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锋 霸凌 ...
-
我是一个大山里的女孩-被卖过去的。我费劲千辛万苦走了十几公里的路逃离了那个人间地狱。因为冬天洗衣服而满是错疮的手,此时却拼尽全力抓住一个木棒支撑着自己向山坡上走。我知道,那是我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一条路。如果后来让我把那条路起个名字,我叫他-生。
尽管最后依然口渴难耐体力不支得昏倒在泥泞的山路上。我认为,我大抵是要死的。可我醒的时候却在一个温暖的被窝里,身旁还有香喷喷的馒头和热菜,一切就像梦一样-不真切。
收留我的人是一个老头,很普通很普通的那种,因为他是靠蹬三轮捡垃圾为生。我那时并不知道那个馒头和那点热菜是他两天的伙食。他告诉我,我这样的妞妞在这个年纪应该在学堂里的。他要送我去上学,我知道他为了我几乎要花光所有的积蓄,所以我拼了命的学习,甚至低血糖昏倒在操场上时手上还攥着昨日的习题。
幸运的,我考上了高中,学费全免只用交伙食费。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爷爷破天荒地煮了两个鸡蛋和一瓶牛奶,我知道,这是他捡了几十上百个瓶子换来的。我边吃边哭,还不忘把其中一个鸡蛋塞给他。他拼命的摆着手。
他说:“都给妞子妞子吃好了就可以考上大学,就可以带爷爷去吃大餐了 。”
一天下晚自习的路上我遇到了一个学长,他很照顾我,我开始教他解他不会解的题,给他答疑解惑,他甚至天天给我带牛奶喝。
他说“谢你的。”
黄昏照在他脸上,我能感觉到我的脸开始慢慢发烫-不真切。
我以为我熬出头了,甚至认为邂逅了一段美好的爱情。可是我错了,大错特错,我遭受了校园暴力。因为我抢了大姐头的年级第一,抢了它的保送名额,抢了它喜欢的人-那个学长。他们用脚踩在我的脸上,在我身上滴恶心粘稠的不明液体,闻着味道大抵是唾液吧,哦,还有胶水。
我顶着脏乱不堪的头发回到了那个小家-一个破旧的不成样子别人不要的报亭。条件简陋,我很少洗澡。但是爷爷会隔一段时间就会给我洗一次头。尽管他要走几公里的路去挑水。
他说:“妞儿是小姑娘小姑娘要干干净净的,不能灰头土脸的让人瞧不起,要自信,要昂首挺胸 ,这样的妞儿才是爷爷的骄傲 。”
可自从遭受了这非人的待遇,我再也做不到昂首挺胸了。我每天低垂着头回家,到了门前还不忘强作镇定,昂头挺胸,笑着跟爷爷分享学校里那些不存在的趣事。头发被他们弄得参差不齐,还带着他们火机撩过的一股糊味。爷爷每天回家也不问我,只是我发现家里多了一瓶洗发露,他和宝宝霜并排放在那里,夕阳照在上面是那么的刺眼。
我再也绷不住了,埋在爷爷的膝盖上痛哭,爷爷的腿冰凉着的,可是我觉得是那么那么的温暖。
他说:“妞儿不哭,妞儿永远是爷爷的妞儿,妞儿还有爷爷,妞儿还有爷爷,没事的,没事……”
说着说着他也开始哭了,我从未见过他哭,他好像一直是顶天立地的样子可此时他却哭的像一个孩子。
他说“妞妞要是有委屈,咱们就不读了,你每天陪着爷爷一起蹬三轮,咱不怕,妞妞不哭,不哭了昂”
从那之后,我拼命着讨好着他们,帮他们写作业,给他们端茶倒水,做他们的走狗。老师充耳不闻,同学避之不及,我靠不了任何人,只有拼命学习,只有考上大学,那么一切就都会结束了,就都会好起来了。
可我还是错了,自从我知大姐头喜欢那个学长之后,我就一直躲着他。可变故来了,这天他硬把我拽到一个巷子里,质问我为什么一直躲着他。我疑惑,他不是都知道吗?我深感不妙,想挣脱开他飞奔出去-失败了。我从没想过他会害我,所以这次我再没反抗。他们往我身上砸鸡蛋,倒牛奶,撒面粉。
它说“我们送你个生日蛋糕,开不开心?”
生日?真是可笑,我哪有什么生日。就在我放弃挣扎的那一刻,我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我崩溃了,他疯了一般的推开所有人,抱起我准备带我走。
砰!的一声,我的脸上低落什么温温热热的东西夹杂着一点铁锈味。
“是血!你们杀了他!你们杀了他!”
