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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篮球 沈棠受伤, ...


  •   沈棠拎着一袋子书,从办公室里走出来。门关上,绽开的嘴角平缓地放下。她从窗户望下去,树影婆娑,楼下的谈话声还未消失。

      沈棠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看出去,天阴了,夜幕将天空压低,娩出深沉而浓烈的幻象,一轮明月,像是罩在子夜上的洁白面纱,光晕一片。快到中秋了,沈淮应该在忙,沈母许松文在上海出差,沈庭桉在备战考试。

      记得以前,沈淮还没有接过沈氏集团的时候,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出去包一个餐馆。中秋的第二天,傅崢就会带她去参加集团晚会。

      此时此刻,家里冷清,沈棠不太想回去。她放空自己的靠在椅背上,发了会儿呆。突然想起沈淮前几天交代的事儿。

      20:05
      沈棠:【小剑姐。】

      钟骁剑:【在呢,怎么了?】

      沈棠:【帮我准备一条裙子好吗?明晚要用,麻烦你了。】

      钟骁剑:【没问题。】

      生意场上,酒话只听一半。沈淮谈下来的项目又被抢了,迫于原丰集团的压力,他不得不在半夜凌晨一点打电话给沈棠。

      “棠棠。”沈淮宠溺的声音响起,这么多年了,她听到后还是会顿一下。

      “在。”沈棠翻了个身,浅笑着揶揄道:“这么晚了,辛苦父亲大人打电话给我了。”

      沈淮眉头微皱,沉默了片刻:“还生爸爸气啊,我晚点儿就去哄你妈妈好吗?”

      “您随意。”

      空气安静了一阵。

      “棠棠。”沈淮出声严肃:“爸爸知道你从小就聪明。这个坎儿我必须要过去,原丰集团不倒,山里就会有两只老虎。”

      沈棠听完,自顾的笑了笑。一如既往的束缊举火。去讨好贵人白知韫的事情还没做完,另一件又纷至沓来。这场戏,沈棠和沈淮一唱一和,把沈棠丢在前面当坏人,沈淮独善其身做好人。

      “庭桉呢?”她淡淡地问了句,尽管声音很小,沈淮也知道她要说什么。

      “庭桉正在关键时期,你做姐姐的,为家人排忧解难也是本分。事成了,爸爸多补偿你一点儿。这几年亏欠你们的太多,好在有点儿钱,能尽些许父母的责任。”

      沈棠深呼吸,最后一段话落在她心里,心暖暖的:“好,知道了。”

      电话挂断,她打开床头灯,昏黄的光晕映在墙上,人影晃动。沈棠揉了揉眉心,起身坐到桌子前。打开电脑,在搜索界面弹出原丰集团几个字。第二天她就找到钟骁剑———沈淮的亲戚,负责照顾沈棠和沈庭桉的起居。要了关于集团老总儿子袁弘辰的资料。

      沈淮能找到她,说明他在上层的关系搞不定。那沈棠就从下层入手,釜底抽薪。照她这个年纪,与年长的老总们打交道是不太可能,所以同辈的袁弘辰是最好的切入点。

      沈棠挺眉,关上电脑。再说吧,要等个机会。

      思绪回到现在,办公室里淌出来的光,不知何时消失了。夜久语声绝,楼下的人早就离开了。她提上书袋,走出校门。二姑沈佳庄打来电话。

      “棠棠。”沈佳庄声音抚媚:“上学了,忘记姑姑了?”

      沈棠浅笑:“怎么会,把您放心里了而已。”

      “别老讲这些官话。地址发你手机里了,想来就来。”

      车划过夜色,城市的霓虹灯在道路两旁闪烁,精力旺盛的夜行动物蠢蠢欲动。司机把沈棠放在No.11商业街。浓妆艳抹的人们涌向“self-”,振聋发聩的摇滚乐冲出街道,还没进门,就能感受到一震一震的气氛。
      这是沈佳庄自己的酒吧,生意火爆,每晚都有很多的年轻人光顾。

      沈棠跟随人来到一个无人的卡座上,书包放在旁边,远远看见沈佳庄被人包围着嬉笑。这里的服务生认识沈棠,刚坐下就为她端来了不含酒精的果汁和小食。

      “妹妹,你稍等一下。沈总马上就来。”

      沈棠点了下头:“谢谢。”

      她靠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静静地闭了会儿眼。干净的气质与这周围很不符合,头发垂下来,散到眉前。就像今晚的月亮那样,洁白、静谧。

      刚休息了片刻,面前突然传来一声吊儿郎当的呼喊:“同学。”

      沈棠条件反射的愣了愣,面上不显。不紧不慢的掀开眼皮,疑惑的眼神投去。只见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停在前面,穿着皮衣,染着黄毛,手上拿着一瓶黑桃A。

      黑桃A是这儿比较贵的酒,单价8888,十瓶88888。每个消费了的客户,台子前都会摆一盏黑桃状的灯。

      “一个人啊?”以带着墨镜的人为首,举了举酒杯。

      “一起吗?”他坐下来之后,身后的一群人跟着坐了下来,把整个卡座都赛满了。

      沈棠歪了歪头,环起手臂。随意的打量了那人一眼,就起身,摆了摆手。

      “不了。”刚迈出一步,身后的人伸手拉住她的手臂。被沈棠干脆利落的甩了一巴掌。

      “你!”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一个大红印子留在上面。身旁看热闹的几位兄弟,笑着起哄道:“袁哥,你也有被人拒绝的时候啊。”

      那人顶了顶腮,倒没有气急败坏。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站起来,指着沈棠呵道:“你喝的起吗?装什么清高,一个女生大晚上来酒吧,还不知道被人上过多少次呢。”

      “是不是啊?”他朝旁人看了眼,附和着大笑。

      沈棠在心里问候了他无数次妈后,缓缓转身。狭长的眸子扫过众人,带着轻视和不屑。

      “怕我喝不起啊。这酒吧里多的是酒瓶子,谁知道你拿的是别人剩下的还是租的。”沈棠耸肩笑了下,用挑剔的眼神,从上到下扫视了遍:“没钱的话,在酒吧里当个陪酒的也是大有可为的。不过,我们都喜欢前凸后翘点儿的。像你这种,屁股不大,胸膛不挺,混个头牌,应该有点难。”她咂咂嘴,故作可惜的说道。

      “就是浪费了这张能说会道的嘴,拍马屁应该不错。”

      戏谑的笑声一哄而上,一番话下来,那人站在原地,有些僵了。

      “都别吵!”手上的瓶子被猛地砸到桌子上,砰的一声是玻璃碎掉的声音,四溅的玻璃片弹到沈棠的腿上,引起一阵刺痛。

      这时候,沈佳庄才注意到沈棠这边的动静,在空中打了一个手势,叫保镖过去。

      几十个牛高马大的保镖从周围涌去沈棠的面前,形成了一个具有安全感的保护盾。阵势大到把那几个少年吓到了,有些人窝囊着闭上嘴,小心翼翼地瞧着他们的老大。

      “干什么,想打架?”他仰着脖子,走上去。看起来趾高气昂的,气势明显弱了不少。停在保镖面前,瘦瘦弱弱的,透过人缝才能勉强看到沈棠的脸。保镖大哥吼了一嗓子,他连忙退后了一步。

      人群里响起清脆的笑声,举起的手挥了两下。挡在面前的保镖一字排开。

      “诶,这位小兄弟,大家都是朋友,有话好好说嘛。都是法治社会了,有什么是法律不能解决的?”

