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相欢》三青三

32、第 32 章 一地碎玻璃

　　眼见现场逐渐暴力起来。

　　陈萱见状不妙和同行的另一个女员工直接护着高歌想先出去，然而混乱中不知道是谁被揍了一拳，站都站不稳，歪歪扭扭往她们这倒过来。

　　这一倒恰好撞在躲闪不及的陈萱身上，把她砸得同样站都站不住，整个人摔倒了。

　　另一个女员工幸运躲过去了这一撞，但她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的好运，往后躲的时候被地上的电线绊了一下，人也被绊倒了。

　　最后只剩离混乱最远的高歌躲过这一劫，报了警又叫了救护车。

　　只是在扶陈萱的时候太急了，没看见手一下子撞在桌子上磕破了点皮。

　　这次出来，可以说是全员受伤。

　　最后救护车和警车的到来才制止了这场混乱。

　　“我们就全都来医院了。”高歌大概说了遍事情经过，说完心虚地瞄了韩道延一眼。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难道丢脸丢大了人就会莫名发虚吗？

　　事情到了这里已经很清楚了，高歌这次投资的这家公司很大概率上是个骗子公司，就算之前不是，现在也有可能公司开不下去，遣散员工，老板卷钱跑路了。

　　刚开始可能有员工在公司里正常工作，公司也正常运转，甚至还有拿得出手的工作成果，可一旦拿到钱，公司不知道是运作不下去还是别的原因，总之现在人都找不到。

　　尤其听到高歌是为了去要投资的钱，韩道延对着她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管什么原因你也不能让自己陷入这种陷境，这次你没受伤还好，如果他们打架不长眼，你也被揍了呢？你到时候想怎么办？摔到尾椎骨你都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再伤一次你又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到时候又要想什么理由瞒着家里！”

　　“我这不是没事么。”高歌小声咕哝。

　　而且她去之前压根没想到去投资的公司看看还会有风险。

　　谁知道倒霉事偏让她给撞上了。

　　听她还没深刻认识到错误，韩道延训她，“你没事那是你幸运，你好歹顾一下自己的安危，这种事应该有专门的人去，你去干嘛！”

　　高歌第一次看韩道延发这么大的火，以前他生气顶多是冷脸，现在训人训得她都有点气短了。

　　吞了口口水，她弱弱地说：“我当时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这不是还带了好几个人么。”

　　“你带了好几个人，所以呢，他们现在都在里面躺着了。”韩道延居高临下瞥她，用眼神示意她看病床，“你看看你们公司的人，都是上班族，你自己数数今天跟你去的有几个戴眼镜的。”

　　高歌不用数也知道，三个戴眼镜的。

　　不过心里刚这样想她又觉得自己太顺着韩道延的思路了，而且戴眼镜又不代表人家打架能力差，她看王坤也很厉害，自己一个撂倒了对面两个人呢。

　　韩道延不知道她内心的想法，继续教育她，让她以后彻底杜绝再这么乱来，“这次没出什么大事算好的，他们要是跟你出去出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你打算怎么跟他们交代，怎么跟他们家里交代？”

　　高歌下意识又顺着他的话去看不远处病床上躺着的人，己方几个人除了王坤确实都比较瘦弱，跟那四个壮汉没法比。如果他们要是砸到头或者出什么断胳膊断腿的大事，那她后半辈子确实会自责地要死。

　　看她不说话，韩道延叹了口气，问她：“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打起架来就没一个制止的吗？”

　　不等高歌回答他又问，“而且你们公司投资前期都不做尽调就投钱吗？日常不对所投公司进行数据监控、排查？现在连公司人跑了都不知道。”

