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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鬼将 鬼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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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铺老板所说的这个驿站乃是多年前专门为那些前来给北击胡蛮的将领们传达陛下皇命的雁国使臣们居住所修置的。随着战事的平息,雁国使臣纷纷离了去,后来这处驿站便成了一个平常百姓付钱也可居住的地方。
地方不大,贵在干净。朝令要了一处窗户朝向镇子外边的屋子。
除了他昨夜用到的百鬼书外,玄鬼还给了他一个兵器囊。此时闲来无事,正好可以瞧瞧这兵器囊中有什么今夜用得上的宝贝。
弑丰山给的兵器囊中的兵器虽不需用咒语来启动,可打开这囊却是需要念咒的。
“玄王最帅,玄王威武。”开启百鬼书的咒语反过来念便是打开兵器囊的咒语。
一阵红蓝黄黑……色的光瞬间从那囊口中散发了出来,朝令盯着手中的囊很是木讷了一会儿,这是本就这般还是……弑丰山专门为他设置的?
一声无奈的叹息过后,朝令将手伸进囊中一一的将其中的宝物取了出来。
前前后后总共取出十二件兵器,这次玄鬼倒是大方,竟舍的把这么多宝贝拿来给他用,若是办不好这差事,这人怕是得刮了他一层皮。
这些兵器中有些是他识得的,有些是他不识的,好在那个总不着调的鬼王正事上还是有靠谱的时候,十二件抓鬼的利器管他识不识得,弑丰山皆为他添加了用法说明。
十二件兵器中朝令最先看上眼的是那把镶刻着金色龙纹的玉弓,他将这把弓从桌上拿了起来握到手中颠了颠,看起来灵便小巧的一把弓实则着实不怎么轻巧。好在他置于掌中把玩了片刻过后觉得顺手了许多。
“虚渺神弓,无需上箭便可使用的神弓。”这是方才附在弓柄上的纸条上所写的内容。
不上箭的弓还能算得上是武器吗?朝令未懂只能亲手一试。
两手一前一后的将手中的弓举起对准了身后大开的雕窗,右手曲指微微拉动,顷刻之间,远处镇子外边的山谷之下,轰鸣一声,像是什么被撞倒了一般。
若是朝令没看错,那山谷下倒下的乃是前后毗邻的几棵大树。具体几棵他倒是没有看清楚,只是那林中总共惊飞了三只乌鸦他还是看了个明白。
虚渺神弓……原来这虚渺的不是弓而是箭,方才他右手拉动弓弦的瞬间,一支透明但泛着淡色幽光的箭倏然出现在了弦上。
见识到这神弓的厉害之后,朝令立马将握着虚渺神弓的双手收了回来,心中默念:罪哉,罪哉。幸好他只是偷偷的试了试这神弓,若是被哪个凡人看见,指不定的得惹出多大麻烦。
暮色渐深,朝令立于窗前静静地朝着外边望了去,今夜的月色比昨日的颜色又深上了一些。
朝令不禁蹙眉,胡不归幻化的恶鬼已经杀了一百来人了,若是再不将他抓住,怕是他的戾气会越来越胜,而抓他的难度也会越来越大。
他正盯着窗外看得出神时,身后忽然一阵阴风袭来,转身一看,客房正中央的椅子上悠然坐着的不正是自己那几日未见的主子,冥界西天鬼王弑丰山吗?
不过那并不是他的真身,那椅上坐着的只不过是弑丰天幻化的一个分身幻影,用幻影与人交流这是冥界高级鬼魄才做得到的,除了冥帝之外,阴间也只有四个鬼王才能幻化出分身幻影。
“大王有何指示?”突然出现在人间,定是有什么事情是要告知他的。
“小令子,听闻你寻的第一个目标乃是胡不归?胆子够大的。”玄鬼弑丰山以着一个十分妖娆懒散的姿态倚在椅上说道。
对于这人屡教不改的称呼自己为小令子之事,朝令虽然深感愤怒可迫于他的淫威,他也只敢怒不敢言。
毕竟他是统领三层地狱的鬼王而自己只是一个打不过他的鬼臣。
“小的不敢。”开局便选中胡将军之事真的纯属巧合,他也很无奈啊。
“你有何不敢的?对我不敬之事背着本王可没少做吧?”玄鬼又道。
朝令沉默不语,脑中走马观花的将自己做过对他不敬的事过了一遍,但正如弑丰山所言他做过的这些事还真不少,一时之间他还真想不起惹他现在生气的是哪件……难道,是他和部下小鬼谈他坏话之事被他知道了?
“本王乃是冥界最为深明大义的鬼王,那些都是小事,我可不会放在心上。”朝令闻罢心中一片哗然,他若不将事情放在心上绝不可以是因为他深明大义,只能是因为他脑中少根筋。
弑丰山不知朝令此刻心中所想,还在一脸认真的说着话。
“本王找你倒也没什么多余的事,不过就是来特意嘱咐你一句,胡不归是个直肠子,对付他时别来硬碰硬的,多想些软的办法。”
玄鬼难得如此正经的说话,事关重大,朝令听得认真,只是……这人只说来软的可具体来个什么软的也没说清楚,软到什么程度?与他促膝长谈一番够了吗?