      沈佳庄穿着一字步裙,在酒吧的灯光下,妩媚动人的走来。

      “生气对身体不好。来,小霞,带着这几位小朋友开间新的包间,多送点东西啊。”

      “好的。”一群人跟着服务生乌泱泱的走了。

      沈棠支撑不住的摊下来,抽了一张纸巾,捂住小腿上正在流血的伤口。

      “没事吧,棠棠?”沈佳庄匆忙的拿着医疗箱过来。蹲下身,用镊子拔出玻璃片,碘液消毒的刺痛让沈棠忍不住的颤了下。沈佳庄帮她包扎好,见上头没回复,满脸歉意的抬头看去。

      沈棠却别过头,欲盖弥彰的泪在光线下一闪一闪的。

      “对不起啊,姑姑今天没照看好你。酒吧的人三六九等,总是会出一些特殊情况。”

      “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到这儿来了好吗?我保证。”沈佳庄声音柔了下来,伸手抚了抚她的背。

      听着舒缓的音乐,片刻,沈棠呼了口气,把泪从眼角划上去。涩声道:“我自己…静一会儿。”

      沈佳庄起身,为她倒满水:“有事儿跟我说哈,我帮你跟司机打电话,送你回家。”

      “好。”

      后半段的酒吧,虽然依旧热闹嘈杂。但对于沈棠来说,此时此刻,这个世界仿佛只有她一个人。外头的冷风溜进来,沈棠吸了吸鼻子,喝了口热水。温热的杯身捂在手心里,让她又重新找回温暖的知觉。其实,当肾上腺素飙升、全神贯注投入时,沈棠是完全理性且冰冷的,她只想成功、占上风。刚才哭,并不是因为她害怕,而是突然发觉,原来自己不够强大。

      唯一掉下来的一滴泪,让沈棠在想,如果傅崢来了,他是不是会比自己更加沉着冷静、松弛随意,像那种司空见惯的样子。

      当一个人,可以收放自如的时候,是否就是他最成功的时候呢?

      沈棠分神地盯着前方,霓虹灯在眼眶里,朦朦胧胧的,呈圆形状。不知道过了多久,被包里的一通电话拉回神色。她按下接通键,累的已经说不出话了。

      “棠棠。”傅崢的声音在夜里像是最好的安慰剂。当听筒里的音乐与酒吧里的音乐重叠上时,沈棠不自觉的转头朝门口看去,果不其然,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那里。

      傅崢朝她走过来,默默的拿起沙发上的书包。两人相顾无言,一前一后的走上车。车里安静的过分,沈棠扭头看向窗外,只听见傅崢冷冷地开口。

      “今天的事,我相信你也累了,明天抽个时间,跟我解释一下。”话里的语气有着很重的克制感,他的怒色仿佛是这夜里唯一的火花。

      两人各自的别墅就隔着一条小路,傅崢把她送到门口,亲眼看到沈棠走进家门,车窗户才缓缓升上。

      带着浑身疲惫和烟酒味,沈棠在热气氤氲的浴缸里,泡了澡。出来浴室后,身上香香的,一股清新的玫瑰花香。她放松的躺在床上,才有空拿起手机。刚打开屏幕,二十五个来电提醒立刻接连不断的弹出来。

      沈棠眸子里划过惊异之色,好不容易打开微信,通讯录的联系人之中,傅崢居于最顶。然而也不过只有两条信息。

      傅崢:到家没?

      傅崢:快下雨了。

      隔了半个小时。

      傅崢:??

      在白中的高中生活还是很有活力的,尽管有些时候上课到很晚,其他时间还是很轻松的。

      沈棠对人工智能很感兴趣,于是就加入了AI社团。当她参观了展会上的人工智能时才发现。

      人工智能为什么始终不能代替人类,因为人总是莫名其妙的。

      宋卉芊是A班班长,家中从商,一个外向倾情的女孩。自从上次沈棠被叫到办公室之后,她就与沈棠不太对付。女生与女生之间的心思一点就透,宋卉芊心里的小九九无非就是些羡慕嫉妒罢了。沈棠也没怎么在意,本着“女生何必为难女生”的心态也就这么过了一个星期。

      “沈棠,去把那个垃圾倒了。”

      “沈棠,今天值日缺人,你顶替上。”

      “沈棠,把黑板擦了。”

      “………”

      “沈棠,把这三张桌子搬下去。”

      沈棠平静的看着这三张塞满书本的桌子和分配完任务甩手走人的宋卉芊,她明明可以多找几个力气大一点的人来做这个事情,偏偏找了自己,无非就是想为难一下沈棠。如果她现在去找宋卉芊以身体素质推脱,以她的性格,还不是要落一个心高气傲、娇生惯养的名头。宋卉芊再去班主任那里吹一下耳旁风,她岂不是担上因不服气班主任的劝导而意气用事的形象了?

      沈棠爽快的应下来。高中的书本来就多,沈棠拿了两个大袋子去装里面的书,从四楼搬到一楼,搬了两趟才搬完一张桌子。她倚靠着桌子休息,准备继续搬。陆毅军喝着运动饮料吊儿郎当的从远处走来,他穿着篮球背心,满身的汗臭味。

      “诶要不要帮忙同学。”

      陆毅军走上前来,朝沈棠看去。注视着沈棠时,他定了几秒。随后,腼腆的摸了摸脖子。

      沈棠手酸的不行,想到快要上课了,她干脆的答道。

      “行啊,这些和那些都要搬下去,谢谢你了。”

      陆毅军朝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两大袋的书重重的压在地上。他有点震惊:“这么多啊?”

