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不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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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她不再唤他阿兄，只是站在原地不动，单薄的身子骨轻轻颤了颤，也不知是怕，还是冷。
她就这样静静看着他，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像是刺入他眼里，让他眉头越皱越紧。
叶砚辰看到她这副模样，明明柔柔弱弱的一个人，却像是笃定他不会拿她如何。
亦或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她丝毫没有往日的惧意，手指轻轻摩挲着，指尖沾染的血迹还未擦净，在昏暗的夜色下泛着诡异的光。
那双看向他的眼眸也异常的亮，宛若山林月夜里勾人魂魄的妖精。
“方才看到了吧，人是我杀的，没什么好问的。”
“这不是明摆着的么，阿兄为何要拦？”
“怎么？难道世子竟会对我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子心软了？”
“我看，不能吧。”
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语气，再也没有半点从前小心翼翼讨好的乖顺。
明明同一副面孔，却换了截然不同的性子。
叶砚辰眸色沉沉看着她，往日旧事浮现眼底，竟没有应她的话。
“和我回去。”他居高临下睥睨着她，声音没有半点温度。
回去？还回去做什么？
原本自暴自弃的林茵听到这两个字，本就苍白的脸猛地涨红，神色骤然大变。
她不由尖声道：“世子爷想拿我如何？亲自审问？世子爷你想要我认什么罪？是二小姐的死？”
“这件事我说过无数次，与我无关，若要问罪，我只能认一件。”
“方才人是我杀的，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不是我做的，我一概不认。”
“世子爷你无权审问我，我不会和你回去的！”她越说越激动，像是受了莫大刺激，眸底也红了。
她知晓他不会好心救下自己，无非是因为三年前那场旧事，不过是想要和她来个清算罢了。
这一刻她不管不顾，人被逼到极点，就连死也不怕了。
却偏偏受不了多年含冤莫白，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她早已受够了。
说罢，她惨笑一声，往后退了两步，细白的手指攀上窗，用力攥紧。
叶砚辰绷紧下颌，几乎是下意识跨前一步。
“林茵，你疯了不成？”他长臂一探，牢牢将她抓住。
她几乎要一跃而下的身子，猝不及防撞到他坚硬的胸膛。
林茵闷哼一声，皱紧眉头，男子身上清冽的冷香被吸入肺腑，让她额头阵阵生疼。
“你放开我！放开我！”她奋力挣扎，如濒临死亡的小兽。
可她哪里是求生，分明是要寻死。
“你不是想要我死么？不是恨我么？我死了一干二净，不惹你眼，世子爷不应高兴才是么？”
她委屈愤恨让她情绪失控，再也冷静不了一点。
她双臂胡乱挥舞，凌乱的发丝粘着脸颊，披散在腰身后，衬得纤腰盈盈一握。
脆弱又可怜。
月色下那双眸子哪怕带着决绝恨意，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也是极美的。
叶砚辰还是头一次看她那样失控的模样。
大概从前她太过顺从，让他只觉得她暗藏心思，厌恶剧增。
可如今露出本来的性子，因挣扎得太用力，眼眸潮润之态，那咬牙切齿的喘息声，更添了几分声色靡丽。
叶砚辰皱眉看着她，不想她这样瘦弱单薄，竟会有如此大的力气。
二人贴得那样近，她额上的伤口在夜色下清晰可见，与她这般柔美的相貌相衬，竟看着分外刺眼。
他手臂攥着她往怀里摁，让她不得不安分下来，压着声音警告：“想死也不是现在。”
她太过激动，又叫又闹，全然听不进一个字。
“阿娘……救我……阿娘！……”连日来的情绪波动太大，身子实在虚得厉害。
那一刻她竟出现了幻觉，隐隐约约看到了阿娘。
她对着虚无的空气呼唤，眼神迷离不清，额上伤口渗出血，像是撞了邪一般。
可到底叶砚辰不是郑弘之辈，他冷眼凝着她，并未被她疯言疯语扰乱心神。
眼皮往下压，反手一记手刀，林茵便眼前一黑，软软晕了过去。
——
老鸨一直守在门外，她虽是一个生意人，却也并非完全不念旧情。
听到林茵凄厉唤阿娘之时，她心不由得揪起来，直到后面渐渐没了声音。
正犹豫要不要进去瞧瞧，门陡然就开了，老鸨忙不迭后退一步。
“世子爷……”慌乱不过一瞬，渐渐镇定下来，满脸赔笑。
只见叶砚辰怀里抱着林茵，阔步走了出来。
到底是风月场混迹多年的老江湖，老鸨不再多嘴多舌，只是跟在身后，扭头吩咐龟公：“还愣着做甚？还不送客！”
“是……是……世子爷，您仔细脚下，这边请……这边请。”被老鸨这么一喊，龟公惊魂未定下回神，连忙上前引着叶砚辰下楼。
——
林茵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还是那座义庄，昏沉灰白的天色，朦胧不清。
棺木上密密麻麻的红字，那是她用血写下的生辰八字，里头躺着的人身体尚还有余温，微微喘着气。
她的阿娘还没死透。
阿娘慢慢睁开眼，像是坐了起来，“茵娘，我可怜的儿……”
眼前迷雾缭绕，她仿佛听到阿娘唤自己，她想要伸手去触碰，却始终像是隔着一层白雾。
怎么也碰不到，喉咙里发不出一个字。
白雾越来越大，渐渐模糊了视线，而阿娘的声音也越飘越远。
林茵急得团团转，看到渐渐快要消失的阿娘，禁不住啊地叫出声。
等她再睁开眼，额上冷汗淋漓，身上阵阵发冷。
头顶是天青色的帐幔，竟不知何时她躺在了榻上，浑身酸疼无力，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顿。
她茫然看着头顶，瞬时一个身影从帐外走近，一双黑色的皂靴踩在缠枝花纹的地毯上。
“醒了？”那声音冰冷低沉，瞬间将她拉回了现实。
随即她缓缓抬头，对上那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眸。
明明这时候她应该哭，却在目光停留在他玉白脸上的那一瞬，林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惨然的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不装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