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我之外 全员反派［无限］》摘星星的十六

8、第 8 章

　　众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休息，空气中还残留着镜面破碎后的细微粉尘，混着淡淡的精神波动余韵。

　　钟钰的治愈微光如同温水漫过周身，楚偌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后背的冷汗也被风干，只是想起镜中那句“你迟早会变成我们”，指尖仍会不自觉发紧。

　　他偷偷侧眼瞥向身旁的方厌，对方正垂着眼睫梳理紊乱的领域之力，红瞳半敛在阴影里，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冰雕，右手食指的纱布平整地贴在皮肤上，连呼吸都匀净得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刚才那场与镜像的死斗、那句护在他身前的“别听”，都只是楚偌的错觉。

　　楚偌心里莫名发涩，他总觉得，这副无坚不摧的模样背后，藏着比镜像更幽深的秘密。

　　“话说回来，刚才那面圆镜子碎了之后，好像还有些角落没清干净？”

　　方芋泥扛着巨锤，踹了踹脚边的镜面碎片，忽然皱起眉头：“我刚才瞥见那边还有片镜子没碎，透着点奇怪的光。”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五层角落竟还残留着一片半人高的镜面，被碎石遮挡了大半，镜面泛着微弱的灰光，与刚才圆镜子的白光截然不同，透着一股沉郁的死寂。

　　王强浑身一僵，下意识往贺念馨身边缩了缩：“还、还有镜子？不会又有什么规则吧？”

　　贺念馨握紧钟钰的手，火焰在指尖重新燃起：“我去看看，你们在这等着。”

　　说着他便要迈步，周身的火焰隐隐暴涨，看似是戒备，实则是想抢先探查那残镜是否藏有物资或隐秘——对他而言，任何未知都可能是可利用的筹码。

　　说着就要迈步，却被方厌抬手拦住。

　　“我去。”方厌的声音比刚才更沉几分，红瞳扫过那片残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却快得让人抓不住：“你们留在原地，别靠近。”

　　楚偌心里莫名一紧，总觉得那片残镜透着危险，下意识起身跟上：“我跟你一起，我的感知能提前预警。”

　　方厌回头看了他一眼，红瞳里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叮嘱：“跟紧我，别乱碰任何东西。”

　　两人并肩朝着角落走去，地面的镜面碎片硌得脚步发响，越靠近残镜，空气就越冷，连周围的光线都暗了几分，仿佛被那片灰光吞噬。

　　楚偌能清晰地感觉到，方厌的步伐越来越沉，周身的领域之力也愈发躁动，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走到残镜前，楚偌才发现那并非单独的镜子，而是一片被核心力量残留维系的镜阵碎片，镜面层层叠叠，如同嵌套的迷宫。

　　他刚想伸手触碰，心悸感骤然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不是被窥视的恐惧，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与绝望，顺着镜面纹路蔓延过来，缠得他喘不过气。

　　“不对劲，这里的波动……是从镜子深处传出来的。”楚偌咬着牙说道，指尖微微颤抖。

　　方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红瞳剧烈收缩，周身的领域之力不受控制地暴涨，红光扭曲缠绕，竟带着几分暴戾。

　　他死死盯着那片镜阵，手指攥得指节发白，连呼吸都变得粗重——那镜子里传来的气息，是他埋藏在记忆最深处，从未对任何人提及的恐惧。

　　“别碰！”他低吼一声，想要拉走楚偌，却还是慢了一步。

　　*

　　楚偌被那股强烈的精神波动牵引，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指尖刚碰到镜面，整个人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入镜阵。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五层的残镜与碎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狭小的房间，墙面斑驳泛黄，只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一把椅子，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透进几缕微弱的天光，显得格外空荡冷清。

　　“有人吗？”楚偌下意识开口，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忽然在桌旁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乌黑的头发柔软地贴在额前，正低着头蹲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板缝。

　　楚偌愣住了——那孩子的眉眼，竟与方厌有七分相似，只是没有那标志性的红瞳，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漆黑的眼眸，像深不见底的寒潭，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落寞。

　　是小时候的方厌？他怎么会在这里？楚偌下意识放轻脚步，想要靠近，却不小心碰倒了桌旁的小板凳，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小男孩猛地抬头看来，漆黑的眼眸落在楚偌身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片麻木的空洞，随即又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他缓缓站起身，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叫，带着浓浓的委屈与不安：“你也是来抛弃我的吗？”

　　楚偌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看着小方厌攥紧的小拳头，看着他眼底强忍的泪光，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这是方厌的恐惧投影，是镜子读取了他最深的记忆，制造出的幻想。