      陆毅军尴尬的拎了拎,纠结许久说道:“要不…我们一起搬?人多力量大嘛。”

      沈棠太累了,丝毫没有给他台阶下:“学长,不是你说要帮我的嘛?帮人要帮全部。”

      “可是…这…”

      沈棠暗笑了下,没想到自己都道德绑架上了。她也休息的差不多了:“行了走吧,谢谢你了。”

      两人合作,效率高了很多。陆毅军的手机响了,他停下来接电话。

      “咋了傅哥。”

      沈棠敏感的听到了“傅”这个字,她暗暗的听着。

      “姨妈巾?我去买?!”话落,沈棠抬眼朝他看去,手上的书小心翼翼的提着,她配合着陆毅军站在原地,没有制造出多余的声音。陆毅军声音逐渐收小,语气变得格外惊讶。他还想找个借口推脱一下,不知道听了傅崢说什么,他大笑了下,爽快的答应下来。

      “行吧行吧,我一会儿过去,哥们正助人为乐呢。”

      陆毅军挂了电话,他笑着看向沈棠。

      “学妹,我们要快一点了,有人还等着我去救呢。”

      沈棠强行挤出一个微笑:“好。”

      桌子搬到一楼,陆毅军急着走,沈棠回头叫住了他。

      “学长,你今天帮我这么大的忙,我还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呢。”

      陆毅军开朗的笑了笑:“哎呀多大点事儿啊,我一大老爷们帮你分担重活应该的。”

      沈棠莞尔一笑,眼睛亮亮的,看起来人畜无害。

      “刚才听你说是要去买女生用品是吗?要不这样吧,我觉得同为女生,我帮你买更方便一点,还能作为回报你的好意。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呢?”

      陆毅军听沈棠这么说,立马高兴的点了点头。

      “好啊,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陆毅军跟着沈棠来到便利店门口,她买完姨妈巾后用袋子装好递给他。陆毅军接过袋子:“不然我们加个微信吧,我把钱还给你。”

      沈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随后露出一个笑容。

      “我加你。”

      陆毅军心情愉悦的回到高二走廊,随即就见傅崢站在栏杆前,陆毅军把黑塑料袋递给他,傅崢没接。他用下巴朝女厕所的方向点了点。陆毅军会意,找了一个女生帮忙把它送进女厕所里。

      “是谁啊?傅哥。”

      陆毅军一副吃瓜的模样,用手肘顶了顶傅崢。

      “不认识。”傅崢淡淡的开口,眼神漆黑,周身散布着疏离的气氛。

      “哎呀反正又是一个对你感兴趣的就对了。”陆毅军看热闹不嫌事大。

      傅崢笑叹:“人家是有急事,换谁都会顺手帮一下。”

      “敬佩了敬佩了。”陆毅军拍了拍他的肩:“不过兄弟,你应该知道,对别人可能真有急事,对你那就不一定咯。”

      陆毅军和傅崢站在长廊上,随后他看着远处心情格外舒坦的感慨:“从前跟在你身边,哥们儿我都没有存在感。今天落单了,反而还有点散发魅力的空间了呢。”

      傅崢随意的笑笑,戏谑道:“怎么,你的想象力又给你发挥空间了?”

      陆毅军意气风发,他炫耀道:“放屁,人家他妈主动加我微信的。你就羡慕吧,等着当我们的灯泡啊。”

      傅崢扯唇,笑着挥挥手,留下个背影,他语气欠欠的:“好,我等着。”

      沈棠回到班里,她瞥见宋卉芊在一旁激动的说些什么。沈棠坐回座位上,苏暮雨走来:“又去干活啦?”

      沈棠点头,她喝了口水,才有时间看一下手机。苏暮雨愤愤不平的笑了声:“这姐是看你不顺眼还是咋地,公报私仇啊。”

      沈棠应了声,淡淡的看着信息。

      “才开学多久呢,就天天跑到高二去。”苏暮雨一顿发泄。

      “姨妈巾自己没有身边女生还没有吗,用得着让男生买。现在整个学校都在传,宋卉芊是傅崢女朋友。”

      沈棠回复着信息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她心里有点发虚,好像隐隐的感知到什么。虽算不上悲伤,但莫名的有些失落。

      她默默的问了句:“谁买?”

      苏暮雨听到两个字像是得到了默许,打开了话语的闸口,把这几天关于宋卉芊的八卦全讲了出来,其中也包括她追求傅崢的事情。

      “知道了。”沈棠没什么兴趣,手中的手转了又转。

      苏暮雨伸手拍了拍沈棠的头:“你说,人家宋卉芊那么针对你,不会是嫉妒我们家棠棠的美貌吧。”

      苏暮雨看着面前的大美人,欣慰的不行。沈棠把头发扎起来了,露出光洁的额头,在还未开灯的教室里如同一朵冷冽的玫瑰。沈棠看向苏暮雨,她放下那些凌乱无序的思绪,搭上苏暮雨的手。语气娇媚的道:“那苏苏姐姐觉得我漂亮吗?”

      苏暮雨连忙抽开她的手,嘟起嘴巴开玩笑道:“不要干扰我的性取向。”

      沈棠终于笑了,拍了她的肩膀一下:“有病。”

      陆毅军这段时间主动发信息跟沈棠联系,不过这个直男一直没有发现他们之间聊的话题都是围绕傅崢开展的。

      比如:

      1. 让全:【在干啥?】

      沈棠:【在外面跟朋友在一起。你呢,也是吗?】

      让全:【我兄弟没空理我?】

      沈棠:【你兄弟?】

      让全:【傅崢啊,就很有名的那个。】

      沈棠:【奥这样啊,还不认识。】

      让全:【那我给你介绍介绍?他啊,是一个………】

      2. 陆毅军后来把网名改成:Liks。简单拆分一下就是陆喜欢沈,这爱慕意味很清楚了。傅崢发现这个名称里的内涵后,他皱了皱眉。发信息给陆毅军。

      傅崢:【改名了?】

      Liks:【是啊,兄弟最近正勇敢追爱呢。】

      傅崢:【s是沈?】

      Liks:【呦这么容易看懂吗?她应该也能看懂,看来很快就能表白了啊(哭哭)】

      就算沈这个姓还算常见,就算傅崢不敢往沈棠身上想。他还是有点担心,不过因为自己与陆毅军的关系,傅崢还是由衷的祝贺了下。

      傅崢:【祝你得偿所愿。】

      3.沈棠叫陆毅军约傅崢出来吃饭。

      Liks:【诶傅哥我们周五晚上一次吃个饭呗,我女神也想认识一下你。】

      傅崢:【?】

      傅崢:【不去,没时间。】

      Liks:【不行啊人家指明了要你去,拜托拜托就当帮哥们个忙,顺便帮我把关一下。】

      最后看在陆毅军的面子上傅崢还是答应去了,时间约在这周五的晚上。

      这天一中放学早,沈棠叫上苏暮雨一起坐车去陆毅军订的饭店。苏暮雨靠在车窗上,她刷着沈棠和陆毅军的聊天记录。里面陆毅军的信息为多,沈棠有空就回一下,语气也很客气。苏暮雨一直看到底部,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这是在套陆毅军的话呀棠棠。暧不暧昧我倒是一点都没看出来,倒是觉得这人想象欲挺丰富的,不然怎么会才认识两个星期就约你出来吃饭呢?”

