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也会悸动》汉堡狗

2、初见

　　门开了。

　　伴随着门开的声音，一股清甜的荔枝味扑面而来，清瘦的少年直挺挺站在那，与少女对视着。

　　他微愣着，显然没料到敲门的是个面生的小姑娘。

　　后边是热闹的大街，但两人之间仿佛有个屏障，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只有咚咚咚的声音。

　　这是什么声音呢？

　　姜淮小心翼翼观察着面前的少年，呃，不是小朋友过生日吗？

　　少年皮肤白皙，额前黑色碎发垂落，五官清秀，就是瘦了点，直挺挺的鼻子，姜淮感觉能在上面滑滑梯，而那双丹凤眼也正注视着她，似在无声询问她的来意。

　　姜淮也惊觉她一时看得失了神，那双眼睛深邃如海，感觉能将人吞噬。

　　她尴尬地低下头，又挠了挠头发，不知如何开口。

　　天爷啊！她得怎么喊啊，奶奶没告诉她名字，只记住了小舟这两个字，怎么开口呢？

　　——小舟啊，你带奶奶来我家吃个便饭吧。

　　脑海中思考着，这个不行，第一次见面喊人小舟，感觉有点奇怪，况且人家还不认识你。

　　像拐卖儿童……

　　姜淮真的以为就是一个爱读书的小朋友而已，这才疏忽了。

　　宋榆舟看着面前毛茸茸的头，少女心思都藏不住，脸上一会这个表情一会那个表情，一时失笑。

　　他先开口打破尴尬的局面。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声音清透，不知为何给姜淮一种他刚刚吃了薄荷糖的感觉。

　　她立刻回应道：“你好！我是隔壁姜奶奶家的，她让我来叫你带着你的奶奶到我们家吃饭，给你过生。”

　　宋榆舟显然也是知道这件事，礼貌点了点头，说了声抱歉让你们久等了，转身进了屋。

　　姜淮站在门口，宋榆舟也没招呼她进门，她是不敢轻举妄动的，不礼貌。

　　少年回头一看，她还站在门外，只是背过了身，看着大街，左看右看好奇的不得了。

　　路灯微亮的光照射在她毛茸茸的头上，可以看见几根呆毛，侧脸时几根睫毛弯弯，很自然地带着笑意。

　　他注意到她身上穿的米白半袖长裙，苏市的春天虽然不像北方一样寒冷，但到了傍晚也是有些许凉意的，他以为她会跟着他进来。

　　开口道：“进来坐会吧，我扶我奶奶起来。”

　　姜淮转过身，意识到他在和她说话，茫然地对着他已经转过身的背影点点头。

　　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宋榆舟家比她家小一点，家具略微老旧，奶奶房间在一楼。

　　面前的少年给她倒了杯温水，招呼她在客厅坐会于是进了房间。

　　姜淮一手拿杯子一手拿水果就坐了下来，注意到桌子上放着一个小黄鸭时钟，小黄鸭表情呆呆的，早已不会运转。

　　好奇打量，等着宋榆舟回来。

　　没一会，宋榆舟推着轮椅出来，轮椅上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宋榆舟解释道他奶奶腿脚不便，姜淮明了点头。

　　对上宋奶奶目光，姜淮轻声问好，宋奶奶也笑着回应了她。

　　三人出了门，走到了姜淮家里。

　　姜爷爷此时已经回来，坐在餐桌上等着开饭。

　　宋榆舟向姜爷爷打招呼。

　　姜爷爷乐呵道又长大了一岁。

　　饭桌上已经上了四道菜，香味扑鼻而来，刚刚还没感觉，现在一闻突然觉得饿得慌，随之而来的是肚子传来的咕咕声。

　　姜淮帮宋榆舟将宋奶奶抬起，坐到椅子上。

　　两位老人聊着天，小辈却无话可说，面面相觑，这毕竟第一次见面。

　　“来咯，压轴的汤！”

　　姜奶奶将汤放在桌子上，也坐下加入聊天阵容。

　　各自盛了一碗饭，姜淮看着面前的汤，咕嘟咕嘟还会冒泡呢，面前是一条色泽诱人的红烧鱼，还有一锅焖排骨，炒花菜和一份小凉菜。

　　姜淮夹了一块红烧鱼放进嘴里，这！也！太！好！吃！了！低下头就是吃，偶尔抬起头听老人家们说的新鲜事，觉得很有趣。

　　宋榆舟将她的举动看在眼里，觉得挺有意思一小姑娘，什么心思都藏不住，直接写在脸上，比如现在，姜淮脸上就写着我很好奇这四个大字。

　　看得出神，不知不觉他也夹了一块鱼肉往嘴里放，嗯，确实好吃。

　　“小姜呀，来苏市是来玩吗？怎么没和爸爸妈妈一起。”

　　姜淮放下筷子认真答道：“不是的，宋奶奶，我来苏市上学，爸妈工作重心在云市所以过不来这边。”

　　至于她是怎么知道这位奶奶姓宋的，这得从姜奶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然后二人开始唠嗑聊起。

　　她喊她姜老太婆，她喊她宋老太婆，姜淮自然明白了，可爱的昵称。

　　“上学？是哪个学校呀？安排好了吗？我们家小舟也在读高中呢，看看是不是同校呀，初来乍到还能有个照应。”

