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住年下小狼崽[电竞]》空山茶落

10、第10章 他很孤独 两年前

　　两年前全球联赛的尾声，陆铮毫无预兆直接弃赛，缺席了最后一场单人赛。紧随其后，TOPNOE战队迅速走向没落。

　　在陆铮刚退赛时网上众说纷纭，不少人猜测陆铮是被战队抛弃。TOPNOE历来强者云集，新生代后辈人才辈出，再加上陆铮手疾严重，一旦旧伤复发，比赛状态便会遭受毁灭性打击，战队放弃老将似乎合情合理。

　　可这些揣测很快便不攻自破。

　　在陆铮缺席之后，队内其余主力接连出事，有人负伤，有人选择退役退圈。短短三个月之内，整支战队分崩离析，赛季积分一路暴跌，直接落到联赛末位。

　　最后便是Y国选手加入顶替他们。

　　如今他怎么又回来了？
　　无人知晓。

　　……

　　陆辞轩：“欢迎回来。”

　　朝云路的咖啡馆内，落地窗外是沉沉暮色，陆辞轩带着祁白，在此与陆铮碰面。

　　“原来陆队喜欢的是这款。”陆铮的目光落在祁白身上，语气如打游戏时一样带着几分蛊惑。
　　寸头、硬朗。祁白的外表和他完全沾不上边，他眉眼偏柔，可眼底藏着久经赛场沉淀下来的锐利。

　　祁白脊背坐得挺直，神色平淡却寸步不让：“我之幸。倒是今日见到传说中诡谲多变的三神之一，有些出乎意料。”

　　陆铮追问：“和陆队相比如何？”

　　祁白眼底闪过几分执拗，语气笃定：“不及我家辞哥一根手指头。”

　　空气短暂静了一瞬。

　　陆铮低低笑出声，没再继续挑衅。

　　陆辞轩指尖搭在玻璃杯壁，顶灯晕落在他指节上，眸光轻轻扫过祁白，眼底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陆辞轩：“微信你发的？”

　　陆铮双臂搭在桌面上，身体向前俯身，姿态带着几分随性的侵略感：“对啊，这不告诉你我回来了，谁知道陆队忙得都没时间回我。”

　　陆辞轩：“你可以直接来战队找我。”

　　陆铮：“那不好，万一被狗仔拍到，传出一些绯闻呢？”

　　一旁的祁白闻言，眼皮都没抬多少，自嘴边溢出一声极轻的“呵。”

　　笑声音量很低，混杂在咖啡馆细碎的环境音里，几乎要被盖过去。

　　他没有尖锐的嘲讽，也没有抬眼直视陆铮，那一声轻笑像是只听见了一句无关紧要的戏言。

　　陆铮正要品咖啡的手一顿，他视线落在陆辞轩身上，语气略带暧昧，字字刻意说给陆辞轩身侧的祁白听：“我和陆队认识七年，从初登赛场到封神登顶，这中间的交情旁人比不了，磕咱们CP的可也不少呢。”

　　陆辞轩闻言，抬眼淡淡看向陆铮，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偏袒：“往日队友交情而已，小朋友容易吃醋，你就别逗他了。”

　　简单一句话，轻轻隔开了两人过往的羁绊，不动声色地护着祁白。

　　祁白垂着眼，面上是平淡无波的模样，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起，心底那点微不可察的介意，无声翻涌。

　　“哦，这样，”
　　陆铮的话未落，祁白便轻轻开口打断了他。

　　“四年队友，两年战友，还有一年的毫无瓜葛。曾经并肩封神的交情，到头来却没能陪辞哥一直走下去。你也真是……凉薄。”
　　他语调平淡，听不出半分戾气，仿佛只是随口感慨一句，可字句却精准戳中要害。

　　这话入耳的瞬间，一旁的陆辞轩瞳孔骤然微缩。

　　心底陡然掀起波澜，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祁白到底是知道了什么？这些尘封多年、他从未对外细说的过往与遗憾，他从未主动提及半分，可祁白绝不可能莫名说出这般话。

　　陆铮脸上玩味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的戏谑彻底褪去。

　　凝滞的空气还未化开，桌上搁置的手机响起清脆的铃声。是韩寻的来电。

　　陆辞轩看了眼来电备注，抬眸对二人轻声示意，起身移步到店外接听电话。

　　窗边卡座瞬间空旷下来，偌大的位置上，只余下祁白与陆铮两两相对。

　　就在陆辞轩身影踏出卡座的那一瞬，陆铮神色沉了几分，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审视：“陆队对你可真好啊，什么都跟你说了。”

　　在他看来，当年三神落幕、战队分崩的过往，是陆辞轩极少对外人提及的伤疤，若非陆辞轩主动倾诉，眼前这个后辈绝不可能看得如此透彻。

　　祁白端坐身姿，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轻轻反问：“你以为辞哥说了什么？”

　　陆铮眼底浮起几分疑惑，错愕地望着他。

　　下一瞬，祁白字字清晰，嗓音平稳却裹挟着沉甸甸的重量，穿透静默的空气：“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很孤独。”