      陆毅军是傅崢的同班朋友,是与他的一言一行最接近的人。为什么靠近陆毅军,沈棠意欲何为还不清楚吗?

      苏暮雨看完把手机还给沈棠,她咂咂嘴:“大美人,你够残忍的啊。”

      两人下了车,走进餐厅。陆毅军打来电话:“学妹,你到了没?”

      “到了。”不大不小的音量从电话那头蹦出来。

      傅崢这时刚好坐在陆毅军的旁边,这熟悉的声音如五雷轰顶般突然的落进了他的耳朵里,傅崢顿在原地,脑子嗡嗡的,耳鸣作响。过了半响,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傅崢自嘲的挑唇。这世界上相似的声音那么多,长得像的又不是没有,单凭这个判断,怎么可能会是沈棠。

      傅崢向服务员点好菜,随性的靠在椅子上。他朝在那边走来走去的陆毅军看了眼,打趣到:“我们小陆也有开春的时候呢,到时候成了给你们随……”

      包间门打开,傅崢的那三个字“份子钱”还没说出口,两个人走进来,他的右眼重重的跳了一下,傅崢转头,

      怎么是她?!?!

      陆毅军刷的一下站起来,赶忙走上去同沈棠近乎。沈棠笑着与陆毅军握手,她用余光瞄了一眼傅崢,他只是很随意的靠在椅子上,缓慢的拿起茶壶倒茶。眸中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像是事不关己的那副模样。苏暮雨走进包厢,跟着沈棠落座。

      陆毅军帮沈棠杯子里加上茶水:“来,傅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高一A班的沈棠学妹。”

      傅崢起身,居高临下的目光向沈棠投来。他高大挺拔,站在沈棠面前就遮挡住了全部的视野。沈棠抬头看见他的神色后,傅崢缓缓的扬起嘴角。

      “你好啊———”

      “沈、棠、学、妹。”他笑容温和,咬字很重,嘴角挂着勉强的弧度。

      沈棠歪头看向他,眼神些许得意。“又见面了啊。”傅崢瞧她。

      陆毅军听到这话,惊讶的看向沈棠:“你们认识吗?”

      傅崢站过去:“我是她哥。”然后侧头倨傲地瞅向沈棠,“不是吗?棠棠。”

      沈棠不想伤害陆毅军的好心,于是配合着傅崢:“是呢。”

      陆毅军怔了怔,他小心翼翼的问:“是领养的还是因为父母离异……?”

      苏暮雨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傻的人。

      “兄弟啊,不是我有心伤害你。这还用解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两是couple啊。”

      陆毅军向前顿了一步,仿佛尝尽失恋后的痛心钻骨。傅崢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苏暮雨看他太可怜了,走上前去。

      “诶不就是少了个陪聊的嘛,我看你想象欲丰富,说话有风度。我也算个学妹吧,我加你微信陪你聊。”苏暮雨感觉自己帅气逼人,有种美救英雄的正义感。

      陆毅军抬眼打量了一下她,他的神情逐渐变得委屈。最终拍着苏暮雨的肩膀,找到知己般的欣慰的说:“知我者,小雨也。”

      苏暮雨扛着他出去,转头给沈棠一个眼神:姐舍身为你,钱记账上了。

      包厢门一关,室内只剩下两个人。气氛突然凝滞,傅崢坐在位子上,骨节分明的手转着茶碗。腕上的黑色运动表盘反光,蒙盖住的指针滴答滴答的响。

      “不吃点?”傅崢抬眼看向她,声音打破宁静。

      沈棠不骄不躁的喝了一口茶:“怕你毒我。”

      傅崢自讨没趣的笑了笑,夹了一块鱼,然后说:“这湖里的鱼吃多了,是不是就觉得海鱼黯然失色了?”

      “怎么会呢?”沈棠绽笑,“淡水鱼和咸水鱼本质上都是鱼,水里的鱼多了,自然就看不出区别在哪了。”

      傅崢漠视,他低头喝了一口茶。两人就这样前言不搭后语的耗了半个小时,沈棠看了看手表,感觉时间也差不多了。她拿起围巾起身:“谢谢你的饭,我先走了。”傅崢没说话,手中的茶杯转了又转,最终在沈棠即将走出包厢的那一刻放了下来。

      “沈棠。”他严肃地叫她的名字,迫使沈棠放下了即将推开门的手。

      “怎么了?”沈棠回头,看向正在注视自己的傅崢。

      “你真准备跟陆毅军在一起了?”他眼眸微微眯起,里面是深不可测的雾霭。因为觉得太不可思议,说这话的时候不忍失笑。

      “在中国,人们说早恋会影响学习,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一下你。”

      沈棠淡淡地抬了一下眉,让人觉得她并不在意。“没关系啊,别人说的那是别人,我觉得我能做得到一心两用。”

      “你…”

      傅崢闭紧牙关,倒吸了一口气。看着沈棠这副不以为意的模样,竟有种无药可救的恨感,气的傅崢在心里暗暗骂了句。他收敛了一点情绪站起身来,走到沈棠的面前。

      “沈棠,别怪我太了解你。你真的喜欢陆毅军?”傅崢低头与她对视,试着从她的眼神里做出判断。可惜眼睛撒不了谎,沈棠也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员。被他这么一盯,沈棠浑身有点发紧。她淡定的撇开目光,扭头过去。因为冷气扼喉,让她不得已地咳了咳。

      等视线回到原点,眼前递过来了一瓶水。沈棠瞅了眼,着急地拿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她又自然地将茶杯放回傅崢的手上。动作结束之后,沈棠自己都愣了一下,多年来的习惯她居然还没有改,即便过了三年,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很多亲切的行为依然做得自然。就像两个老夫老妻,备具默契。

      “所以呢?”傅崢站直,蜷手抱臂。嗓音里透露着莫名的庆幸,出于他心里的答案落地。

      “沈淮应该很希望你穷途末路的吧,你最好别遂了他的愿。”傅崢懒散的话语声从头上落下来,眼神透露着一股狠劲。

      一时,沈棠顿在原地。明明傅崢敞亮的目光就在头顶上,她却不愿抬头看他。因为傅崢的话正中沈棠的猜疑,让她不得不直面这个问题。沈棠心里忐忑,却从未表现在脸上。气氛冰凉,门缝里穿过的瑟风呼呼的叫。她许久冷冷的道。