　　当时妈妈好像是说，苏市一中？

　　“应该是一中吧，都是我妈妈安排的。”

　　宋奶奶一听，“巧了这不是，小舟也是一中的，咱两家都是邻居，到时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家小舟就好。”

　　校，校友？

　　宋榆舟转头对她说：“不认识的路，不会的题，你都能问我的，哦对了，你好，我叫宋榆舟。”他知道她在他家门口时的尴尬，所以才自我介绍起来，防止二次发生。

　　“我叫姜淮，谢谢你。”

　　看见两位小辈相处得好，三位老人才继续吃饭聊天。

　　姜爷爷提起十年前的糗事，乐呵呵说道要拿瓶好酒出来，这样讲起故事来才有意思。

　　被姜奶奶狠狠拒绝，喝起酒来不懂得节制，一把年纪可禁不住造。

　　姜淮一边吃一边听故事，一桌人围在一起，感觉吃的不是饭，是人间烟火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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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宋榆舟主动收起碗筷到厨房，姜淮一看，也立马起身帮忙收拾，他是客人。

　　收好几个盘子，刚进厨房，就看见宋榆舟低着头洗碗，粉色的围裙绑在他身上竟然没有半点突兀，轻车熟路的，比她本人还熟悉她家。

　　薄款黑色长袖挽了上去，身体看着瘦小臂却有肌肉，肩膀看起来也很有力，传说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她走到他身旁说道：“我来吧。”

　　宋榆舟没停下，只是轻声说：“没事，你去坐着吧，水凉，你是女孩子。”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姜淮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脸有点热，像火烧一样，真的很奇怪。

　　拿起抹布就走，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她当然是去擦桌子，总不能真的什么也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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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位老人家聊完天时已是八点，宋奶奶有点乏了，宋榆舟抱着宋奶奶上了轮椅，几人送奶孙俩到门口。

　　“姜爷爷姜奶奶，我们先走了，今日谢谢你们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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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淮到房间里收拾行李，一边收拾一边和妈妈打视频，并将照片发给妈妈看求夸夸。

　　两人闲聊着，姜母问道在爷爷奶奶家还习惯吗。

　　姜淮重重点头，还说已经在这里交到了第一个好朋友。

　　确实是第一个，在之前的学校时……

　　算了，姜淮不愿想起，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姜母听了她说的话也很开心，吩咐她要听爷爷奶奶的话，两人又闲聊几句便挂了电话。

　　嗯……其实姜淮也不知道她和宋榆舟算不算朋友，毕竟两人只是第一次见面。

　　但是他说有不会的题目可以问他，对于姜淮来说，两人已经说过话交换了名字，那么就是朋友了。

　　想到这，她步伐轻快，带着睡衣去卫生间洗澡了。

　　确实很开心。

　　二十分钟后……

　　卫生间门被一双小手拉开，少女带着一室雾气出来，犹如出水芙蓉。

　　姜淮赶紧穿上一件粉色外套，有点冷，没开玩笑，是那种湿冷的感觉，风会钻进骨头的那种。

　　少女躺在床上，茂密黑发披在身后。

　　才九点半，时间还早，姜淮划拉着手机，觉得很无聊，但是太早了，她没有睡意，于是又从床上扒拉出来，披着外套去了阳台。

　　风景还没看到呢，倒是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宋榆舟。

　　他拿着一本书。

　　两人无声对视着。

　　风也残酷的吹着，但是现在姜淮感觉不到冷了。

　　还是她先松的口，“嗨，好巧。”

　　啊啊啊！你在说什么姜淮，你不如不说，姜淮心想。

　　宋榆舟浅笑，说：“刚做完作业，拿本书看看。”说罢拿着书晃了几下。

　　想想也对，三月份，高中早就开学了。

　　姜淮说道：“你去看吧，外边冷。”

　　宋榆舟点头示意，转身准备进屋。

　　姜淮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喊起少年名字。

　　宋榆舟疑惑转身。

　　“刚刚忘记和你说了，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姜淮刚来的这天就是宋榆舟的生日，她没时间准备生日礼物，她想，如果明年这个时候两人还是好朋友的话，她一定会提前准备一份大礼！

　　宋榆舟感觉内心有只小鸟飞过，那只鸟儿飞跃了千万座山。

　　眼前少女笑容甜美，带着两个可爱的小梨涡，还有尽管洗完澡依然屹立不倒的几根呆毛。

　　“谢，谢谢你。”他结巴了，人生中第一次。

　　“不客气，拜拜。”

　　他转身准备走时，感觉到凉意，还是回头和少女说了句早点睡。

　　不等姜淮反应，宋榆舟已经快步离开了，门也关上了。

　　其实姜淮怎么也没想到两人房间竟然相邻。

　　看了会楼下也转身回了屋。

　　另一边，宋榆舟说完那句话心脏就怦怦跳，他觉得他一定是被感动到了，于是静下心来看书。

　　姜淮又趴在床上玩了会手机，突然感觉眼皮打架了，来感觉了！

　　火速爬起来关门关灯麻溜进了被窝准备睡觉。

　　不一会儿，进入了梦乡。

　　老房子隔音不好，宋榆舟的书桌靠近姜淮床头的墙，他能听见她噔噔噔的脚步声，关灯声和关门声，看来这是睡了。

　　姜淮，好梦，谢谢你祝我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