　　“和他一起从平凡走向巅峰的人，一个个离他而去。当初那个亲口许诺，要陪他并肩打遍全球赛事的兄弟，最后落得个杳无音讯、悄然退场的结局。”

　　无人知晓，这份通透的洞悉，从来不是来自陆辞轩的亲口诉说，而是祁白藏在心底很久的细碎观察与心疼。

　　故事始于一年前的初秋。

　　彼时祁白还是初入电竞训练营的新人，懵懂青涩，而陆辞轩受邀前来参加专项培训，是一众新人遥不可及的传奇大神。短短三个月的朝夕相处、磨合训练，两人彻底熟稔，也让祁白真正窥见了这位封神者不为人知的软肋。

　　那日训练间隙，有后辈好奇追问当年《长风烬》三神的过往，叽叽喳喳打探陆铮、苏糯笑退役离场的始末。

　　周遭皆是热闹的闲谈笑语，唯独陆辞轩沉默不语。

　　即便他刻意收敛情绪，装作淡然无事，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与孤寂，还是被一直默默留意他的祁□□准捕捉。高强度的训练本就压得人身心疲惫，旧事被提及的怅然，彻底覆盖住了他往日温柔的眉眼。

　　当晚夜色沉沉，晚风微凉。习惯夜跑的祁白偶然在江边撞见独自坐着的陆辞轩。

　　漫天星光散落在江面上，陆辞轩孤身坐在晚风里，背影单薄。无人相伴，无人倾诉，独留一身登顶过后的空旷与落寞。

　　那一刻，祁白心口骤然一紧，密密麻麻的心疼席卷而来。

　　世人皆见陆辞轩年少封神、风光无限，是永远沉稳从容、无坚不摧的赛场天花板，可只有他看见了，巅峰之下，他藏着满身无人知晓的孤单与遗憾。

　　也是在那个星光寥寥的夜晚，祁白在心底悄悄立下誓言，字字恳切，刻骨铭心。

　　祁白，千万不要辜负他。

　　无论未来是队友、是知己，或是任何身份，他都要陪着陆辞轩一直走下去。在跌宕起伏的电竞之路里，守着他、陪着他，让这位独自发光多年的神明，从此不再孤身一人，永远熠熠生辉。

　　听完这一番话，陆铮彻底怔住了。

　　在他心里，陆辞轩是并肩年少、亲如家人的旧友。他原本以为，祁白只是仗着陆辞轩的偏爱、恃宠而骄的后辈，靠着一点特殊，站在了陆辞轩身边。

　　他以为自己与陆辞轩那些并肩封神的过往，是任何人都无法逾越的羁绊，是旁人永远插不进来的独家记忆。

　　可这一刻，他忽然彻底清醒。

　　他们当年陪着陆辞轩从无名小辈走到巅峰荣光，见证了他万丈光芒的时刻，却唯独没有留下来，没能接住他登顶之后，无尽的孤独与落寞。

　　他和苏糯笑，一个杳无音讯隐退离场，一个转身淡出赛场，亲手留下了满身荣光、却孤身一人的陆辞轩。

　　而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从未参与过陆辞轩最耀眼的封神时代，没陪他熬过最初的艰难险阻，却独独看见了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藏在光鲜皮囊下的破碎与孤单。

　　眼下，陆铮喉心底那点刻意的试探、无聊的挑衅、自以为是的旧情优势，瞬间被碾得一干二净。

　　他忽然有些惭愧。

　　原来这么多年，自诩最懂陆辞轩、与他羁绊最深的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他半分。

　　“原来……是我狭隘了。” 许久，陆铮低低吐出一句话。
　　他终于彻底正视祁白。

　　祁白抬眸，目光澄澈而笃定，没有半分张扬强势，却字字铿锵，笃定得不容任何人置喙：

　　“今天我陪辞哥来见你，其实很想知道你当初为什么突然退赛离开，可现在，我觉得不用知道了。”

　　“因为你，没有任何威胁。”

　　“不管你对辞哥是什么心思，现在、未来，在他身边的人只会是我。”

　　话音利落落地，没有咄咄逼人的锋芒，却带着独属于祁白的偏执与认真。

　　恰好此时，门口的脚步声渐近，陆辞轩挂断电话，缓步走了回来。

　　他一落座，便敏锐察觉到卡座内气氛已经全然变了，两人没有方才的针锋相对，只剩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安静。

　　陆辞轩的视线先落在祁白身上，不动声色扫过少年紧绷过后微微放松的指节，再转向对面神色释然的陆铮。

　　“聊完了？”他开口，语调平缓。

　　陆铮端起冷掉一半的咖啡抿了一口：“嗯。我算是彻底看懂，为什么你愿意把人带过来见我。”

　　清苦的滋味漫开在舌尖。他抬眼迎上陆辞轩一贯温润平和的目光，“小孩不错。”

　　陆辞轩：“我看中的，不会差。”

　　一旁的祁白闻言，当即放松地翘起腿，上半身往后懒懒倚靠在柔软卡座靠背，眉峰轻快地微微挑起，眼底漾开藏不住的自得。

　　那份被在意、被当众偏护的雀跃，悄悄落进了陆辞轩余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