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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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哦，对了，小溪啊，你那朋友叫什么名儿啊？”
“您说他？”岑溪指了指站在电瓶车旁边的荆望。
“是哦，进园签字签两次我也没认出来写的啥，这不琢磨认认人，也不能老是喂喂的喊嘛，多不礼貌。”童叔戴着眼镜举着签到本子指给他看。
岑溪：“……”这字写和不写好像没什么分别，反正都认不出来。
他拿了笔把访客记录上的名字划了重新写：“他叫荆望，是这两个字。”
童叔点点头：“记住了，那你早些回去吃饭喽，不要饿着。”
“您也是，我先走了。”
童叔对他摆摆手。
“去哪？”
荆望随口报了名字，岑溪上车的动作一僵：“是不是弄错了？”
“没吧？在商业街挨着的百花园附近。”
岑溪：“……”这饭还没吃到嘴里就索然无味了。
“那儿的饭很难吃。”
荆望想着能开餐厅的再难吃能难吃到哪儿去然后把冯竟思的意思转达了：“…他说去那儿才能配得上咱俩的身份…”
岑溪：“……”哪儿来的冤大头…
这话说的没错，有钱人确实喜欢上那儿去。美名其曰养生少盐，有机蔬菜无农药各种乱七八糟的名头乱堆一气。但岑溪宁愿每天吃有农药不健康但没有虫子的菜，也不想吃卖一百五一碗的素菜，三百块一份的梅菜扣肉，素的就算了，荤菜不重油重盐不腌不煮拿什么盖腥？
最后俩人还是如约来到了百花路133号百花园高级餐厅，因为冯竟思不信邪。
他们到时那一家子还没到，定了包间，在二楼，玉竹小庭。
“岑老师！”
岑溪闻声愣了一下，这不是在学校吧？
那问题大了，世界这么小？吃个饭也能碰上？
“典典妈妈？”
“巧了啊！”冯夫人容貌艳丽，脾性也很自来熟。
“老冯的朋友不会是您吧？”
岑溪连忙把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清理出去解释：“应该不是，我也是陪朋友过来的。”
“岑老师。”典典从冯夫人身后探出头。
“典典也来了？”
“爸爸说带我们出来吃好吃的。”
荆望：“……”
岑溪：“……”倒也不一定好吃。
冯竟思去停车了，来的最晚。
他到时气氛很热闹，推开门要不是他闺女一声爸爸，还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冯竟思诧异的跟他对视。
荆望更是莫名其妙。
冯甜心：“什么情况？”
净网：“你女儿的兴趣班老师你不认识？”
冯甜心：“………”他还真就不认识，别的什么都行哪怕让他一夜散尽千金，唯独送他女儿上学他是真一次都没办法做到，作为一个学渣他对老师这一职业是实在难以让自己克服那种仿若老鼠见了猫的天然恐惧，光想想接女儿可能会面对来自老师的批评他就想自闭了。
净网：“行，那那女的是谁？”
冯甜心：“…我老婆闺蜜…”
净网：“不是说好了不要？”
冯甜心：“是说好了啊，但我老婆说她怕怯场非要人陪着。”
净网：“你老婆是不是对怯场有什么误解。”
冯甜心：“谁说不是呢。”
冯竟思和荆望挨着坐，左边是他老婆，右边是荆望，岑溪左边是他女儿右边是他老婆，她女儿挨着他老婆闺蜜，然后是荆望。
这么一看他老婆活像包了个小白脸，他闺女像多了个小爸……但冯竟思不敢吃醋让他老婆换回来，原因好说。
人家媳妇的兴趣爱好——插花，运动，看书，跳舞，画画……
他老婆的兴趣爱好——保媒拉纤。
这个眼神，一看就是看上岑溪了……
从左到右，中间是他女儿然后是他老婆的闺蜜陈倩，然后荆望，他自己，他老婆，他女儿老师。
岑溪扛不住：“典典妈妈，我真的没有找女朋友的打算。”
“哎呀！别叫典典妈妈，叫沐然姐！”
“又没说让你谈朋友，就是约着聊聊，听姐的，先加个微信。”
陈倩笑得有点尴尬。
沐然知道，冯竟思的朋友是一起蹲局子出来的那位，就是个子很高看着挺凶那个，跟冯竟思气场倒是挺和的，跟岑溪……已经不是气场不合了……简直是八竿子打不着……
她想不太明白一个老师和一个蹲大牢刚出来的怎么玩到一起去的，果然男人交朋友和女人不一样？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究竟是岑溪和荆望一样有个性还是荆望和岑溪一样实际是个好人？
