强大的蓄势已久的神力袭击而来。

　　青灼看向远处。

　　“终于来了，你们背后的人。”

　　青灼已经准备好了，但那股神力却绕开了他们直接向着时烬而去。

　　青灼意识到不对。他们不只是为了杀他们，也不只是为了阻止玉宵。还有时烬。

　　但他现在根本不能够脱离神道，否则的话。

　　有什么东西像在蠕动，于沉睡的海底。

　　所有，开始碎裂。

　　一个黑袍身影出现阵法。刚要落下，却又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阻拦在他面前。

　　“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你还真打算改邪归正了，你犯下的罪孽难道能洗刷的清？不如和我一起吧，我们一起占据这具身体。”

　　“收手吧。”

　　两个黑衣人对峙着。

　　天边开始出现曦光，时间快到了。

　　梨禾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突然笑了，这笑中带着说不清的复杂。

　　巨大的力量从她身体里爆发出来，将整个海域都震碎。神道碎裂。

　　所有人全都倒地。琅宿他们被震飞。

　　升起的刹那，烟雾。那站在水面中央的女子被卷入深海。无影无踪。

　　过了好久，好久，好久。

　　彻底的安静，如死一般的寂静，仿佛生灵都消散了。

　　无边的安静。

　　琅宿从地上挣扎而起，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

　　然后就看见一道身影飞扑向那海的中心。

　　一切都湮灭。

　　琅宿和青灼立刻飞奔而去。

　　可为时已晚，一道涟漪闪过，时烬沉入海底。

　　“疯了，都疯了。”

　　“梨梨——时烬师兄——”琅宿大喊。

　　一入死海，十死还生。

　　青灼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了任何力气。

　　一道曙光照亮在海面天亮了。

　　琅宿爬起来，大喊“出来了出来了，找到了。”

　　缓缓从海底里生出来一人，女子她闭着眼睛，美丽如同天上的明月。

　　三年后

　　“神谱司销声匿迹。”

　　“也不看看凌霄殿，这几年简直都要把这神域给掀翻了。”

　　“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少殿一直在西地养病，琅宿上神也离开回了师门，还有神女和上殿也。”

　　“谁知道呢。”

　　几人唉声叹气。三年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神女归来。但凌霄殿却像是沉寂了。

　　“吵什么。”

　　星繁一身淡色长袍，面色依旧如玉，眼神里却多了很多的成熟。

　　“上君。”众人行礼，他如今已经是学院副掌院。

　　“您又去梧桐海了吗？”

　　星繁“和你们无关。”

　　星繁走入密神院。

　　“我知道你还在惦记那个小殿主，但她已经不幸。凌霄殿也为她伤心至此。什么也不管了。”院长唉声叹气。

　　“他们伤心？”星繁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