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提灯》一池寒月

2、宋老师，好久不见 这些年里，

　　这些年里，宋屿川曾不止一次地设想过自己和殷轻桑再次见面的场景。任何地点，任何方式，都想过。他也想过很多次，殷轻桑在离开他之后在这条路上走成了什么模样。

　　很显然，无论是什么样设想的画面里，都不包括眼下这一种。

　　当然，比起突然在这样的场合见到殷轻桑，更让宋屿川接受不了的是，殷轻桑此刻居然是这般模样。

　　见到殷轻桑，以及她坐着轮椅的那个瞬间，这段时间关于这桩案件的所有细节，那些在局外人看来都难以接受的字眼，一瞬间全数充斥在宋屿川的脑海里。

　　怎么可能呢？

　　怎么会这样呢？

　　上天怎么能跟他开这样的玩笑呢？

　　大概是宋屿川愣神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长到原本垂头不语的殷轻桑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殷轻桑突然抬起头，那个角度，正好撞上了宋屿川怔愣的功夫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视线。

　　两个人几乎同时间怔住。

　　殷轻桑的反应更多的是吓了一跳，显然，她也是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见到这个男人。

　　而紧接着殷轻桑的举动，即使是若干年以后再次回忆起来，彼时已经是宋太太的殷女士还是觉得万分的尴尬。

　　但在当时，殷轻桑从迟钝的大脑里找到了一丝神志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几乎是本能一般地将自己整个身体都往后缩。

　　或许连殷轻桑自己都没有想到，很多年以后她再见到宋屿川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想把自己藏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藏到他看不到的地方去。

　　可她人就在这里，又能够躲到哪里去呢？

　　不知何时已然模糊的视线之中，唯一聚焦起来的那一点，是男人从审判席上走了下来，随即大跨步往她这边走过来的身影。

　　殷轻桑的身体于是又是一僵，此刻若是能够看到一个地缝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可是为什么呢？

　　只有做错了事情的人才会躲。

　　这个念头给了殷轻桑一丝气力，她稍微坐正了一些，不似刚才一瞬间的瘫软，虽然坐在轮椅里，但整个脊背都挺得笔直。

　　“殷小姐，你怎么了？”

　　身后推着轮椅的人是她的辩护律师，对方显然从她略显反常的举动中察觉出了一丝一样，以为她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只是殷轻桑还没来得及开口会发，扶住她轮椅的人已经换了一个。

　　宋屿川握住轮椅扶手的指节隐隐有些泛青，也不知他究竟用了多少的力气才克制住直接把人从轮椅上捞起来的冲动。

　　殷轻桑本欲张的口在察觉到身后气息陡变的瞬间猛然顿住。

　　......

　　就在辩护律师看着眼前略显诡异的气氛，打算说点什么打破的时候，却见站在殷轻桑身后的男人终于开了口。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解释...

　　解释什么呢？

　　殷轻桑动了动唇，那一瞬间想要说的话甚至让她的心口感受到了一阵挤压式地钝痛，但说出来的话却只不过一句...

　　“宋老师，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