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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瘟疫 娄、萧聊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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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空山之内死寂一片,似乎没有活体,娄玉展从美梦中醒来,可夜还是很深,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常常这般在半夜中醒来,于是他披了外衣走出卧房。
房外抬头可见的就是那过于皎洁的月光,风声呼啸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忽的,一声笛音响起他没有听到过,想来是今日那三位客人吹的,他起身朝笛音走去。
“呦。”娄玉展站在竹亭旁,看着竹亭内的萧尧,“萧公子好雅兴。”
萧尧闻声转身,似乎不惊讶于娄玉展的突然驾到,轻笑道:“爱好罢了,怕不是叨扰了容桓兄。”
娄玉展连忙否认,“并没有,我的睡眠浅而已,常常起夜,习惯来竹亭里坐坐,倒是你这笛子,吹得甚好,时而婉转悠扬,时而又铿锵,是有什么事吗?”
萧尧将笛子随手丢在竹亭的座上,“近几日瘟疫频发,宗里的长老派我们三人出来解决,正好历练,可我们却毫无头绪,甚是烦恼。”
“有何烦恼,只要是找到了源头。”娄玉展手捏住了旁边树叶的茎,轻轻那么一折,树叶便掉落在地,“切断了源头,一切不就好了吗?”
萧尧又将那掉在地上的树叶捏了起来,“说着容易,做起来可没那么简单,四月前,蒿周城突发疟疾,我三人前去支援,那最初以为河中水不净,可从上流查到下流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娄玉展似乎疑惑,歪头开口:“这疟疾一般不都是河水不净,食物不净所致?”
“确实,可后来我们又查了农民所吃菜类,毫无问题,只是可怜,蒿周穷困,近一年没再吃肉。”萧尧又困惑道,“再后来,我们却发现,菜类无异,土壤却有异。”
“土壤?”
萧尧点头:“对,土壤一开始没有任何异味,随着我们待在那里的时间越长,却越发的臭,似有死尸,于是我们开始挖掘,土壤下竟埋葬着四十余具干尸。”
娄玉展发出疑问:“那前段时间又为何没有发现?”
“不知,似乎是有人要特意掩埋真想,众人将那干尸抛出,又换了新的土壤,人们吃了两个月别地捐来的食物,疟疾好了。”萧尧垂下头,将那树叶从中间撕开,丢在地上,“于是宣城爆发了瘟疫。”
娄玉展坐在他的身边,一边身体靠着竹竿,“这么巧,我不过守山半年,竟发生如此多的事我不知道。”
萧尧点点头,“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娄玉展一拍双腿,“要说那刚开始没有异味的土壤,后来却越发的难闻,难道没有刚刚翻过的痕迹?”
萧尧摇头,幽幽道:“并没有,因那土都是农民们刚刚翻过的,短时间内再翻一次,并不足以让人发现。”
随后是一阵沉默,萧尧又开口问:“话说,你才刚刚守山半年,之前的守山人呢?”
“死了,刚过五旬。”娄玉展摸索着那笛子,“于是镇上的人们找了我这样一个,没有家人,又游手好闲的人来看管这座死山。”
说着,娄玉展拿起笛子来吹,笛音随之飘出,哀愁更重。
“唉……我吹过。”萧尧想要阻拦,却没来得及。
娄玉展似乎没听到他说话一样,自顾自地吹完,一曲结束,他像邀功的小孩,兴奋地问萧尧,“怎么样?好听吗?”
萧尧抬头看着月亮,回:“好听,不过曲调过于哀伤,自己谱的吗?”
娄玉展道:“对啊,闲来无事,便捣鼓了捣鼓,苦于没有笛子。”
萧尧摸了摸竹竿,道:“这么多竹枝,怎么不做一个?”
“不会,只三四年前在当差的少爷家偷偷学过那么两曲。”娄玉展转着手中的笛子。
他们的话题很少,经常在一段话结束后两厢沉默,不再言语,却也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直到风吹落叶,萧尧起身,“天凉了,有落叶了。”
娄玉展叹口气:“又要入冬了。”
萧尧走了,并没有和娄玉展打招呼,他就那么看着萧尧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视线之中。
四十余具干尸吗?
他记不得放了多少,只知道蒿周城的人们,曾是屏风教的弟子,曾参加迹月阁讨伐之征,曾将他的师兄弟,手足亲人的头颅按在地上,斩于刀刃。
于是,仇恨滋养,本想要不留痕迹,可奈何,如今十大仙门中的三个插手。
他不得不转移注意力,将四十余具无名干尸悄无声息地放入地底,用来隐藏有问题的水桶,因为那水桶中,皆有迹月阁特制的丹药。
“云悠门。”
“向禧山。”
这两个门派当年并没有参与讨伐,却也没有营救,也对,毕竟谁不想把自己撇干净,谁又想摊这滩浑水。
萧尧没有回到自己的卧房,而是分别敲了单杨依和颜禹的门,等二人出来后,他就近进了颜禹的卧房。
单杨依开口道:“表兄,这天还没亮,叫我们干嘛啊?”