      “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沈棠轻笑。

      “家里的小打小闹而已,并没有人会在意。”她欲盖弥彰的把家丑说的很轻巧,看起来确实是那么一回事。可是傅崢视线下移,就能瞧见沈棠握紧的双手。

      “就算你知道点儿什么,你也帮不了我。你是傅家的长子,应该顾好自己的事。”沈棠把他们之间的情谊撇的一干二净,仿佛忘记了他们曾是令人羡慕的青梅竹马。话语越讲越狠,傅崢皱起眉头的望着她,两人一同站在陌生人般地对立面,他偏偏不知道这是沈棠的逆鳞。一个人拼命逃避,不敢面对的事情,就这么被他残忍的一语道破。再次之前,沈棠还能强制的脑补,自己有一个幸福纯洁的家庭。

      她决绝地别过脸,背对着傅崢。极为疏离的声音劈头盖脸地落下。语气很轻,像是在用气音。

      “我们早就不是三年前了。”

      说完,沈棠就推开厢门。深秋的穿堂风破门而入,给她冷了一哆嗦。沈棠颈椎不好,小时候沈母没经验,让她受了很多苦,包括沈棠的颈椎病,一受冷就犯疼。沈棠把围巾拉了拉,罩住她纤长的脖颈。站在身后的傅崢,眼眶深邃地注视着她的背影。他矛盾地深呼吸了下,准备启齿。

      “不用送了,我有司机。”沈棠已经替他说了。她僵持地站在门口,好像在等他说下一句话。

      “嗯。”傅崢自讨没趣地道。“到家发个短信。”

      沈棠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应答,就离开了。

      车窗外,星星点点孤独地闪烁。百米高楼上,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她而留。沈棠沉重地靠着椅背,眼神空荡。迤逦而过的景色就像是曾经的幸福一样,匆匆背道而驰。这让她不尽陷入回忆。

      当年,窗外下着小雨,天空雾蒙蒙的。沈棠本是要和傅崢一起在白城读书的。

      出乎意料,沈淮刚回到家,就收到沈氏老爷子在宜城退位的通知。

      宜城,是沈氏集团的主要市场,沈家老宅也在那里。也就是说,沈淮终是与二叔___(名字没想好)走到势不两立的地步了——沈氏集团必须有一个掌权者。

      最近,二叔___的支持者节节攀升,沈淮担心夜长梦多,被人鸠占鹊巢。连忙带人举家搬回老宅。

      淌了这潭浑水,便不易再平凡一生。

      沈淮迫不得已,一声枪响,子弹出膛,正中二叔___的腿。

      从此,这场权位之争,落下帷幕。

      沈棠不愿继续内耗,她放空的拿起手机刷,大约十一点钟左右,傅崢发来短信。

      傅崢:【睡了?】

      沈棠:【还没。】

      傅崢:【明晚有事耽搁,改到周六早上?】

      沈棠:【好。】

      秋日里难得的好天气降临在今天,阳光暖洋洋的莅临人间。沈棠穿着简单的长袖外套,扎着丸子头。整个人清爽干净,身上的甜调香水味依然留香。她徒步走过草坪,接近傅崢的别墅时,他已经在那里等待了。傅崢脱去正统的西装,换上黑色运动服,那深藏许久的少年感再次显露出来。远远的站在树荫下,手中提的袋子里放着两罐牛奶。

      一大清早,她本担心因为昨天的事,跟傅崢见面会尴尬。

      没想到。

      “早上好。”傅崢久违的笑了笑,他微笑的样子很好看,就像清晨的携着水汽的空气,清新还张扬。似乎一切回到原点,两人昨天没有吵架,也没有疏离。关系还像小时候那样亲密。

      沈棠为此多看了他一会儿,感觉傅崢心情不错。

      傅崢弯下腰凑过去:“干什么呢?”

      傅崢一下靠的很近,沈棠差点碰到他的鼻尖。她往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你脸上有东西。”沈棠尴尬的转移话题,眼神看了看别处。

      “有吗?”傅崢明知故问,他缓缓站直,眼神很蛊惑,似是看穿了她的谎言。

      “有。”沈棠肯定的回答,她稍稍歪头,并没有说谎者的扭捏作态。

      “怎么,需要我帮你吗?”

      不等傅崢反应,沈棠靠近,踮起脚尖去够他的脸。秋风把沈棠身上的甜调香水味带来,在低温的天气里,这个味道总给人一种暖融融的亲切感。

      傅崢止住动作,背脊紧绷,定定地注视着沈棠近在咫尺的脸庞。他不自觉地咽了咽,眼神一时不知道看哪里。

      一阵冰凉的触感在脸上点了一下就消失,面前的人却依然停在那里。

      “好了。”

      沈棠缓缓抬眸,突然对上傅崢的眼神,那双眼懒散深沉,眼皮隐约的垂着。让她不住地心如擂鼓。

      “谢了。”傅崢忽然别过头,打断了这奇怪的氛围。见傅崢背对着自己,沈棠松了一口气,用手捂了捂脸,如释重负。

      整理完情绪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跑步。谁也没提昨天的事情,就像根本没有发生过那样。清晨的湿度贴敷在人的皮肤上,清爽冰凉,总有种深度呼吸的感觉。他们爬完山,从山上走下来。沈棠浑身暖意贯穿,喘着气停下来喝水。在她看似走了很远的路时,结果走着走着,回到家门口了。

      沈棠看见傅崢停下来,宽阔的胸膛一上一下的起伏着,他用下巴朝里点了点。

      “去换件衣服?”傅崢问到。

      “好。”沈棠欲走进别墅,突然回过头将目光投向他。

      “那你呢?我需要洗个澡,可能要麻烦你等一会儿了。”她好声好气的说话时,有种莫名的柔和感。

      傅崢点头,挑眉一笑道:“听你的。”他目视着沈棠的背影走进去。

      她边走边把外套脱了,只留下一件湿了一半的运动紧身短袖。那优越的身材随即显现出来。

      傅崢注意到后,默默地转过身。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他的耳朵已经烧的通红。

      “弟弟,跟我出去吃饭吗?”

      沈棠回到别墅,见沈禹坐在沙发上上课,她温柔的拍了拍沈禹的头。

      沈禹欲哭无泪,专注的看着电脑说道:“不行啊,我等下约了同学。”

      “好,那你记得吃点。”沈棠散开头发,黑色的秀发披在肩上,隔绝了脖子上的冷意。

      别墅门口,傅崢的车已经在那里等待了。庞义走上去帮她打开车门,沈棠留意到这位健壮的年轻人,他虽然年龄比他们大个几岁,但丝毫没有一点架子,给人特别开朗亲近的感觉。沈棠朝他点了点头。

      “谢谢。”

      庞义礼貌的微笑,心里却犯嘀咕:小傅总不是有洁癖吗,居然同意别人坐他的车了?

