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成为邪神》孤独的橙子君

1、妄想成为邪神的 45 天

　　“好疼”

　　“好疼，好疼，好疼”巨大的力量像是把他的脑袋搅碎重拌一样，让时赈祭的唇色惨白，冷汗涔涔。
　　他努力捂住头，想克制这份疼痛，却从大脑深处传来一声金属般的嗡鸣，一时间他竟然分不清什么更让他精神错乱。恍惚中，他微微睁开润湿的眼睛，看见周围充满了雾气，白茫茫的一片，从远处传来矜贵迟缓的脚步。
　　一步、两步，脚步声在他耳边放大。

　　它带来了万年寒冰一样的透彻冷意，慢慢朝他走近。
　　最先破开白雾映入眼帘的竟是鱼尾一般美丽洁白的纱裙。
　　轰隆……

　　下雨了。

　　“哥哥！”
　　“哥哥，你没事吧？”时赈月代轻轻摇晃着他的兄长，眼睛睁的大大的，忧虑和担心都写在脸上，她忍不住拿出手去探对方额头，“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

　　时赈祭还沉浸在恍惚之中，茫然又奇怪的看着面前的人，心里有几分无法理解的怪异。
　　“看我干什么？”月代一下子就不好意思起来，捂着自己微红的脸，“别看啦，本来我是要出去的找撤哥哥的，所以化了个浅妆，不好看吗？哥哥哥哥，你不要告诉母亲！”
　　时赈祭看着忐忑的妹妹，终于放下忧虑不安，轻笑了一声，顺着话说：“好看。但是要多穿件衣服，外面正在下雨。出去玩可以，以后还是要挑个好时间。”

　　“知道啦。”月代拉着他的手撒娇道，“你还说我，你不是也要去找……”
　　嗡……

　　又是一阵难以忍受的金属嗡鸣，时赈祭脸色苍白，有一种慌乱不安的情绪占据了他的心神，他猛然抓住妹妹的手，如同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般焦急的问她“你说什么？”
　　似乎得到回答了，那些不好的阴影就会散去，一切都恢复原样一般。

　　月代有些吓懵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略微犹疑的回答道：“你不是说你要去找……”
　　嗡……

　　更为巨大的声音淹没了一切，他只看见妹妹张张合合的口，他的世界如同静音了一般，在难以忍受的轰鸣之后，什么声音也不剩下，他努力瞪着眼睛，看见对面焦急的惊呼，眼泪似乎泛着泪光，非常紧张地发出无声的呼喊。
　　他想伸出手想去努力抚摸一下对方的头发来安抚，或许也是最后一次的抚摸，但是一抬手，血便从手掌上娟娟流淌下来，他的衣服也变得破烂不堪了。

　　“轰……”
　　“哗啦啦……”
　　天色阴霾，继续下着大雨，时赈祭慢慢睁开眼睛。
　　“你做梦了”身边的骨笛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时赈祭没有情绪的扫过一眼，看见它用木板和磨石做了个简易的跷跷板，玩的不亦乐乎。

　　“你们骨笛平时都是这样消遣的吗？”

　　“不，我们骨笛不仅会这样，还会玩自己。”
　　“？”

　　它从木板的一端滑下来，立起身，隔了两三秒传出生疏陌生的异国曲调，曲声飘飘扬扬传播出去，像是一丝极浅的缠绵和凄凉，又像是旅途者途径漫长的漂泊，无情绪的浅唱。
　　“这首，叫长相思。”

　　够了。他很想说，但是他忍住了，因为发怒没有任何意义，再生气，妹妹也回不来，母亲也回不来，家没有了，一切都完了，他的家在三年前被完完全全的毁掉了，一场大雨，浇熄了他的一切！
　　他发出长长的叹息，头发披散着也不理会，只是踉踉跄跄的起身，无知无觉地往外面走去。甲板上天色昏沉，一如梦中，淅淅沥沥的小雨在不停的遗落，像一根根连接天地的银针。
　　他淋在雨里，看着远处，到处都是翻涌着暗流的海浪，远远的见不到头，极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也被模糊不清。

　　“……”
　　他表情有些困惑，像是说出一件困扰他非常久的事：“骨笛，你说那是什么？”
　　“什么是什么？”骨笛在屋里隔着门帘与他反问。
　　“那片白雾。”
　　“可能，雨下的太大了，产生的水蒸气。”
　　“我觉得，那是灾难”，时赈祭说，他闭上眼睛，淹没眼底的痛苦，“是隔绝一切的天灾。”
　　“不，那就是雾而已。”骨笛非常固执，坚持的说，“那什么都不是。雾就是雾，是它本身。”
　　“你不相信这些吗？我就是在雾里离开的。如果它什么都不是，那我算什么？我的死亡算什么？”
　　骨笛一下子被问住了：“算，你倒霉。”

　　“……”很好，你牛逼。时赈祭一下子哑口无言。

　　骨笛非常敷衍的安慰他：“人不可能一直都倒霉吧？别想了，这些雾就是下雨产生的，不会如影随形的跟着你的。要说天灾， 45 天前，才是真正的灭世天灾，你忘了，连你都可以从坟墓里复生，我不知道世间还发生了哪些恐怖可怕的事。那一天，可是被玄黄军都称为 0715 事件密封进档案了。别想太多了，大不了大家一起去死，谁都逃不过。”