不是沐然看不起人，她男人也是搁那里面走过一遭的，她的意思是既然能被整到那里面去，不是背景干不过仇家就是性子太倔太执拗宁折不弯。荆望她隐约听冯竟思提过两嘴，肯定是有背景，不然搁里面打架那么多次咋会一直没啥大事？绝对是有人护着，那既然不是背景问题就是性格问题。
岑溪那么文气的一个老师怎么可能跟这样一个倔脾气小小年纪被抓起来的人玩的起来？难道是亲戚？
沐然肚子里弯弯绕转瞬即逝，想了半天，还是想把陈倩介绍给岑溪，虽然陈倩总是默不吭声的但脾气行事都是说一不二，那荆望既然是性格有问题，两个凑一起那不成炸药包了？就是她看走眼了，岑溪背地里也是个倔脾气，那也是个没那么响的炸弹，假若真出了问题打起架来好歹也有几分胜算。
而且就目前来看岑溪脾气好，陈倩也算表面温和，只要吵不起来相敬如宾的也算长久。
冯竟思和荆望抽空点了菜，吃饭时冯竟思把典典叫到身边，和荆望换了个位置。
岑溪见他过来微微松了口气。
他本以为可以好好吃顿饭，谁成想先是得知地点在百花园，如今再遇沐然又遭重挫，现实往往不尽如人意，一顿饭吃的是一波三折食之无味。
等后半程终于安静下来是菜被端上桌的时候。
没来吃过的几个人都不信邪，非要亲自尝尝。
沐然还在热火朝天，冯竟思对这些不感兴趣也不想剥夺他老婆这点小小的兴趣爱好就招呼着孩子俩人先吃饭，然而入口便开始怀疑人生，就是……这真的放盐了吗？是不是没搅和匀？
遂换个位置，再尝一口……
别的不说这菜的卖相摆盘是没有问题的，冯典典夹了一小碟自己感兴趣的菜高高兴兴送进嘴里……露出了和她爸爸一样的困惑表情，随后如出一辙的又夹了一筷。
一大一小相似的两张脸相似的行事风格，俩人把桌上的菜统统尝了一遍……同时干哕了一声。
“为什么这么难吃？”
空气突然安静……
沐然暂停发言转头盯了冯竟思以及旁边发出干哕声的闺女几秒。
小家伙讨好的笑笑夹了道自己觉得勉强能吃得菜：“妈妈你尝尝，这道我觉得能吃。”
沐然神色柔和下来揉揉她的小脑袋瓜：“谢谢宝贝。”
片刻后……
沐然：“哕！”
岑溪微笑，都说了很难吃了。
冯典典拽了拽她爸爸的衣服：“爸爸我肚子疼咱能不能不吃了？”
她爹一低头瞬间顿悟。
“是不是过敏了？”他眉头皱起来。
岑溪也愣了下，这边做饭是不怎么放盐很难吃，但食材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可眼见小姑娘脸颊越来越红他们不得不相信这可能是真的。
沐然也紧张起来。
岑溪见状非常识趣的开口：“今天就到这里吧，孩子身体要紧，赶紧回去看看。”
沐然也没空纠结了，点点头匆匆留了句：“那你们记得加下微信就走了。”
等人走了屋里就剩下三人，岑溪荆望，陈倩。
岑溪琢磨着冯典典回头朝他笑得那一下有点回过味儿来了。
一直安静的女生这会儿露出点对谁更感兴趣的苗头。
“可以加下微信吗？”
她先是看了眼荆望后才看向岑溪。
出了这档子事儿下午半天的时间到底还是空出来了。
岑溪忙活许久，清扫干净后只觉得通体舒畅，点了香薰，去洗了个澡后把人埋在换过的干净被褥里感叹还是一个人自在。
手机是在这会儿响的，他伸手摸过手机，只扫了眼不是推销电话就接了。
“喂？”
“在干什么？”
低沉的音色从对面传出，岑溪手指一松手机就滚在被子里。
“嗯，刚搞完卫生，准备休息一下。有事吗？”他懒得再拿手机，索性点开免提。
荆望在馄饨皮上抹了点水，包起来。
“没事，我准备出门散步你要不要来？”
岑溪：“还是算了，有点远不想跑。”
“好吧。”
他给自己简单准备了晚饭，吃过就去练了会儿琴。
荆望再打过来电话他正好结束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电影。
岑溪没看是谁，接了电话才发现还是他的电话，这次是视频通话。
“下午好又有什么事吗。”岑溪提起精神打招呼，客厅的夕阳太美好了，一不小心就容易昏昏欲睡，刚刚打开投影仪就已经有了困意。
“冯竟思让我替他谢你。”
“谢什么？”他困得实在想不起来还发生了什么。
“说你不愧是优先级排在他前面的大神，谢谢你主动开口放他们走。”
岑溪：“…………”有点困还有点无语。
荆望：“嗯，我在散步，你是在看电影吗？”