      “来了?”映入眼帘的是西装革领的少年。

      “嗯。”沈棠坐进去,与傅崢对视上。他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开。

      不久前刚跑完步,两人都洗完澡出门,车内弥漫着名牌香水味的气息。

      傅崢侧头看向沈棠,开口问到:“有时间吗?带你去见一个人。”

      “顺便吃个饭。”他补了句,懒懒的把玩着放在车门储物槽里开瓶器。

      “不是我请吗?”沈棠随口道。“我还欠你一顿饭。”

      傅崢勾了勾嘴角,随手放下开瓶器,似是多了点儿兴致。

      “这顿不算。”

      他侧眸瞧向沈棠,眼神里带着玩味。

      “等我从美国回来,那个才算。”

      “什么时候?”沈棠缓缓地靠到车背上,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

      “两个月之后。”

      沈棠挑眉:“哦。”她眼里没什么情绪,些许失落划过眼底又立刻被隐藏起来。

      她打开手机临时取消了饭店定金,那五千块钱自然退不回来了。不过沈棠也不着急,五千块钱连一个包都没买不了,就当买了个人情。

      手机信息提示音响了一下,沈棠点开,是傅崢打了五千二百块过来。她诧异了一下瞥向他,发现傅崢正等着自己看过来。

      “多的两百块是?”沈棠不解地询问。

      “红包。”

      沈棠轻笑:“行,就当你祝我恭喜发财了。”

      傅崢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他屈起的腿小幅度地移了移,占了后座的三分之二,仿佛要将沈棠圈在角落。

      “那你觉得是什么?”他懒散地支手撑头,眉眼里漾开笑意,眼神不怀好意,有种少年的轻狂感。

      “能是什么。”沈棠心照不宣。“还不是小傅总乐善好施呢。”她毫不夸张地调侃傅崢,微微弯起的凤眸里带着从容和恬淡。

      庞义瞄了眼后视镜,走心的笑了。

      “小傅总啊,总感觉这位沈棠小姐跟你玩得来。”

      傅崢轻笑,自顾的应了句。

      “早就认识了。”

      说的时候音量比较小像是在自言自语,沈棠坐在旁边只能听到后三个字“认识了。”

      认识了,什么认识了。

      沈棠拉了拉将要滑下去的披肩,发呆似得朝傅崢那个方向看去。少年专注的看着电脑,并没有感应到她的目光。车内开着暖气,沈棠放松的靠在车背上,困意上头,很快就睡着了。披散的头发滑到脸庞上,细细碎碎的落下一片阴影,就像雾朦胧的背后,有一个美人的剪影。

      那种朦胧不清的慵懒感,令人定睛。

      傅崢关了电脑,无意转头便发现了这一幕。女孩睡相安稳的侧着身子,如同一只困倦的小猫窝在自己的小床里。那个时候的傅崢在想,如果沈棠能一直留在他身边就好了。傅崢沉静地凝视着,泛出湿润光泽的眼眸里投下她的身影,久久难以抹去。

      这让他想起了相遇那天,自己也是这样为沈棠所动魄。

      如果不得不说出傅崢的几个不讨喜的地方,那可能便是他这人脸盲,从不拍照并且有很重的洁癖。

      比如,小时候家族里的多少位亲戚,介绍一些女孩和傅崢认识。长辈问他印象,傅崢就礼貌性的夸赞一声:都很漂亮。其实早就不太记得她们的样子了。亲戚们夸傅崢小小年纪情商就很高,不过是因为他记不清陌生人的脸罢了。

      还有拍照,家里摆着的几十台相机都落了灰,除非遇见许多漂亮的景色才会拍几张,平时也不喜欢自拍。

      更重要的是,傅崢的洁癖十分严重,但这个东西并不是天生就有的,常常作为一个推脱借口在商业场合上出现。只是久而久之,他就习惯逐渐把它融入生活了:与旁人握手,握完还要在衣服上擦一下;年少时拥有了自己的车,即便自己达不到开车的年龄,也不适应借给别人开,甚至连坐都不行。

      恰恰相反,它们在沈棠身上从未出现过,似是达到条件就相互抵消了。傅崢甚至还想上前摸摸正在熟睡的她。

      可能是因为,自己把沈棠当妹妹了吧。

      笑意浮上眉眼,他克制又苦涩的伸出手,在朝着沈棠脑袋的方向,隔空晃了晃,就当是了却心愿了。

      嗯,这样就很好了。

      在前面开车的庞义静静地从后视镜里关注着傅崢,他从来没有见过傅崢这幅模样。

      一个才十七岁,身价就有几千万的少年,他见过的世面绝对是普通人的几十倍。傅崢不缺爱,不缺钱,身旁有形形色色的人从他的经历里走过,有所求、无所求的人只要傅崢动动手指他们就会肝脑涂地,他实在不必要大费周章的把一个人放在心里会这么久。

      用情至深,换来的后果会是什么。

      小到分道扬镳,大到飞蛾扑火。无论哪一件,凭傅崢的真诚,他都折腾不起来。

      这就是为什么身在显赫世家,娶一个合适的比喜欢的更重要的原因之一。

      “小傅,快到了。”庞义出言提醒。

      “好。”傅崢收回目光,他屈指系上西装纽扣,准备跟傅长安打个电话。

      “喂,哥。”

      “快到了。”傅崢寻着窗外,问庞义能不能把车开上去。

      “好的。”

      沈棠将醒欲醒,听见庞义说快到饭店了,就立马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她撩了撩头发看向车窗外,有一家商场。才想起傅崢说今天要带她见人,自己两手空空的还是去买些见面礼为好。沈棠先问了问傅崢与那边约了几点,看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庞义大哥,车可不可以先开去前面那个商场,我两分钟就回来。”沈棠温和地出声询问。

      “没问题啊,时间还早。”

      下了车,沈棠直奔珠宝店,买完再去到烟酒店。回来的时候手上提满了包装袋。

      “久等了。”沈棠把自己买的几盒茶叶提给庞义。

      “开车比较辛苦,喝点茶提神。”沈棠下巴微仰,对应句末“ā”语气词。她习惯用主动性的动作让对方妥协。

      庞义开怀的笑了一下:“谢谢了啊。”用盛满笑意的眼神瞄了眼傅崢。

      傅崢轻笑了下,目光跟随着沈棠的动作回到车里。她打开车门坐上来,准备把购物袋放到脚底下。傅崢便勾手,示意她放到车后背去。沈棠道谢完抬眸,无意瞧见傅崢略显无辜的样子。

      沈棠顿了下,缓缓移开视线后,直视前方。温声道:“傅少爷不缺礼物吧,我这次钱不太够了。”

      傅崢淡笑,眼角的余光扫见沈棠没看他。故意道。

      “来日方长。”

      这是傅崢第二次说这句话,上次说还是在两个星期前。今天赴的就是上一次的约,可是傅崢又说不算。这让沈棠突然感觉他们之间总是有下一次。

      ”好。”

