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只有玩具［GB］》两耳不闻

1、一

　　1

　　你是顾清非家里的情q玩具，人工智能仿生的最新款。

　　在顾清非年幼的时候，合作伙伴送给顾父一个装在盒子里与人等高的生日礼物，同一大堆礼物混在一起，被扔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顾清非偷偷拆开，然后看到了你。

　　你是生产商按照女性alpha设计的，性格有多种模式可以调节，外形也是花了大价钱定制的，灰色的卷发，灰蓝色眼睛，是偏冷清的长相。

　　顾清非却以为你是普通的AI玩具，把你偷渡回了自己的卧室。

　　顾清非的父母见面就会吵架，吵着不过瘾就动手。年幼的顾清非就缩在你怀里，试图从你恒温的仿生皮肤中汲取一点温暖。

　　好在顾清非的父母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也许是外面另有家庭，也许单纯是不想看见彼此。偌大的房子里只留下管家机器人、顾清非，以及还未生出自主意识的你。

　　顾清非在光脑上连接了你的操作面板，上面有很多他看不懂的设置。
　　他在模式那一栏看了一会，把你的模式从“冷酷强势”调到了“温柔体贴”，其余的什么“抖S”、“抖M”乱七八糟的，他不太明白。

　　你每日的时间主要用来陪顾清非，陪他看书写作业聊天。

　　顾清非真是一个相当省心的小孩，不哭不闹甚至连起床上学都不需要喊，自律到令人发指。
　　他好像也没什么朋友，偶尔窝在你怀里自言自语。也很少笑，只有和你聊天的时候，听见你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会一直陪着你”之类的话时，才会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这当然只是你的语言库。
　　顾清非慢慢就明白了。

　　顾清非越长越沉默，和你聊天的频率越来越低，害怕的时候也不再往你怀里缩了。

　　15岁那年，他分化成了一个omega，他的父母又回来大吵了一架。

　　他的母亲冷嘲热讽道：“你的好儿子还不是分化成了和你一样的omega，只需要一点点信息素，就会步上你的后尘了。”
　　他的父亲脸上红白交加：“我会让我的alpha儿子来继承公司！”
　　两个人愈吵愈烈，依旧谈不拢离婚的问题。

　　作为吵架主题的顾清非站在一旁，垂着眼睛一语不发。

　　他好像是很难过的，但又没什么表现，没有崩溃、没有哭泣，甚至稳稳当当得站在那里，几乎要和地板连成一体。

　　顾清非的父母走了。
　　顾清非连饭都没吃就躺在了床上，裹在被子里蜷缩着，只露出一个黑色的发顶。

　　你站在床边说：“我会一直做你的依靠。”

　　这只是你惯常安慰他时用的话，顾清非听完却直起身子把床头的杯子砸了过来，噼里啪啦地碎在你身后的墙上。

　　你愣了愣，这还是第一次见顾清非失控。

　　“骗子，你只是那些厂商设计出来骗omega的骗子。”他话说得平静，深色的眼睛中潜藏着疯意。

　　“以前，我是他们可有可无的儿子，现在，我是他们可有可无的omega。”他跪直身体，从床上膝行到你身前，仰头，用胳膊攀上你的双肩，“只需要一点点alpha的信息素，就会身不由己，变成alpha的生育机器，所以无关紧要，也一无是处……”

　　他对你露出了一个笑，你很难形容他的表情，有些自厌又有些不甘，更多的是压抑到边缘的求救欲，似乎是想把手伸给谁，但又明白不会有人抓住他。

　　“早晚如此，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低语着，声音轻轻散散，不知是说给谁听。

　　顾清非的吻落在你的脸上，你感受到他剧烈颤抖的嘴唇。他伸手去解自己的衣扣，抖得像要痉挛了，硬是不肯停下来。

　　“不行！”你瞳孔一缩，抓起被子将他一裹，摁回了床上。

　　顾清非猝不及防地倒在床上，觉得十足荒谬：“情q AI还有未成年保护模式？”

　　作为一个恶俗的情趣用品，你的程序里当然没有设定过这种东西。

　　于是你明白，你产生了自主意识。

　　2

　　顾清非的叛逆期好像到了。

　　他不再准时起床去学校，不再应时应晌地吃饭，偶尔还能从他身上闻到烟酒味。

　　你不想被人发现产生了自主意识，以免顾清非把你送去销毁，所以一如既往地和管家机器人排排站着，完全不干涉顾清非的任何行为，纵容你的程序时不时越过你，去说一两句讨喜的贴心话，顾清非只当耳旁风。

　　你的性格和这款玩具的任何一种模式都不一样，你不爱说话，喜欢思考，也喜欢观察人类，既不强势也不体贴。
　　硬要说原因的话，可能是因为顾清非曾经和你一起看过太多的书，而说了太少的话吧。

　　顾清非是一个不错的观察样本，尽管他现在离你印象中那个听话乖巧的小孩相去甚远。

　　慢慢的，顾清非甚至会带伤回来。

　　小臂上一道道还在渗血的刀痕，顾清非就像感觉不到一样，照常洗澡换紧身衣，你看着他泡发的伤口微微外翻着，控制不住地皱了皱眉头。

　　“清非受伤的话，我也会心疼的哦。”你的程序照旧运行着。
　　清非是他小时候给你输入的称呼。

　　想起上次顾清非砸碎在墙上的杯子，你难免为这恶俗程序的自作多情感到尴尬。
　　但你不明白的是，顾清非既然恼怒这些虚假的关心，改个模式不就好了，而顾清非似乎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向。

　　“是吗。”
　　顾清非笑了笑，拿起床头的水果刀，毫不犹豫地在左臂上用力划下一道。

　　你神色微变。
　　所以，他胳膊上的伤居然是这么来的？

　　顾清非望着你，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心疼我？一个情q AI吗？”

　　你看着那道比别的伤口梗深更长的刀口，一股股涌出来的红色血液，心里有些怪异。

　　也许因为你注视着，他这道伤痕划得格外重，就像一些不服输的少年意气，你说心疼，他偏要下狠手证明你根本不会心疼他。

　　但这显然是相当负面的抗争方式。
　　因为他明知道你只是个AI啊，最后遭罪的还不是只有他一个吗。

　　你的程序没有响应，毕竟你不是护理型AI。

　　你纠结了片刻，还是从管家机器人那里拿来了愈合剂喷在他的胳膊上。

　　顾清非猛地感受到凉意，浑身一颤。

　　一点冰凉就这么敏感也敢拿刀子在上面比划？你不解。

　　顾清非盯着缓慢愈合的伤口半晌，最后自嘲地咧了咧嘴，表情似哭非笑：“……还真的就只有你心疼。”

　　话落，不等你反应，你的程序已经代替你作出了回答：“我会一直心疼你的。”

　　你更加尴尬了。
　　你决定要克制一下你的程序，这东西的情商真的不敢恭维，顾清非分明是觉得自己可笑，你还火上浇油说了这么一嘴。

　　果然，顾清非的脸色更讽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