“杨依,我问你,蒿周隶属哪里管辖!”萧尧似乎很是激动。
单杨依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屏风教啊,那里曾是片荒地,后被屏风教开荒,变废为宝,供他曾经子弟所用,不过也奇怪,为何此地现在变得这般穷困潦倒。”
“先不管潦倒,你想想,宣城,是哪里。”萧尧一手磕桌,双眼盯着对面的单杨依和颜禹。
二人似乎有所启发,颜禹开始激动的比划,单杨依亦是激动,一手在空中点来点去,道:“屏风教!”
“当初屏风教乃是迹月阁讨伐之征的主导者,那么也就是说,接下来,或许会有其他当年参与讨伐的仙门所管辖的地方发生或大或小的天灾人祸!”单杨依又道。
萧尧敲桌开口:“没错!可也不能如此武断,我们尚不知容桓究竟是谁,亦不知娄玉展到底是否还活着,还有蒿周城的事,到底是谁做的。”
颜禹比划:且看接下来那人的行事,当年参与讨伐的还有哪些门派。
单杨依手托着腮想,“好想还有,黔华门、四方太羽、柳冥宗,好像就他们四个吧。”
“少了一个。”萧尧道,“梵宗堂。”
梵宗堂……
如今的梵宗堂可谓是风光无限,一跃从第十位于如今的第二大宗门,当初夺走了迹月阁的迹桃十三式,又夺了各类仙丹制法,从此名徒辈出,各路妖魔皆惧之。
与之相反的是蒲英堂,当初十大仙门位列第二,如今却屈居第十,甚至隐隐有要掉出前十的趋势。
“那当年有哪些门派,与之抗衡。”萧尧问出。
单杨依回:“蒲英堂,当年之事,蒲英堂节节败退,没有哪个修仙者敢与之并肩,也没有哪个门派敢投靠蒲英堂,讨伐之征三年后,堂主离奇死亡,其大儿继承堂主之位,却也在五年之内暴毙,如今是其小儿子祝风秋在位。”
……
密阁内,娄玉展摸索着面前的棺椁,里面赫然躺着两具已经干枯的尸体,只剩骨架。
“爹、娘,十二年恨海难填,如今,我要一一还之彼身!”他说着,已然咬紧牙关,手死握成拳。
天已亮,邹常已经敲了不下十次娄玉展的卧门,依旧没有回应,推门一看,没人,于是他将餐食放在桌上,一拐再拐,进了密阁,果然只见娄玉展倒在棺椁旁边,头几次他还着急,以为娄玉展过于思念亲人昏迷,结果次次都不过睡着了。
他上前重重拍在娄玉展身上,娄玉展一个机灵直直做起。
“下次轻点!”他大喊,“每次都这么重,想打死我吗!”
邹常淡淡道:“别怕,死不了,轻点,醒不了。”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密阁,娄玉展问:“那三位客人呢?”
“有两人已经起来,到处闲逛,那位萧公子还在睡觉。”邹常淡淡道。
“盯好他们,那个萧尧很聪明,已经怀疑我的身份了,想必另外两个也不差。”
“是。”
娄玉展回到卧房草草扒拉了两口饭便又睡着了,他的睡眠很浅,浅到外面的脚步声都能把他惊醒,不过有邹常,他可以放心的继续睡了。
单杨依和颜禹一路找来这里,偷偷摸摸的,本想看看这做府邸是否有什么破绽,却被邹常拦下,他并没有说话,不过胜于身高,俯瞰着二人,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被甩了闭门羹的二人只好灰溜溜地离开,回到卧房,单杨依端起水壶来盛了一杯水,一饮而尽,随后重重搁在桌上,“这个容桓!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倘若有一天让我知道了他真是那娄玉展,我定将这府邸烧个干干净净!”
颜禹依旧和颜悦色,他比划着:不可断定之事,妄下定论,一切且看后续情况。
“你倒是不急不躁,倘若真是娄玉展,灭门之仇,他定要报个干净,免不了一场纷乱!”单杨依越说越激动,“当初向禧山和云悠门并没有伸以援手,如何不会让他定个罪!”
突然,门吱呀作响,被推开了,来人是萧尧,他说:“我曾见过娄老阁主,也曾见过其子娄玉展,应当不会。”
“可……”单杨依还想说什么,被萧尧打断,“我知道你的担心,向禧山一向崇尚和平,放心,有关安危之事,各大门派,以及江湖众人,都会上心的,当务之急,是支援宣城瘟疫,和蒿周城疟疾之谜。”
单杨依闻言缓缓坐下,不再言语。
萧尧在他旁边坐下,“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不可妄下定论。”
单杨依这才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