      傅长安走出饭店,在门口守望。就见一辆迈巴赫停在那儿。司机打开车门,两个人阔步走过来。

      “这是我的妹妹,傅长安。”傅崢为沈棠介绍到。借着傅崢介绍的时间,傅长安眼神亮亮地看过去,一动不动地注视了沈棠一会儿。

      “她也是化学专业的,有需要你可以找她。”

      傅长安回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是沈棠吧,我总听大哥提起你。”

      沈棠浅笑,友好地伸手过去。

      “你好长安。”

      傅长安笑着回握她。客套完之后,沈棠把见面礼递到她的手上。

      “初次见面,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

      “谢谢。”傅长安打开首饰盒,是一条手链。她立马热情的带到手上试了试。

      “真的很喜欢。”傅长安诉苦,“平时家里都是些老古董,今天总算见到新样式了。”

      “那我就放心了。”

      两个女孩在饭桌上聊开了,什么话题都讲,傅崢坐在一旁慢慢地喝茶,听着她们说话。时不时给沈棠夹点菜。

      傅长安笑着疑问道:“沈棠,你好像比我大一岁。”

      “是嘛。”沈棠抬眸望了望傅崢。傅崢也漫不经心地跟她的目光碰在一起。

      只见他放下茶杯,冷厉的眸子加深:“长安,你既然叫我大哥。”眼神里似笑非笑。

      “那么该叫她什么?”

      “大姐啊。”傅长安懵懵懂懂地反应过来。

      “沈棠姐,你多吃点菜。”她瞄了傅崢一眼,害怕他生气。

      随后,傅长安羞涩地解释了一下:“我就看大哥对沈棠姐就像对我一样,所以以为沈棠姐的年龄跟我差不多。”

      沈棠听完后勉强地笑了下。

      “可能…确实有点像吧。”

      傅崢抬眸,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他静静地凝视着她,等待沈棠的下一句话。

      “你哥对谁都挺好。”沈棠忽然释然一笑。她想到上次傅崢给宋卉芊买姨妈巾,还有群里那些不实的传言。

      气氛尴尬了一会儿,显得包厢外人来人往的声音很明显,有敬酒的吆喝声还有客人的闲聊声。傅长安望了望桌上的两个人,一个自顾的喝着水,另一个定定地看着沈棠。

      傅长安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虽然一切如旧,但是总感觉氛围怪怪的。两个人都不愿意说话,表面上却挺客套的。

      她打圆场式地笑了下:“大哥,一直都挺助人为乐的。”

      ————————

      关系亲切了许多。饭后傅长安加了沈棠微信,然后跟着傅崢一起把她送回家。

      高中是快节奏的,如白驹过隙。那些看得见的朝与暮,终在握着笔的掌心中流逝了。

      越靠近期中考,睡眠时间越少。大家都纷纷忙着比赛项目和学科复习,整天都争分夺秒的。

      早晨六点的闹钟铃响,沈棠把苏暮雨摇醒。沈禹出国比赛去了,家里没有人。于是沈棠就叫苏暮雨过来小住。她起床洗了个澡,收拾好自己。就拉着苏暮雨去学校的实验室了。

      周末时间,学校实验室是全天开放的。苏慕雨挠了挠凌乱的头发,胡乱抓起书包,穿起鞋子跟上她。

      “好困啊,我昨天想了一晚上,一点灵感都没有。你说创业项目就是创新,可是这世界上全新的东西还在发现,已经创造出来的呢又没有市场。”苏暮雨拍脸,让自己更清醒一点:“不知道怎么搞。”

      沈棠沉默。良久,她缓缓道:“其实我认为,我们的目光不能太宏大,开发商也是从身边的日常用品做起。可以先试着找找生活中或缺的,所需的那部分。”

      “而且,你可以试着猜猜,为什么我会坚定不移的拉着你做这个项目呢。”

      苏暮雨看向沈棠:“猜不到,为啥?”

      沈棠挑眉一笑: “因为早在做决定之前,我就已经想好要做什么了。”

      说完,苏暮雨如释重负的拍了拍沈棠的肩膀:“哎呀姐妹,我就知道还是你靠谱。”

      实验室楼下,一群人早早来排队了,沈棠和苏暮雨站在队伍当中等待。

      “沈棠。”人群中有人叫了一下沈棠的名字。她回头,穆清穿着白大褂走过来。

      “你是穆清?”沈棠确认了一下。

      穆清,是沈棠的初中同学,两人还是同桌。

      “难道不是吗?同桌。”穆清笑着歪了歪头,反问她。

      “好巧,能在这里碰到你。”沈棠扯唇。

      穆清将目光投到沈棠身后的苏暮雨,问到:你们是来实验室的吗?”

      “是啊,这里人多,也不知道能不能排的到。”

      穆清看向沈棠:“那要不,你们先用我的实验室?那里也没外人,就我一个。”

      沈棠和苏暮雨相视,正事要紧,就道谢答应了。

      他们来到穆清的实验室。离开前穆清的视线落在沈棠身上,以叮嘱的口吻道:“有需要帮忙的来找我,我就在隔壁那间。”

      他指了指对面,沈棠点头:“麻烦你了。”

      沈棠关上实验室的门,把电脑放好在桌上。她把策划案递给苏暮雨。

      苏暮雨接过去看:“你要做护肤品?”

      “是呢。”沈棠打开PPT放映,很快投入工作状态。

      “我分析了一些数据,市面上大部分的护肤品都是针对成年人的,针对青少年的少之又少。你想啊,青少年正值青春期。皮肤爆痘、干燥、敏感是常有的事情,但有些人不这么认为,他们别样的眼神会让一个刚刚萌芽的少年失去自信。如果青少年用成年人的护肤品,这些需要照顾不同肤质、不同年龄段的成人使用,所以会添加很多化学物质,可是青少年的皮肤并不需要过度的保养,这样反而会起到损害的作用。”

      “因此。”沈棠接着讲:“我们的市场就在这里了,那就是研发打造健康性、环保性、天然性、安全性的青少年护肤产品。”

      苏暮雨思索片刻,缓缓说到:“我们还可以加入一点情感正能量,提高市场竞争。比如,帮助青少年找回自信心、让地球母亲舒畅呼吸等等。”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苏暮雨点头,换上实验服,站到沈棠旁边的试验台。上面摆着大大小小的瓶罐,都是沈棠用过的护肤品。

      “这些护肤品的成分别具一格。”苏暮雨拿起一瓶去看它的成分:“但我们可以从这些入手,试着研究一下。”

      “好。”

      天空逐渐亮起来,静谧的街道也恢复了熙攘。实验室里安静,各司其职。

      实验室门被敲响,沈棠抬起头,放下试剂瓶走过去。打开门后是穆清和他朋友。

      “十二点了,不吃饭呢?”穆清看向她。

      沈棠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先去吃?”

