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斑驳光影间》桔桃

3、第 3 章

　　早上七点岑溪按掉闹钟，又躺了十分钟才起床，洗漱完去楼下买早餐。

　　见荆望没起，他留了便签先出门了。

　　岑溪走后半个小时，老旧的手机铃声响的惊天动地，地板似乎都跟着一起抖，荆望是被振醒的，昨天忘了把电话卡装进新手机。

　　一手摸摸没长出来头发的青皮一手探出被窝摁开手机等着对面说话。

　　听了一会儿，他时不时的应声，直到对面问他现在在哪儿，他才回了一句三个字以上的话。

　　“在朋友家。”

　　“啊？那就好，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见个面，我把东西还你。”略有些严肃的女声似乎有些愣住。

　　她记得在荆望上学期间没见过他有什么好朋友，不然也不会出了事连个帮忙的人都找不到。

　　“那您今天方便吗？”

　　肖景沉吟：“我下午有事，如果要见面只能上午，现在已经九点了，你那儿远吗？”

　　“没事，来得及。”荆望捂着额头靠坐在床头。

　　“在哪儿见面？”

　　考虑到荆望的情况肖景决定在一家小众茶社见面。

　　荆望搜了一下，碰巧离这里不远。

　　洗漱后换好衣服出门才发现玄关不远处的小餐桌上有岑溪给他留的早餐和便签。

　　荆望试了试，已经冷了，他也懒得讲究那么多，三两口解决完早饭把碗洗了，垃圾带走就出门了。

　　下楼扔掉垃圾，打车过去。

　　岑溪今天上午下午有两个大班课，还有一节一对一。

　　上午比较早，八点半到十点半，结束后陪圆圆玩了一会儿才回去，肖阿婆没了以后，他也不再需要偶尔留下来等老人家一起走，留在这也没事儿干。

　　回到家发现荆望人没在家，去卧室看了一眼，包和衣服还在，看来是有事出门了。

　　拿了本书抱着豆袋打算到阳台晒会儿太阳，等会儿再做饭，顺带想想中午吃什么。

　　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这是岑溪每天最讨厌又不得不去想的问题。

　　岑溪想着想着意识就迷糊过去了，连荆望回来时开门的声音都没听到。

　　荆望盯着他的侧脸，岑溪的肤色没到冷白皮的地步，属于暖白，眉毛和头发一样是深棕色，手扶着倒下的书，盖住了下半张脸，眼睛合成一条纤长的线，睫毛垂作两把小刷子。

　　一睡就是半个小时，醒来时就闻到香味了，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无意识的喃喃着：“真好。”

　　然后梦就醒了，睁眼一张倒着的超过社交距离的脸突然占据岑溪的所有视线，把他惊了一下，条件反射的蹬了一脚往旁边站起来。

　　岑溪朝着窗坐，这一脚太用力人没站起来豆袋跑了，带着人一起。

　　阳台还铺设的地台，他这一下，后面是台阶，豆袋底下半拉悬空了，荆望伸手抵住豆袋，没让岑溪和沙发一起倒下来。

　　岑溪惊魂未定的道了声谢。

　　荆望说：“没事。”

　　“洗手吃饭。”

　　岑溪眨了眨眼魂儿还有半拉没回来：“……”

　　过了好一会儿：“做的什么？还是买的？”

　　“鱼香肉丝白灼娃娃菜配米饭。”

　　“谢谢，辛苦了。”

　　荆望看他：“买的，不辛苦。”

　　岑溪点点头：“那点外卖辛苦了。”

　　荆望：“……”

　　如果岑溪不看垃圾桶那一眼，他大概会以为他真的信了。

　　做饭不刷碗，刷碗不做饭，岑溪是这么想的，如果一个人承包了刷碗和做饭那就一定要给人家付钱。只有家政阿姨或者保姆才会两样都管，但凡是关系还行的朋友就一定不能把所有事情都推给对方一个人去做，否则对人家太不公平了，做饭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只能在洗碗上出把力气。

　　于是岑溪把荆望推出厨房。

　　“你做饭我洗碗，先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

　　荆望也不矫情拉了个蒲团坐在厨房门口打开手机计算机，新款手机比按键的方便很多。

　　刷个碗要多少功夫？几分钟也就差不多了。

　　岑溪拉开门险些踢他一脚，不由纳闷：“荆望。”

　　荆望还沉浸在脑海里一堆乱七八糟的零碎数字里，疑惑的抬着头望他：“？”

　　“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堵着路？”

　　岑溪其实觉得荆望总是跟着他跑，但是问了又会有点怪怪的。

　　荆望想了一会儿：“有吗？”

　　“好吧。”岑溪妥协道：“那你让我出去。”

　　荆望反应过来自己刚好坐在门口。这次好像是刚好堵着门了，但他不是故意的。

　　他起身拎起蒲团，看着岑溪往阳台走，也跟着过去。

　　岑溪走了一半，突然想起来什么又转过身往回走。

　　突然额头一震，他表情木然仰脸。

　　荆望：“……”

　　主动让到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就那么靠在墙边看着他。

　　岑溪泡了杯红茶，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要问一问：“红茶还是果汁？”

　　荆望：“和你一样就行。”

　　岑溪点点头：“去阳台吧。”