里我声嘶力竭地吼着,扑了上去。此时我脸上全是混着鲜血的面糊,看上去可怖的像一个从地狱出来的恶鬼,我疯了一般抓起砖头朝他们挥去,直到他们全部吓跑逃离了这个巷子口。
我没有通讯设备也不知道怎么报警,只知道我扑过去抱起爷爷的时候,他已经没了气息。我瞬间脱了力一般跪倒在他面前。
我不知道怎么叫救护车,也是,在这个偏到不能再偏子小巷子里,就算大声呼救也没有人会理吧。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拖回了那个旧报亭,我把他脸上的血擦干净,颤抖的手抚摸着他尚存一丝温度的脸。我颤抖着试图擦去脸上那不存在的泪水,原来人在悲伤到极致的时候是,流不出泪的。
终是脱力晕倒在他身边。
三天后,有人寻着恶臭找到了这里。至于拖行的血痕…我不知道。我甚至还得谢谢它们帮我清理,否则我爷爷此时就被扔到垃圾场了。我是这么认为的,毕竟在我被卖过去的那个大山里,死了多少像这样的人,只不过都是些妇女婴儿罢了,我还活着是因为买我的人是个LTP-变态罢了,什么?你问我清白,不好意思,不在乎,毕竟它在死亡面前p都不是。
我被带到了警察局,警察局里他们问我是谁杀了爷爷。我低着头闭口不谈
他们说:“你如果不说的话,你爷爷就会死不瞑目。”
死不瞑目?可如果我说是你们头儿生的畜生杀得,他们还会这样说吗?最后我还是什么都没说,他们无奈,只能用意外草草结案。他们火化了我爷爷,我正在焚化炉外,炙热的温度烤得我脸钻心得疼,可我的脚就像钉在地上一样,不肯挪动分毫。我不信,我不信爷爷就这样死了,我是害死爷爷的罪人,我要报仇,为爷爷报仇。
没钱买骨灰盒,我拿着爷爷身前视若珍宝的罐子-其实就是糖果店糖果的外包装而已,可是那是他好不容易讨来的。我亲眼看着他盯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被他吓哭了,小女孩的母亲怒斥着让他不要靠近。
他只是讪讪一笑说“我看你们这个盒子很漂亮,应该能卖不少钱可不可以给我”
我从未见过他这么卑微,这么低声下气,那个母亲嘴上骂骂咧咧的可最后还是给了,就是骂得难听了些。可爷爷没管这些,因为这天是我的“生日”我装作没事人一样快步回了那个小报厅-家。晚上爷爷像献宝一样把它拿到我面前,不好意思的说这是我的生日礼物,他好像很怕我嫌弃。
“谢谢爷爷,我好喜欢这个呀,可我没有生日”
他说“我捡到妞妞那天是8月8日,那妞妞的生日就是8月8日了”
如今,我用他生前最爱的糖果罐子装上了他的骨灰,糖果罐子捧在我手上时沉甸甸的,可我的心比罐子还沉,爷爷此时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身前最爱的罐子里。
回到家,我把他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我的床头,说是床,其实就是几个铁架子搭的-摇摇欲坠,上面披着块布。
正值秋天,秋天,多么悲凉的季节,万物枯竭,他死在了这天。
我没有停着,开始擦拭地上的血迹,打开窗户散除屋子里的恶臭,擦着擦我碰到一片冰冰凉凉的片状物-是一个信封,打开里面的一张纸,我瞬间泪如泉涌,就好像小时候磕了一下,没哭,可大人一问就开始放声哭泣。但是我没有被卖掉,估计这时候也能抱着妈妈哭泣,信封上面寥寥几字
“我要为妞儿报仇,我要救出妞儿,我活不长了,病情越来越严重了,但是妞儿还要上学,我不能这么自私,如果妞儿你发现了这个信封爷爷想告诉你,爷爷永远爱你,这个信封里面有你高中四年的伙食费,加油考上大学,带着我去吃大餐要记住,昂头挺胸,你是爷爷的骄傲”
我趴在地上哭,哭到缺氧。如果我当时没有不听话乱跑,没有一个人走夜路,我现在不仅清白还在,不仅没有满是错疮的手,还能在家里悠闲的吃着水果,看着电视。爷爷就不会死了,他会优哉游哉的等着三轮,吃着馒头,看看报唱唱曲儿,就不会每天走两公里路挑水,就不会每天省吃俭用供我上学,就不会生了病不舍得去看,就不会死了……
三周后,我回到了学校,在那些学生眼里仅仅过去了枯燥的二十一天,可是在这三周里我丧失了我唯一的亲人,望着他在我怀里一点一点咽了气…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没有再来找我的麻烦,甚至我的抽屉里时不时还会出现一些小零食…外加一两张威胁的字条。不过我都不在意了,现在的我孑然一身,一心只想复仇。
那些小零食我都没吃,带回去放在爷爷面前,他应该会喜欢吃吧,毕竟生前都没吃过…我如愿地考上了大学,以优等生的成绩免去了学费。我拼命的工作赚钱买到了我人生第一部手机。是的,第一部手机。天知道我之前用纸币付款时,问老板能不能现金付工资时,问老板鱼香肉丝面我能不能不要肉丝,只吃面的时候别人那些鄙夷的眼神。可我不在乎,我要赚钱,赚好多好多钱。
之前遭受八零的时候,我尽可能每人身上拽一缕头发下来,当初只是无意之举,没想到被我在报亭的角落里扒了出来,现在它们成了帮助我的“武器”。我到试着开始听它们的行踪,发现他们过得并不如意。有去饭店打工的,有去夜店陪酒的,甚至有去发传单的。以这些为动力我拼命的工作,赚钱,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我要让他们都尝尝我之前受得所有。
我买通了他们所在的饭店.酒吧.苍蝇面馆.发传单的母公司,果然不够多久,他们就都来”求”我了。
它说“你他妈存心整我呢是吧?忘了我之前怎么揍你的”
它说“我他妈都道过歉了你就不能饶过我吗?谁年少还没犯点错 ”
它说 “求求你了我还有个弟弟要养,我之前真的是被逼的,求求你放过我吧”
放心,我没怎么他们,只不过让他们工资低一点,被员工嘲笑一点,被老板讽刺一点。我能有什么错呢?不过是激励他们努力而已。这还不够,我托了法院的关系,调出了爷爷之前的档案,果然漏洞百出。
看着他们一各一各落入法网,眼睛不免酸涩起来,跪在爷爷的坟前痛哭
“爷爷,你听到了吗,我可以请你吃饭了,他们都没再欺负我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有稳定的收入,有很多很多钱,爷爷,我没让你失望,你听到了吗”
后来我知道爷爷姓白我给自己改名白锋“锋利”是衡量刀具好坏的唯一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