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魂》悠而逝时

2、当然，你的愿望都可以实现

　　女子的长发被完成一个样式繁复的髻，斜斜的束在耳侧。清秀的面容依旧未施脂粉，不过从左眼蜿蜒至颔部金色精致的印记却让整个人有了一种神秘的气质。黑色的眼线勾勒出微微上翘的眼角，未经修饰就极浓密纤长的睫毛像乌鸦丰满的羽翅，在灯光的照射下投出长长的阴影。
　　不知是被昏暗的灯光影响还是怎么，林寒觉得微微有些晕眩，他疑惑地开口：
　　“你是那天的……”
　　“没错哦，我是那天帮你捡电池的人。我叫悠。”女子微微勾起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记性还不错～不过我不是找你来叙旧的。”悠携着一阵迷离的香气，慢步走到林寒面前。
　　近看她的面容更加精致，然而脸颊上那如火焰一样的金色印记却不像是画上去的。
　　像是……
　　正当林寒在脑海中思索那一个似曾相识的印记时，一双冰冷柔软的手轻按住他的眼。
　　“不可以啊。现在你还不能……”悠带着淡淡的笑意说。
　　“什么？”林寒不解地问。
　　“喝过提拉米苏么？”悠突然收回手去。
　　林寒睁开眼看到悠微微发紫的瞳孔，奇怪，刚才她的眼睛不是黑色么？
　　“啊！……喝过。”猛然意识到自己正盯着悠出神的林寒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道。
　　“觉得味道怎么样？”
　　“太甜了……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林寒突然发现自己一直被这个自称是悠的人牵着走，忘了来此的目的。
　　“唔……问问看你的口味而已。那么请你喝日本茶怎么样？”
　　“不必了。你让我来这里有什么目的？你为什么能在我的手机没有开机的情况下打电话给我？”林寒问出一串问题后看到悠突然变得深邃的眼。
　　“自然是，解答你的疑惑，实现你的愿望。”悠收起了笑容，看着他轻声说。
　　愿望？林寒不解。从高中以来太重的负担压到他之上，虽然父母从未言明对他的期望，但是身为独生子的他还是明白自己的压力有多大。愿望什么的，从很久以前就没有再想过了……
　　“我没有愿望。”林寒垂下眼帘低声说。
　　“我没有愿望。一个，也没有。”不知是要让悠相信还是要让自己相信，林寒再次，一字一句的说。
　　抬起头，林寒看到悠又笑了起来，不过这次和之前那种神秘而带些残忍意味的笑容不同。
　　林寒看到悠眼底的……怜悯。
　　“很累吧。”悠淡淡说。
　　“……”仿佛察觉到悠会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林寒并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悠深邃的眸子。
　　那一双眼眸又恢复成之前的墨色，如漆黑的夜空，没有一丝起伏。
　　“一直以来，因他人的期待与渴望而追逐自己从不曾想要的幻影。在现实与脆弱的梦想之间挣扎徘徊，很累吧。”悠向后退一步，缓缓道。
　　“不……”本该脱口而出的反驳却不知怎么卡在了猴头。不是的，自己不是很习惯了么……如今的生活？
　　“习惯并不代表喜欢啊……”仿佛看透林寒的内心，悠轻叹一声，转身走向满满一柜的各色糖果。
　　“没有愿望，没有渴望，没有目标，没有梦想。”纤长的手指在糖果罐上一一滑过，而后停在一盒金色包装的巧克力上。
　　“知道巧克力的含义么？”悠从盒子中拿出一枚巧克力球，递给林寒。
　　林寒接过巧克力撕开包装含到口中，巧克力缓缓融化，苦甜交错的味道在他的口腔中弥漫开来。
　　“ｃｈｏｃｏｌａｔｅ．ｃｈｏｃｏ是ｃｈｏｏｓｅ　ｃｏｒｒｅｃｔｌｙ的缩写，整个词的意思是【正确的选择，已经太晚。】”
　　正确的选择……已经太晚？
　　“我并没有做什么不正确的选择。”林寒固执地反驳。
　　“那份试卷……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么？”
　　试卷……？！对了！试卷！为什么自己的试卷会变成白卷？！为什么试卷会在那里……在张捷的课桌里？！
　　“你很聪明，林寒。你该知道其中原因的。”悠的声音轻柔，却如毒牙刺入林寒的心。
　　“是张捷做了手脚？！不……单凭他不会有那个能力……还有班主任？！”林寒猛然抬头，看到悠满意的笑容。
　　“很好。他们是为了什么呢？”
　　“张捷是为了成绩，而班主任……”
　　【老师，这次成绩这么好全靠您平时的辅导了，爸爸说想请您吃顿便饭……】张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收了张捷爸爸的好处？”
　　“你现在都清楚了，那么你想怎么做？”
　　“我……”林寒的脑中一片混乱。自己高中以来成绩一直是年级前列，而这次考试全年级前三名有免费报送北大的权利，没想到竟会在这种时候被一直尊敬的老师摆了一道！不可原谅……这样的人！竟然为了自己的利益这样对待学生！自己的未来！前途！愤怒在林寒的心中迅速的高涨，蔓延。
　　“什么愿望都能实现？”林寒看向倚在柜旁的悠。
　　“当然，任何愿望。”悠换了个姿势，好整以暇地看向林寒。
　　“……什么代价？”略略思考之后，林寒开口问道。
　　悠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侧一侧头，她张口道：
　　“别人的话，代价是很高的。”
　　“不过……”看到林寒疑惑的眼神，悠顿了顿才继续道。
　　“你的话，在我这里打工就行。”
　　“打工？”没想到竟然只需要这样的代价就能实现任何愿望？
　　“不错，每天下午三点放学对吧？放学之后在我这里打工，直到六点半。”
　　“多久？”
　　“到我满意为止。”这就是说她不满意的话自己一辈子都只能在这里么？
　　“当然，你可以自己选择。”悠说完转身走向来时的屏风之后。
　　“我答应！”看着悠逐渐远去的背影林寒不知怎的心慌起来，连忙喊出声。
　　“呵呵……”悠轻轻的笑起来。
　　“那么，握住我的手。”悠转过身来，伸出手。
　　林寒走上前去，看着悠白皙细腻的手指，愣了一愣然后握了上去。
　　一股寒流窜入林寒的体内，让他不禁打了个冷战。
　　“契约，签订。”悠的声音在耳畔轻轻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