      “一起吗?”穆清脸稍红,斟酌着道。

      沈棠看出他的囧迫,温和的笑一笑:“可以啊,你们稍等。”

      他们来到食堂,找了一个四个人的位置。穆清打完饭坐去沈棠旁边,他稍稍移了一下位置,显得两人的空间更拥挤了。

      “同桌,你不吃肉吗?”穆清眸光明亮,像秋天小溪流水那样澄澈。

      “食堂做的应该不错,你尝尝。”穆清抬手,紧张的把红烧肉推到她面前。

      沈棠手中的筷子停顿了一下,她从来不吃猪肉的原因是因为她对其过敏。但沈棠看穆清真诚的眼神和他的朋友一旁吃瓜的样子,仿佛如果拒绝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感觉。沈棠心里哭笑不得。

      刚见面,驳了人家的面子不太好,而且她也不太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片刻,沈棠笑着回应他:“谢了,那我试试。”

      见沈棠要吃猪肉,苏暮雨在桌底下踢了踢她,眼神担忧。沈棠朝她稍稍摇头,示意没事。

      一筷子红烧肉下肚,肥瘦相间的肉感淌过口舌。瞬间的事,猪肉就被她吃下去了,什么情况都没发生。

      沈棠弯唇点头:“好吃。”

      穆清见她夸赞,悬着的心也落下来了。由衷的注视着她,好似一只感激涕零的小狗。

      午饭的后半段,穆清他们的话题都是围着沈棠展开的,从沈棠与穆清是初中同桌讲到高中实验室门口相遇。穆清的朋友调侃几句,剩下的穆清自己腼腆的笑着。他们的对话,沈棠基本没听,桌上的饭菜还是剩着的。沈棠表面上强撑笑意,其实心里隐隐担心自己的过敏发作。

      半个小时后,他们相别于门口。穆清想送一下沈棠,她拒绝了说要跟苏暮雨去买杯咖啡再回实验室。

      一路上,沈棠搀扶着苏暮雨走,她强忍着醉意边听苏暮雨唠叨。

      “叫你别吃猪肉别吃猪肉,你还真敢吃。就你这一过敏就跟醉酒一样的症状,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该怎么办……”

      沈棠红着脸,将头缓缓地靠在苏暮雨的肩上:“好难受,带我回家。”

      “是啊,我们现在就在回家的路上啊。”苏暮雨心虚的看了看附近,她昨天刚来这里,还不是太熟悉。苏暮雨凭着感觉走,来到一栋别墅前。昨天她没留意别墅的样子,只能根据位置判断。苏暮雨抚着沈棠磕磕碰碰的往前走。越到后面,沈棠醉意上头,整个人昏红的如暮色的晚霞。

      眼看沈棠就要倒下去,苏暮雨来不及思考。面前的别墅和记忆里的差不多,就带着沈棠走进去。

      苏暮雨轻轻地摇了摇沈棠,问她门锁密码,结果人结巴的说不成一句完整的话。苏暮雨又困难的拿起沈棠的手,去按门锁指纹。结果试了几次,居然指纹错误。

      苏暮雨百思不解,她累的满头大汗,想再试一次时,门突然打开了。

      门后面出现了傅崢的脸庞,他微皱眉头,眼神变了又变,从冷漠不耐变到意味深长只是几秒钟的事。人还穿着短袖,头发上挂有水珠,明显是刚洗完澡。

      苏暮雨尬笑,心里惊诧的要尖叫。自己千算万算,居然还是走错家门了。

      “不好意思啊我第一次来,走错别墅了。”苏暮雨撑着最后的力气,挪动脚步往外走。

      “稍等。”傅崢走下来,接过沈棠的手挎在肩上,边做边说:“我想你应该认识我,我是沈棠的发小。”

      苏暮雨应了句,她自然认识傅崢,但也不是百分百放心把沈棠交给他。

      “谢谢你了,不过沈棠很轻,我自己来就可以。”

      苏暮雨正打算把沈棠重新接到手里来。这时,沈棠哼唧了一声,靠进傅崢的怀里:“好香啊,我腿软了走不动了。”声音娇声娇气,好似在撒娇。

      傅崢察觉到沈棠的姿势调整,连忙不自在的把手抽出来。他双耳通红的别过脸咳了咳:“先…上床躺着,床单新换的。”

      沈棠挂在傅崢的脖子上,他们两的身高差让她不得不使力踮起脚尖。可是沈棠浑身软绵绵的,傅崢只好弓起背让她稍微轻松一点,轻轻的拖着她的腰,把沈棠稍微撑起来。苏暮雨跟着傅崢进卧室,看到沈棠被傅崢安稳地放在床上才放下心来。

      沈棠松软的窝在棉被里,埋在枕头中的是熏红的半张脸庞,整个人看起来小小的,就像极富有安全感的猫躺在自己的小窝中。略略的只露出一个侧身。

      傅崢站在床头很长时间,喉结不住的上下滑动,一种久违的幸福感涌上心头,让人浑身酸涩不已。

      许久,他说到:“她…过敏了?”

      苏暮雨不可思议的看向他:“是,你知道?”

      “自然知道。”傅崢神情严肃,继续问:“中午发生什么事了吗?”

      “也没什么。”苏暮雨诚恳的答到:“就是有人请我们吃饭,点的菜里有猪肉。沈棠不忍拒绝人家的好意,就吃了一块。”

      傅崢挑眉:“那人叫什么?”

      “穆清。”苏暮雨看了看傅崢的神情,试探的道出。

      “嗯。”傅崢走到沈棠床前,蹲下身,帮她掖好被角。“你先照顾好她,我出去一趟。”

      傅崢跨步走出去,背影强劲,仍是少年,却不知不觉有种高位者的高傲孤绝。苏暮雨摇头,不知是感叹还是可怜,莫名觉得这样的人是常人不可比拟的存在。

      实验室。

      “诶穆清,你看今天的新闻没有。说是我们学校的一个人获得了总统奖。”

      “还没来得及看。”穆清脱下护目镜,走到电脑旁:“谁这么厉害。”

      “发送给你了。”

      穆清点开网页,上面新闻标题写着:总统奖获得者,傅崢。

      他仔细回忆着,这个名字感觉在哪见过。

      此时,桌上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陌生号码。穆清接了电话。

      “喂你好。”

      那边说了什么,穆清眸光微动,惊诧一顿。

      “你真是傅崢?”

      随即,穆清由衷地绽开嘴角:“真是久仰学长大名,希望以后能跟你多学习。”

      “……”

      “好,我现在过去。”

      一个小时之后,华壹府的保安打来电话,说东西放在保安亭了,傅崢叫人把它送进来。

      保姆把一束鲜花和宝格丽蛋糕放到桌子上,傅崢打量了眼:“谢了。”给穆清打了三千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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