　　高歌被韩道延教训得生无可恋，听到他一句又一句直戳心窝，缩了缩头，难得气短地不说话。

　　他们确实觉得自己占理，去了以后发现这个公司有问题直接雄赳赳气昂昂地要保留证据，

　　没想到对方留下看场子的压根不讲理，连话都不说直接动手。

　　她之前的投资不说百分之百顺利，遇到的也都是些小风浪，这还是第一次没查出问题碰到这种骗子公司，骗她的投资款。

　　这次简直丢死人了。

　　不对，是丢人又丢钱！

　　以前韩道延要是这么训她，绝对他说一句高歌回八句，但今天她真是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看高歌头低的越来越低，韩道延咽下还想说的话，这次对着杨开俊说：“你去处理一下，联系律师，再看看警察那边怎么说。”

　　“好的。”

　　听到杨开俊答应，高歌抬头犹豫着还是说：“那个……不用了吧，我们公司也有合作的律师，我们自己能解决。”

　　听她这么说韩道延一个眼神飘过去，高歌仿佛看见了自己小学班主任发飙前的影子，低下头缩了缩脖子，只是还有点不情愿地说：“听你的。”

　　要是杨开俊知道高歌觉得韩道延是要发飙，那肯定会对她摇头说你想错了，老板在韩氏对任何一个犯了严重错误的员工都没发过这样的火，只会对他们失望。

　　没想到这次在这见到了老板情感这么外露的一次，有种对夫人恨铁不成钢的希望你好，杨开俊有种开了眼的感觉。

　　韩道延眼看高歌头越来越低，像只鸵鸟一样快把头埋到地下了，他环顾了一圈医院急诊，最后靠近她坐下。

　　感受到身侧的椅子被人坐下，贴着她的一侧大衣外套传来了衣物摩擦的声音，高歌转头看是他。

　　然后又很快低头。

　　她感觉自己近期面对韩道延都不能自信地挺胸抬头了。

　　韩道延解释说：“你现在这样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我导致的，我负责也是应该的，而且我的律师解决这方面的问题也算有些经验。”

　　啊……高歌不知道这怎么还能扯到他身上，而且哪有人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的。

　　看出她的疑惑，韩道延问：“你去要钱不就是为了还我的钱么。”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要是这么联系也没错，高歌点点头。点完却又觉得这联系是不是有点牵强。

　　“所以这件事和我有关系，而且不让我解决的话，难道你要让高氏的人出马解决吗，那时候高家的人全都知道这件事了，你想吗？”

　　高歌当然不想，只是韩道延想处理就让他处理吧，反正他都觉得这事和他有关系了。

　　“那谢谢了。”她答应道。

　　杨开俊听到这里觉得高歌果然和他们这些员工不一样，老板可不会对他们这么有耐心。

　　然后赶紧联系律师去处理了。

　　这件事对韩氏来说处理起来不是什么难事。

　　他们公司经常有下游合作的分销商收到公司的产品却以各种理由不支付剩余货款的情况，比如周转困难啦，下个月再说吧，这一拖再拖就是不给你钱，和高歌公司的投资款事件不同却又有相似之初。

　　韩氏的公司法务处理此类事件也算经验丰富。

　　就这样医院的事情交给杨开俊善后，韩道延先带着高歌回家。

　　一路上高歌蔫头耷脑，和今早韩道延从家和她分开时判若两人。

　　高歌心里这个气啊，她对于这次的投资被骗很生气很生气，这事第一害得她回款不及时，要和韩道延结婚借钱，现在又导致员工受伤，虽然都没有伤得很严重，但不管怎么说都见血了，而且他们也都是为了公司受伤，她必须要负责。

　　这事情加在一起都是因为这该死的骗子。

　　实实在在的投资失败只能说明她眼光不行，但这骗钱比她投资失败还让人咬牙切齿。

　　韩道延回程的路上没再看文件，间或偏头看高歌一眼，看她一会儿牙齿咬得吱吱作响，一会儿摩拳擦掌，看上去随时要找人干仗的样子。

　　不动声色挪远一些，他就在旁边静静盯着高歌，也不打击她了，不然他怕高歌等不及今晚就要冲出去找到人讨个说法。

　　但又觉得她这样子总比刚才的无精打采强。

　　不过怕高歌再出什么事，韩道延开始考虑是不是要给她请几个保镖跟着了。

　　等回到家高歌感觉还是松不下这口气，气闷得很，把包随手往地上一扔，直奔冰箱去了。

　　韩道延跟在她身后去捡地上的包，又认命地把她踢翻的鞋扶正，说：“这件事会有结果的。”

