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 52 章 ...
-
“岑哥!”
少女打门口看见人便加快脚步。
岑溪弯下眼睛朝她招手又将提拉米苏往对面推了推:“气温高,焦糖玛奇朵帮你点了冰的,能喝吗?”
关萍嘿嘿:“可以,谢谢岑哥。”
“说起来你辞职了,后面怎么什么打算?”
不当打工人就没有收入,总不能等存款没了就喝西北风,岑溪没什么停顿:“目前在考虑开一家工作室…”
“那挺好,等我毕业了也是想先打两年工攒着钱了自己开班。”
岑溪:“你不是学音乐表演?”
关萍摇摇头:“没,我选的音教。”
“那挺对口。”
“是吧。”她眼睛弯弯的:“我从初一就决定冲这个专业了。”
岑溪偏头:“那么早?”
关萍有些羞怯:“也不算很早,更早的也不是没有,而且我没那么厉害的天赋,只能提前多努努力了。”
“没有吧,我看你基础挺好的啊。”她说没天赋岑溪于是随口接问:“是普高高考上的燕大?”
“没,我没把握,先考了燕音附中,后来保送的。”
岑溪:“……?”现在的小孩管这叫没天赋?
…………
关萍拿着包裹回到自己的小房子先拍了张照片。
打开微信对面已经发来了信息。
“有收到吗?”
这是个同城寄送的包裹。
她把照片发过去回:“收到啦。”
“给谁发信息?”
“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望望要回去了,你把那两本书给他拿回去啊。”
“那几本不是你朋友送的吗?送人没关系?”
荆婉清哼了一声:“有什么关系,她有的是钱再买个百八十本送我。”
荆望:“……?”
荆婉清转头又温温柔柔的跟荆望说:“望望别有心理负担,你笑笑姨人大方着呢,不会在意这点小事,你要有什么关系好的朋友只管拿去送人。”
“我这两天不回去,吃饭不用叫我。”
荆望放下敲门的手,垂着的眼睫隐约泄露出一丝晦暗不明。
细究起来燕市和林城相距不过一天时间的距离,说远也不太远,真决定了早晨起床傍晚六点也就到了。
从前总觉得忘了大概也就过去了,但一些东西总归是时间没法消磨的。
岑溪不说许多人不知那道伤口多深,好心人你一个我一个往上贴上创口贴,只有他才知道里面还留着包腐烂的脓血。
往回走的路上,夕阳渐晚,中途停车休息他琢磨着既然回忆不那点旧事的细节,不如试着站在岑玉瑕的视角推一推她可能会把东西放在哪儿。
“会在哪儿呢?”
一抹极亮的红色布料飘过,他无意识的抬头望去,只是路人的裙角,可总有那么点熟悉的感觉让他无法忽视这一抹色彩。
仿佛过去经历过一模一样的场景,可能时机未到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更多了,岑溪将这一抹疑虑单独划分开来,他直觉两者脱不开干系。
乘着熔岩般的夕阳,破落的小村子早就不见了踪影,岑溪看着和地图上名字相同和记忆里却天差地别的地方,突然庆幸开了导航,这里修了路,建了商场,再也不是曾经那个破败愚昧落后的模样。
跟着导航找到路口,路口曾经没有的一家奶茶店门口躺椅上窝着个小孩抱着平板刷的不亦乐乎,岑溪匆匆一瞥并不认识店里的主人,是个年轻的女人,也许是嫁来的,也许是搬到这边生活的外地人。
把车停到村镇广场抽出口罩和帽子戴上,他要步行去找找记忆的开关,这坨乱线的引子。
从哪儿开始呢?岑溪环绕四周,就近开始吧,村中央路上的雨季水深旱时水浅的泥塘。
岑玉瑕是在这儿学会的洗衣服,第一年有了岑溪,沈丘还没有太为难她,只是和村里的女人一般,怀孕并不能作为不干活的借口,即便刚诞下一个小生命,即便身体还未恢复,即使这是明晃晃对女性的奴役与欺压,在这里没有女人能反抗。
“我理解,你讨厌我。”沈溪帮她把头发捋顺扎起来。
“你走吧,走远一点不要回来。”
他记得女人洗衣服的手停了一下深深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岑玉瑕消失了,也是这样的一个傍晚,沈溪晃荡着两条细骨伶仃的腿坐在村口的断墙头望着远远的山想外面是什么样的。
在这个小小的小朋友的心中涌起一阵这个年龄还不太能理解的怅然,他不知所以,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就是他至今希望但最终未能完成的遗憾。
女人仍旧在当天夜里回到了这个囚困着她的笼子。
岑溪其实很少哭,在这样的生存环境下太脆弱的小孩活不了那么久,说句难听的这里多的是养孩子当狗一样搭拉大的小孩,他只是相对更倒霉一点。
相比同龄男孩的迟钝,也出自岑玉瑕无意识的渗透式教育,他很早就意识到很多哪怕村里的大人都不一定会想的问题,那时对于一个贫穷的甚至从出生就被告知负债累累的小孩来说偶尔能够不被指使放空一下大脑想一想为什么就是很珍贵的游戏。
他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小孩最终长成和父母如出一辙的样子,仿佛一个逃不开的闭环,一个又一个注定的因果,抱着某种期许,他不愿意浑浑噩噩的继续走这个必然的环。
只是年幼的孩子考虑事情总带着点一厢情愿。
“你怎么回来了?”
岑玉瑕想了想:“我走不了。”
沈溪疯了似的把她往外推,好在男人出去打牌了他不必担忧多一个无法反抗的人来阻止。
“没有!他现在没有拿绳子绑着你为什么走不了?!你是成年人,你可以报警!你们没领结婚证,离开这里你还可以好好生活!!为什么不能走!?”
“这些都是你教我的!”
一个营养不良的小孩能有多大的力气呢?岑玉瑕缓缓蹲下对上那双被水浸的湿透的眼睛:“大概也有一点舍不得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