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碎》哑为

2、第二章 裴状元，我

　　第三人称记述
　　裴浥（字雁行）×白听（字玉尘）

　　万籁俱静，小片小片的雪花从夜空中旋转着飘下来，像芦花，像蒲公英，像白色的羽毛纷纷扬扬、飘飘洒洒。一朵朵、一片片晶莹如玉，洁白无瑕。
　　春天，此屋背靠青山面朝水。冬天，一片白茫茫显得些许萧瑟。
　　裴浥是私生子，不得入裴府，裴家只给他冠了个姓和一大笔钱财。裴浥寻得这清净之地准备考取功名。
　　砚墨声沙沙，风嚎叫着发出怒吼，窗外白雪起舞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白雪内异动频频，一只白狐隐身其中。轻灵而敏捷跨过窗化为人形落于裴浥的屋里。
　　裴浥的眼神如同冰山一般冷漠，没有一丝温暖。“裴家二少派你来的？”低哑的声音传到化为人形的白狐耳里。那只白狐似乎刚刚才学会化为人形，耳朵和尾巴还留在身上。他转头飞奔出现在裴浥面前，他们的距离不足一拳。
　　那张充满野性的面孔，却又勾人心魂，裴浥一愣慌忙别开眼。
　　“什么裴家二少？本狐是逃难来了！帮本狐应付外面那帮人，不然……”裴浥期待他的下一句，看见窗外来了一行人，裴浥伸手抓住想要往里藏的那“人”问：“不然什么？”
　　“吃了你！”
　　裴浥出去将那些捕快糊弄走，回屋看见那狐坐在自己先前的位置，好奇摆弄着桌上的毛笔裴浥捡起地上的画着人像的图纸。
　　“你犯了盗窃罪，去自首吧。”裴浥语气淡如水，眉眼中从未流露出丝丝怜悯。
　　“什么鬼盗窃，本狐不就好奇去逛了逛青楼嘛，被他们发现了我是狐妖。要来抓本狐还特意整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本狐清白都被毁了！”
　　裴浥看着他的尾巴直竖起，“你这样出去不被发现才怪。”
　　“这位公子，妖化为人形呢，也是有时间限制的。”
　　裴浥“你就不怕我告发？”
　　白狐凑到裴浥面前道：“公子，本狐觉得咱们很有缘，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本狐看人很准的哦，明日见！”说完越窗跑了。
　　——
　　“开窗开窗！说了明日见，这是不欢迎？不欢迎也得欢迎！”白狐似乎准备破窗而入，不料裴浥及时开窗，他们撞了个满怀。
　　“公子，鸡！为了向你道谢，专门买的。”
　　裴浥看着那只鸡问：“不是偷的？”
　　“昨日不是同公子讲了？盗窃罪是他们胡乱安在本狐身上的。”
　　“不是便好。”
　　裴浥问：“阁下，如何称呼？”
　　“人妖殊途，你不怕？”
　　“人非都好，妖非都坏。”
　　“就心悦公子这般明事理的人，我没有名字要不请公子赐名？”
　　裴浥报出名字：“裴浥，字雁行。叫我雁行便好。名字都为父母取，旁人不得取。”
　　“我没有父母，我是这山上唯二的狐。”
　　裴浥愣住鞠躬道歉：“失礼了。既然如此，往后你叫白听，字玉尘。”
　　“玉尘，好名字。”
　　往后，白听同裴浥同吃同住，裴浥学，白听玩。期间，裴家二少时不时派人来骚扰裴浥，白听帮着出气。第二天，裴浥便不记得这些糟心事。
　　白听常帮裴浥上镇买墨笔，乐此不疲。
　　——
　　次年春，
　　白听四处溜达，买了蜜饯给裴浥。
　　裴浥听着他叽叽歪歪。
　　“裴浥，裴浥！我看到探花了，是王婆家的大儿子哩，真是才貌双全！”
　　裴浥放下手中的毛笔看着面前踱步来回的白听，嘴里还振振有词。
　　“本狐老早就觉得王探花是才人，没想到真中了唉！我就说我看人很准的。王探花，英俊且有才华。”白听自顾自的说着，从未注意裴浥的神色。
　　白听忽然凑到裴浥面前，四目相对。“他还送了我花呢。等等，我花呢？你看见没有？”
　　这花在白听进门就给了裴浥，就在刚刚裴浥将这花折了。
　　“玉尘，这么心悦王探花？”裴浥低沉道。
　　“探花唉，才貌双全，当然心悦啦。”
　　“是吗？”
　　“当然，如若是状元就更不错了。是吧，裴状元。”
　　裴浥嘴角勾了勾：“状元叫的太早了些。”
　　白听“迟早的事。”
　　“等我中了 ，什么样的花都有，想要哪种都行。”
　　“不用，只是办宴席时单独给本狐开一桌。”
　　“好。”
　　这一刻，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
　　很快
　　白听送裴浥赴京赶考，叮嘱他许多事。
　　分别，不可避免。
　　“鸿门宴，我要独一桌！”裴浥笑着答应。
　　白听望着裴浥的背影出神。
　　三载春秋，裴浥如愿考中，裴状元终于能叫出口了。
　　白听不知裴浥何时骑马游街，早早到达京城等待。
　　几日后，
　　裴浥穿上锦衣华服，头戴金冠，手持玉带，身披锦袍，那是裴浥的荣耀。
　　身后跟着一群鼓手和锣手，敲着锣鼓，喧闹而热闹。
　　人们沿街而观，纷纷围拢，欢呼雀跃。有人热情地向裴浥投掷鲜花和糖果，有人高举着锦旗和彩带，风光无限。白听笑着望着骑在马背上的裴浥，裴浥同样笑脸盈盈。
　　白听沉浸在这场欢乐里，丝毫没觉得自己有异样。他的耳朵和尾巴露了出来。有人大喊：“狐妖，抓狐妖！这有狐妖！”
　　白听慌忙逃跑，只希望裴浥能顺利游街。
　　裴浥听到，心咯噔一下。骑马往白听的方向奔去，汗水早已打湿衣襟，他只求白听不被抓住。裴浥伸手“白听，上马！”
　　白听想要握住他的手，却听见旁人大喊：“状元被这妖狐迷惑了！抓住妖狐！”
　　裴浥察觉到白听的动摇，连忙抓住他。“白听！别做傻事。”
　　白听眼眶湿漉漉，开腔：“裴浥，我心悦你。”话音刚落，裴浥“我也……”白听没让裴浥说完，施法将裴浥关于他的记忆全部消除。裴浥晕在马背上。
　　白听逃不走了……
　　——
　　不久，裴家亲自来接裴浥回裴府。
　　裴浥看着父亲肩上褐黄色皮毛做成的披肩，问：“这是？”
　　裴父：“这是狐狸的皮毛，待会儿送你一副。”
　　裴父派人将另一副皮毛送到裴浥屋里，那是一副纯白色皮毛。
　　裴浥摸着感觉十分熟悉，眼眶的泪止不住涌出来，仿佛感受到疼痛。眼泪滴在纯白色皮毛身上，嘴里下意识吐出几个字：“你得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