　　高歌还是气哼哼的，开了瓶冰水猛灌都压不下心里的火气。

　　既然冰水没用，她就不喝了，关上冰箱转身要去找点其他能消火的方法。

　　谁知道一转身带到了放在边缘的杯子，里面还装着冰水的杯子咔嚓一声摔在地上，成了一地碎玻璃渣。

　　看着这一地碎渣，高歌捂着脑袋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感觉自己被气昏了头，怎么这种时候连杯子都能摔碎。

　　她弯腰去捡。

　　手却被韩道延握住，他拉着她站起来，然后带她往楼上走，“一会儿让阿姨去收，你先上去休息吧。”

　　“可是……”高歌回头去看，感觉那一地的玻璃碎就是现在的自己。

　　“手还没好，你想再添新伤？”

　　韩道延由拉转推，不由分说挡在她后背让她往前走，不要回头看。

　　高歌任由韩道延推着上楼回了房间。

　　“你好好休息吧。”

　　韩道延把她送回主卧便往外走。

　　毕竟刚才他在医院已经说得够多的了，现在留她一个人安静会儿也许会更好。

　　想是这样想，等韩道延下楼看着曲阿姨收拾地上的玻璃碎渣时他又觉得不对，高歌刚才回头看这一地的碎玻璃是什么意思？

　　现在是不是更不应该留高歌自己一个人在屋里。

　　虽说她平常看上去大大咧咧的，有脾气当场就发出来绝不留到第二天，但要是一时想不开怎么办。

　　想到这韩道延赶紧冲上二楼去敲主卧的房门，“高歌。”

　　“高歌，高歌！”

　　“高歌，开门！”

　　韩道延一下又一下敲着房门大喊里面的人。

　　饶是他喊得这么大声了高歌人也没来开门。

　　担心不好的事情成真，顾不得礼貌，韩道延直接要开高歌的房门。

　　可他拧了一下，又拧了一下，门竟然打不开……

　　韩道延记得很清楚他刚才送高歌进来走的时候只是扣上了房门并没有锁上，而且他从外面如果没有钥匙的话也锁不上门。

　　那么就是高歌从里面锁上的了。

　　她不会真的一时想不开……

　　以往的克制不再，韩道延更加用力拍打房门，然后觉得不行，朝一楼楼下喊，“曲姨，把家里钥匙找出来！”

　　高歌听着门外砰砰作响，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走过来一开门就对上韩道延拍过来的手。

　　“你干嘛！”

　　高歌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要打自己。

　　韩道延拍门的手停下，看着骤然打开的房门忙收回手，然后看着她面色无常，只脸有点红红的，想起自己刚才过激的动作不自然地问：“你没事吧？”

　　“有事！我差一点被你吓一跳，你干嘛，要揍我啊。”高歌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想什么呢。”韩道延把手背在身后，心想自己的人品有那么值得怀疑么。

　　“那你刚才是要干嘛？”高歌被他这动作弄得莫名其妙，刚才送自己回房间的是他，现在疯狂敲门让自己出来的也是他。

　　韩道延到底想干嘛。

　　她都这么难受了，他到是有闲情来捉弄自己。

　　怎么，火上浇油很有意思嘛！

　　韩道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高歌认定是来嘲笑她的，他被这么虎视眈眈盯着脸上有些僵硬，总不能当着她的面说：我担心你会寻死觅活。

　　不用想，那肯定会被她嘲笑说你想多了。

　　不过看她没事，韩道延松了口气，只说：“你没事就好。”

　　高歌感觉这个人奇奇怪怪的，“我当然没事了。”

　　“那你刚才在里面干什么，我敲了这么久的门你才来开门。”

　　“那个……”这下轮到高歌支吾着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