　　原来这个强大到近乎无敌的SS级强者，最深的恐惧不是死亡，不是怪物，而是被抛弃。

　　“我不是来抛弃你的。”楚偌放柔声音，慢慢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无害：“我是来带你走的，没有人会抛弃你。”

　　小方厌歪了歪头，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迷茫，似乎不敢相信他的话，却又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期待：“真的吗？他们都说会回来接我，可我等了好久好久……”

　　“轰——！”

　　剧烈的震动突然传来，房间的墙面开始龟裂，天光被红光取代。

　　楚偌猛地回头，就看到方厌站在镜阵入口，红瞳赤红，周身的领域之力狂暴到扭曲空气，原本冷硬的脸上满是失控的戾气，这是楚偌第一次看到他这般模样——不是冷漠，不是严肃，而是近乎崩溃的暴怒。

　　“滚出去！”方厌低吼一声，声音沙哑，抬手一拳砸向周围的镜面。

　　“哐当！哐当！”碎裂声接连不断，镜阵的镜面被领域之力狠狠击碎，碎片四散飞溅，整个幻想空间都在剧烈晃动。

　　小方厌被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躲到楚偌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角，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恐惧：“他好凶……”

　　楚偌想解释，却被方厌一把拽过手腕，强行拉出幻想空间。

　　回到五层的瞬间，他就看到方厌如同失控的野兽，红瞳里只剩下暴戾，双手不断挥出，领域之力席卷整个角落，残留的镜阵碎片被尽数击碎，连地面都被红光震出一道道裂痕。

　　他的动作带着毁灭性的力道，仿佛要将这镜子承载的所有记忆都彻底碾碎。

　　*

　　“老大！”方芋泥等人闻声赶来，看到方厌失控的模样，都不由得愣住了。

　　贺念馨连忙将钟钰护在身后，火焰燃起戒备，却不敢轻易上前——方厌此刻的领域之力太过狂暴，贸然靠近只会被波及。

　　——但若是方厌因失控实力受损，他不介意趁机抢占主导权。这是他内心隐藏着的想法。

　　钟钰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眼底却一片平静，甚至在悄悄感知方厌领域之力的波动，试图找到其弱点。

　　王强更是吓得不敢出声，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最后一片镜面碎片化为飞灰，方厌才缓缓停下动作。

　　他胸口剧烈起伏，红瞳依旧赤红，周身的领域之力渐渐收敛，却仍带着未散的戾气。

　　他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颤抖，那不是暴怒，而是极致的狼狈与脆弱，过了许久，才缓缓转过身，脸色恢复了几分平静，只是眼底的疲惫与空洞，却再也掩饰不住，连红瞳都黯淡了几分。

　　楚偌看着他，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

　　他下意识走上前，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伤口，一旦被揭开，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方厌避开他的目光，红瞳渐渐恢复成平日里的冷冽，只是声音还有些沙哑：“别多想，镜子会读取人的深层记忆，制造出最真实的幻想，刚才只是被它影响了情绪，一时失了控。”

　　他试图用冷漠掩盖自己的脆弱，却骗不过楚偌，更骗不过身后那些各怀心思的“队友”——那种深入骨髓的失控，绝非单纯被影响就能解释的。

　　钟钰温柔地走上前，没有追问过往，只是将一缕治愈微光递到他面前：“先平复一下气息吧，领域之力过度消耗对你身体不好，后续还要应对六层的未知，不能失了状态。”

　　她的话语看似关切，实则是在提醒方厌，他的状态关乎所有人的安危，也是在隐晦地告知对方，她掌握着治愈的主动权。

　　方厌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微光涌入体内，躁动的气息渐渐平复了几分。

　　方芋泥扛着巨锤，撇了撇嘴，却难得没有吐槽，只是小声说道：“谁还没点不想被人知道的破事，没事就好。”

　　王强也连忙附和：“是、是啊，刚才那镜子太可恶了，竟然乱读取别人记忆。”

　　贺念馨拍了拍方厌的肩膀，什么都没有说。

　　众人的默契沉默与温柔，让方厌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

　　他看向楚偌，红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刚才他失控时，一定吓到他了。

　　楚偌连忙摇了摇头，对着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眼神里带着笃定：“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

　　他没有追问小方厌的过往，没有打探他被抛弃的经历，只是用最简单的眼神告诉他，他懂。

　　方厌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原本冰冷的角落泛起一丝暖意。

　　他别过脸，掩饰住眼底的情绪，抬手轻轻揉了揉楚偌的头发，动作比之前更轻柔几分：“走吧，这里不宜久留，去六层。”

　　众人收拾妥当，朝着通往六层的阶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