　　荆望又跟着他过去。

　　一碟焦糖瓜子，和两杯茶。

　　岑溪有一个额外的小碗，专门放瓜子。他喜欢一个个剥好，放满再吃。

　　荆望其实不太喜欢瓜子，因为懒，而且吃多了腮帮子疼。

　　“这几天我来做饭吧。”

　　岑溪一呆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好啊。”险险叼回口中后摇摇头：“不太好。”

　　“那我付你钱。”

　　“不差你这点。”上一句还有点可惜的意思这一句他是真没什么所谓。

　　“差不差是你的事，给不给是我的事。”

　　荆望仍旧伸手往兜里掏钱，他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衣服，岑溪一下联想到昨天手机店店员找给他的钱，想想监狱劳改给钱又不多急忙说：“不然你还是做饭吧！”

　　荆望达到了目的便松了口。

　　安静片刻，岑溪捧着茶喝了一口，被太阳晒的眯起眼睛，也没注意到荆望一直在剥却没吃。

　　荆望趁着岑溪没注意的空隙神态自然的把手心里的一把瓜子都倒进岑溪的小碗里。

　　“下午还要去吗？”

　　“去，下午还有一节大班的课，六点左右一节一对一，可能会晚一点回。”

　　“七点结束？”

　　“差不多吧。”

　　荆望大概弄清楚了岑溪的工作内容，并不是全职带幼儿园的小孩，而是在童心园代课教乐器，平时都在南院教学生弹琴。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在中午，下午学生们放学的时候。周末会有时间比较长的课，毕竟有的学生住宿，只有周末在家。

　　岑溪又剥了把瓜子才擦了擦手打算开始吃，今天好像比以往剥满一碗的时间缩短了很多。

　　两点半，岑溪准时出门。

　　荆望送他出门，又在窗前看着他离开视线。

　　把换洗的衣服洗了，卫生也简单打扫一下，继续算账。

　　他打算开一家店，结合奶茶店图书馆茶社餐厅临时午休为一体的一间铺子。

　　上午和肖景见过面后去看了一眼，装修的还行，和预料的相差不大。

　　帮忙看施工队的是他在监狱里认识的朋友，叫冯竟思，因为打架还砸店，对方轻伤一级，认错态度不好，对方有关系，就被弄进去了。

　　一年前出的狱，时不时会联系，他在荆望出狱前一段时间来探监问他出狱以后的打算，荆望说没想法，冯竟思就问他要不要开店，他一提荆望便想起来他妈给他留的楼拆迁后好像还有几块位置不错的店面，荆望想就腾出来个地儿开店也亏不了多少，反正有店面还空着没租出去，就答应了，让他找肖景拿钱和钥匙。

　　图书阅览室是来到岑溪家里后的灵感，岑溪书是真多，客厅一整面书墙，工作室一整面，卧室还有格外的书架。

　　本来就打算开个奶茶店，但是奶茶店很多，没新意，便当场决定增加糕点卡座，临时工作休息都可以，到岑溪家一看，又想如果加上书墙看起来肯定很有范，这店铺格调也一下子上去了，再后来又想反正都有图书馆了把二楼租下来，整个中考高考冲刺自习室也行，一边可以吸引学生，一边家长也放心，再接着既然学习万一学习完了饿了怎么办？干脆把餐厅也加上了，吃完饭了你午休歇歇脑子在学习效率肯定会高很多，就又加了午休区。

　　就这样越加越多，荆望和冯竟思说完，冯竟思还愣了一下说“想不到你野心这么大，上至上班族下到学生崽，下一步是不是还要开个儿童乐园连宝妈也笼络过来？”

　　他一想回了冯竟思一句“也不是不行”后，他便开始着手准备列个单子买书。

　　荆望查了一下目前比较流行的购买人数比较多的书籍，又让肖景帮忙推荐了适合学生学习一类的科普读物甚至教科书教辅材料，以及其他她个人比较推荐的书籍给冯竟思发过去。

　　下午，荆望左右没事，就去监工，顺带和冯竟思商量商量起个什么名字。

　　荆望摸索着用手机开通了支付宝，微信支付这些东西，在地图软件上发现了打车功能，发现还挺好用。到地方后自觉给司机打了五星好评。

　　“来了！”

　　“嗯。”

　　“你最近都住哪儿啊？让你来我这你也不过来，你嫂子老早就想见见你了。”

　　“朋友家。”

　　“呦，你还有朋友啊？”

　　荆望看他一眼：”六年前认识的。”

　　“那是挺久了，你俩关系不错啊，这么久还没疏远。”冯竟思给他拿了瓶矿泉水，丝毫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

　　荆望接过来：“是不错。”

　　冯竟思虽然知道荆望看人比他准但仍旧有些不太服气，什么人在荆望心中能比除了肖景这个老师之外的他还靠前，居然宁肯放弃他递出去的橄榄枝也要跟别人住一起：“那改天约着认识一下吧。”

　　“我倒看看是哪位大神居然能优先权排在我前面。”

　　荆望：“……”

　　“我帮你原话转达，他来不来不关我的事。”

　　冯竟思：“不是哥们儿你来真的啊？我开玩笑的！”

　　荆望：“晚了。”

　　“……”冯竟思摆烂了。

　　“那你看明天方便的话就明天吧，刚好典典上午上完课，我打算带着你嫂子和典典出去吃中饭然后下午去放松一下，你那边要是可以就带着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