朝令拂额叹息,刚想开口再问些详细的办法时。
玄鬼又道:“小令子,本王对你可算得上极好的了,这抓鬼之事若是办不好,本王可就罚你洗个五百年的忘川河。”
朝令闻罢不禁冷吸一口寒气,明明这抓鬼之事是自己主动争取的,怎么现在会有一种上了贼船并且还下不来船的感觉呢?
弑丰山的分身幻影说完那威胁的话后就化为了一缕青烟。朝令想要问的话也没问出口。
外边的夜色越来越深,昨夜还残缺的血月今夜忽然如那十五的月亮一般模样了。
不妙,这是要出大事的征兆啊。
朝令不敢停留,握着缥缈神弓就从窗户一跃而下。
白日里还算不上荒凉的镇子到了晚上却是一个人影也见不到,天色也没有沉下多久,四处的火光倒是全都灭了个干净。想来这镇中的人皆如白日里茶铺老板道的那般一到晚上任凭听到什么声音都不会出来了。
这倒也给朝令省了不少事,扭扭脖子活动一下筋骨,死人不像活人,这身子久了不动就容易僵硬的很。
闭眼一听,含着诡异响动的风声乃是从北边传来的,那便向北行吧。
才刚出了镇子,伴着凄瑟的风,不远处窸窸窣窣就传来了一阵像是泥土翻滚的声音。
借着颜色怪异的月光,朝令朝着发出那怪声的地方看了去。密密麻麻的一片,全是些从墓里刚爬出来的尸体。这些死尸的鬼魄不全,想来是被那胡不归特意破坏掉的,好让黑白无常勾不了魂。
这种怪东西用人间的话来说便叫傀儡,乃是阴间稍微厉害的鬼用来帮自己做事所做,这将死了还未成鬼的死人做成鬼傀儡并不是一件容易之事,在阴间不是每个恶鬼都有这个本事。但有这本事的也不是都愿意做,毕竟把人家的鬼魄都整得不全了,这可是很损阴德的。
胡不归搞这么多鬼傀儡做甚?
朝令念了个咒将自己的嗅觉封了上,他自来不喜闻这些怪味道。此时这周围满是一股恶臭的味道,这些死尸死得不久,身上腐烂的味道倒是浓厚的很。
远远的跟在这群怪物后面,他们正朝着北边在行,想来是他们的主子在召唤他们。
朝令也没闲着,趁着赶路的机会细细的将这些鬼傀儡打量了个遍。白日里的茶铺老板娘嘴虽欠了点,实则也没骗他。
这些刚从新坟里爬出来的死尸个个皆身材高大壮实,就算行路的模样千奇百状死状凄惨的,可也不难看出等下收拾他们还是很有难度的。
行到昨夜歇脚的那片荒野时,佝偻着身子往前行走的死尸们突然停了下来。
朝令被一干尸体挡住了视线,看不到前方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屏息闭眼,透过众多鬼尸的哀吼低嚎,他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清澈如风,闻着像是个少年郎。
死尸可发不出这么清晰的声音。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将缥缈神弓举起朝向那声音传来的地方,曲肘一拉,疾箭离弦,眨眼之间,挡在昭令面前的鬼尸唰唰的倒了一片。
击倒了十多个鬼尸,朝令射出的箭还在往前疾驰着。一处赤红衣角从那渐渐稀疏的鬼尸前露了出来,还没等朝令反应过来。
噌的一声,宛如美玉碎裂的声音,那支势如破竹的箭矢顷刻之间被击得粉碎。
挡在胡不归与朝令之间的最后一个鬼尸,头发凌乱不堪的后脑被射出了一个血淋淋还沾着污泥的大洞,随着那声箭碎的脆响,轰然倒地。
一路上都龇牙咧嘴的鬼尸们像是着了道一般纷纷安静了下来。诡异恐怖的夜色之下,徒留呼啸不停的风声。
威名远播的抗蛮大将军竟然是个少年。
眼前的这鬼,一身壮硕铠甲,披在身后的赤色披风随风肆意的飘动着,剑眉鹰眼,棱骨清晰,昂首挺胸,巍然屹立,真是好不豪气。
那身不知穿了几百年的战甲已经锈迹斑斑了,上面隐约还布有暗红的血渍,身后飘动的披风也是,破破烂烂,幸好还没粘成一团,还能飘。明明生的一副好模样,却不知从那尸冢中逃出来后先洗个脸理个头什么的。
头发凌乱,脸上也不甚干净,除了从冢中爬出来沾上的泥之外竟然还有血渍。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鬼是个新鲜的,刚从自己墓里爬出来的。好在他底子不错,尽管被糟蹋成了这幅样子但看起来也并不狼狈,细细打量还有种凌乱之美。
不对……这不该是自己此刻应在意的啊!
莫怪,莫怪,
朝令心中忍不住的又想骂自己那不靠谱的主子,要不是他日日在狱府中谈那些风啊月的,自己也不会变得这般肤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