　　“这样吗？……你真的可以兑现自己诺言吗？”在漂泊的大雨中，时赈祭模糊的问。

　　“再休息会吧。”骨笛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起来，轻轻呓语，“会好起来的，在你成为我的宿主以后，以后，你可以叫我小克。”

　　湮灭纪元 2058.08.16

　　时赈祭一夜无梦醒来，简单洗漱一下，便来到了压板最底层。
　　这里的人们陆陆续续开始了一天的辛勤劳作，他也混入其中，毫不起眼，帮忙挑水去净化间，或者修理破旧的机械。

　　这座豪华游轮非常巨大，面对深不可测的大海，像是一头强健的巨龙，渺小却有力量。它承载着数万人和一些未知的货物，它的旅途十分漫长，所以人们需要足够的劳作来保证日常生活和船只的正常运作。
　　这是时赈祭混上船刚好满一个月的日子，他很轻易的获得了自己的身份编号，不管谁来查，他的背景都没有丝毫问题。他只需要在船上劳作到下午四点，便又可以顺利度过这一天。

　　昨天的雨下得另所有人心悸，在海外航行，最怕下雨，一不小心就是暴风雨，尽管这艘游轮非常牢固安全，很难被风暴击翻，但是压板的下两层也是非常充满不稳定性的。
　　下面的空间很大，但遮蔽很少，在上面工作，就是暴露在白天之下，有时候你根本无处可躲，在突如其来暴风雨的夜晚，一不小心就容易被巨浪连人带行李拖入大海。要知道他们只能在下两层活动，灾难来临，他们也没有向上爬保证生命的机会。
　　这艘船有严格的等级制度。

　　所以这隐隐不安的天气也给大家无形之中增添了一丝恐慌，大家工作的心不在焉。
　　平日话少的两名小工，在这种情况下，竟也窃窃私语的边工作边聊了起来，以试图打破这压抑之感：“话说这幽轮号，到底要行驶去哪里啊？”开口的是一位正在巨大发动机加固缠绳子的三十多岁中年男人，平日里也就他话最少。

　　“鬼知道，能掌管这船的大人物估计都在顶上，”旁边拿着水桶擦拭的男的，往上指了指，“上次，我上去送水，隐隐约约听说再过三个月就可以靠岸呢。”
　　“真的假的！”另一个人十分吃惊，“我以为这艘船还要航行几年！”
　　“嗐！那你可就想错了！咱们航行也有小半年了，该靠岸了，只是这茫茫大海啊，能成功交上头不容易，听说我们在等另一艘船，如果这次靠岸，没能成功接上头，还得继续航行呢！”

　　“啊？这么神神道道的。”另一个男子犹豫片刻，还是道，“所以我们这艘船上到底运送的是什么啊，总感觉非常怪异！”
　　“嘘！别说了，是什么哪有我们知道的道理，我们干活就行了，成功护送完这单，就算再底层的人都能每人拿到一百万，就算为了钱看，也不要问这么多。咱就顺着大人物的心思走就行了。”
　　“但是，我感觉不安。”那人低声道，“45 天前，哦是 46 天前了，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然后各种怪事不断，玄黄军到处发告示找某东西，而我们这艘船，刚好起航，这么想就……”

　　“想多啦小老弟！我们这艘船上就有玄黄的大人物呢，人家能贼喊捉贼吗？别瞎想了 ！”
　　“也是也是！”那人接连附和，一抬头看见了低头给机械上油的时赈祭，“老兄……你这油都上的能跌死八个人啦。”
　　水桶男噗的发生一声笑，差点仰倒，乐不可支拍拍他：“想啥呢，比我们还心不在焉，你不会在偷听我们说话吧！”

　　时赈祭抱歉笑笑：“不好意思，不小心也确实是听到了点。”
　　“忒！好好干活好好干活，”拿水桶的男人自己本来就是个小督工，这时候也开始认真起来，他把另外一个干净的水桶往时赈祭那里一递：“这没什么，我们听到的也都是小八卦，真正的大事根本不会在第三层说被我们知晓的，你想听就听吧。诺，这次给上层送水，就交给你了！我是不愿意去了，那群人看我们都像看脏东西一样。”

　　“我看他们还是挺礼貌的啊。”时赈祭好脾气道，“行，我去送。”说着，他便简单洗了手拿着水桶便上去了，他在二楼找了个拖行器，一下子拖了一车，正准备费力拉着往三层走，路过拐角刚看见楼梯，猛然被人抓住衣领一拖，碰咚一声，一个水桶落地，咕隆着滚落远了，其它的水桶水也撒了大半，一地狼藉。
　　如此用力的劲道让时赈祭微微窒息，他缓了一分钟，才从晕眩中看清眼前的人。
　　“你怎么，更弱了。”
　　那人微微蹙眉，看着他，开门见山：“你搞什么”

　　“我不想你那么早上楼！”

　　时赈祭微微喘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凝视他许久，慢条斯理的笑了：“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