岑溪打了个哈欠：“对啊。”他看向手机屏幕，因为懒得拿手机就把手机卡在直播用的手机支架上。
他注意到荆望虽然说是在散步但是对方的背景看起来并不是在室外。
“你…在外面？”他眉头微微凝滞带着不解。
荆望看出他的疑惑，轻轻颔首：“不在家，在这边的宠物医院。”
“然后呢？”
荆望：“捡到一只小家伙，带过来做体检打疫苗顺带看看有没有人收留它。”
荆望把手机举起来，让他看被隔离在笼子里的小猫，一只脏兮兮的长毛橘白，骨瘦如柴却眼神凶狠。
岑溪光看身子只觉一口气都能把它吹个肚皮外翻四脚朝天，再看眼睛，又觉得它有一种即使是死了也要拼命给你留两爪子的狠劲儿。
“这么瘦真的能活下来吗？”他不由产生怀疑。
“医生说是可以的，只是饿狠了，慢慢可以补回来。”
“你想要他吗？”
按理说他现在是有经济能力养一只猫了，但他自知精神状况还不够完全稳定，万一以后那天突然又emo了，摆烂摆几天忘了给猫喂东西或者犯神经觉得猫是自由的不应该被圈养，然后把猫扔了，想想就头疼，这事乍一听是挺匪夷所思的，但他过去是真的能干出来。
“我现在可能不太适合养他…”他委婉道。
“那就先放在我这儿吧。”荆望不动声色。
“你以前养过猫？”岑溪随口道。
荆望想想：“不算，我奶奶养的。她走后猫也走了。”
岑溪一下子清醒了：“不好意思。”
“没事，她走好多年了，早就不难过了。”
岑溪觑着荆望的神色，对面看起来确实没什么难过的样子。
“你家猫还挺忠心的，一猫不侍二主。”
荆望沉默片刻，其实他奶奶没了之后猫过得更好了。这只墙头草迅速找了下家，是一家熟肉店老板，猫每天逍遥自在。比那会儿跟个营养不良的小苦瓜一样的他快活的多。
那天傍晚被迫离开奶奶家，他强忍眼泪，猫却抖着一身膘慢腾腾啃着滋滋冒油的五花肉吃完还抖了抖胡子舔着嘴看他。
年幼小荆望的心脏承受了一万点打击，身影愈发凄凉。
“其实，我奶奶没了以后猫过得挺好的。”荆望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来叙述这件事，尽量不让自己把童年的怨气加之其中。
说起来猫并不是从小就在家里，半大个接近成年左右被荆望的奶奶捡回来的，跟别的猫打架，眼珠子上的白膜被挠到不会动，两只眼睛看起来一大一小。另一只是个家猫，体型要壮硕许多，它一只小流浪猫当然打不过，他奶奶碰巧路过看了会儿二猫抢饭图见这小崽子实在可怜就带回来了。
本以为要瞎了，没想到后来自己好了。
猫经常出去打野食，到了别猫的地盘免不了要打一架。他奶奶就开始让他带着地笼上镇子附近的小河下网。
于是猫的伙食有了极大的改善，不说顿顿有肉也算是一天一次加餐，甚至荆望的伙食都因此变好许多。
后来他奶奶去世后猫就走了，他每天问猫去哪儿了回来了没，大概是不耐烦老头跟他说猫跟着他奶奶一起去天上了，荆望哭了一回再也没提过这一茬，直到后来他在熟肉店碰见了只肥猫。
肥猫跟他奶养的那只一模一样，甚至连满是黑毛的蛋都完全复刻，除去更胖找不到其他哪怕一点不同。甚至他喊了声猫的名字，猫还远远对他叫了声。那爱搭不理的声音都没有分毫差别。
他回家质问他爷是不是把猫送出去了，他爷苦大仇深，一张棺材脸拉的老长说：“那墙头草那么胖谁稀得养，送了也没人要。”
小荆望虽然还不清楚墙头草这仨字的含义也隐约意识到这词就是指代黑蛋：“我跟你说猫呢！”
“没送没送！没完了你！”
荆望哇的一声：“你骗人！我今天都看见他了！”
“我叫它黑蛋它都回我了！肯定是你偷送走了！”
他爷也懒得解释直接认了。直到后来，他爷没了，又碰见熟肉店老板才知道原来猫是自己跑去的，这猫崽子的爹是熟肉店老板家的家猫，某天家猫出门幽会附近的母猫顺带看儿子没长眼被车碾死了，小猫刚被带出家门就死了爹又找不着家，就此成为附近流浪猫大军的一员。
老板自觉自家猫的对象和种怎么也算是亲戚了，时不时去喂，对它印象深刻。或许也可能是对黑蛋印象深刻。
是以某天老板一眼认出来这这只雪里拖枪的背影，就是自家那早死的猫儿子的种。
岑溪听完静默良久。
这猫你说它忘恩负义吧老太太没了它才走，你说它知恩图报吧老太太没了它就走了，丝毫不顾及荆望每日辛苦投喂的恩情。
主打就是个报恩，但不多。
“现在看来他比我厉害多了。”荆望说：“我还因为奶奶没了难过的时候它已经开始往前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