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下一次》标金鱼

1、第一章 双状元

　　开学前一天夜晚，暴雨倾泻而下。
　　清晨，伴着微凉的秋风，清菀一中门口前的两棵柳树摆动那婀娜的身姿，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沾染晨珠的柳树叶子，在地底下形成波澜涌动的光影。
　　树下煎饼老板不亦乐乎地招待熙熙攘攘的人们，远处望去，可谓一副极佳的秋日摆摊煎饼图。
　　“老板，来份煎饼！”
　　少年循声望去，声音来自煎饼摊左侧，他的正前方。
　　抬眼那一瞬，一道清瘦的身影映入少年眼帘，少女扎着一头高马尾，满脸笑容地冲煎饼摊老板喊道。
　　少年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却因为老板清亮地嗓音止住了脚步。
　　“嘿，小姑娘来的正好，这些料正好只够一个饼，做完收工咯！”
　　闻声，少年脚步一转，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入校门。身后女孩兴高采烈的声音被淹没在嘈杂的人群里。

　　“给我啃一口”，少年一手娴熟地拿起乔阅书桌上的豆浆，另一只手随意搭放在乔阅书肩头。
　　乔阅书把煎饼向远处推去，故作玩笑道：“大少爷今天怎么打上这小小煎饼的主意了？”
　　话音刚落，少年身子一倾，以迅雷不及之势夺过乔阅书手上的煎饼，并用手肘快速地扫过乔阅书的头发。
　　“哎呀呀，江肆年你干什么，小心我的发型！”乔阅书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居高临下正慢悠悠享受他早餐的男人。
　　煎饼不过三两下便被江肆年扫除干净，连同豆浆一起，纸盒不偏不倚投入垃圾桶中。
　　江肆年刚拉开乔阅书邻座桌椅，还没来得及坐下，一阵高跟鞋咚咚的声音传来。随即踏上讲台，一位身着正装的女士双手撑在讲台上，眼神冰冷地扫视全班同学。
　　顿时全班寂静无声。
　　乔阅书拉着江肆年顺势坐下，小声嘀咕说：“我猜这女老师可凶……”
　　女教师在讲台前语速均匀地说道：“我叫陈莉，是你们班主任，同时也是你们的数学老师，接下来高一整年都是我带的你们，高二会文理分班。”
　　简略介绍过后，陈莉直起身子，双手抱于胸前，在讲台上来回走动扫视学生。
　　忽地，她扶了扶眼镜站定，气势逼人地说道：“一班和二班都是实验班，咱虽是二班，可实力一点不比一班差。一班有市中考状元，咱班也有！”
　　语毕，陈莉一眼瞄准江肆年，继续说道：“我们的目标就是超越一班，成为一班！”
　　“好！”乔阅书率先鼓起掌来，带动了全班的士气。

　　“年哥，你说这陈莉是不是有病？高一刚开学就先给我们来个下马威，别的不说，全校大扫除，让本帅哥干拖地这种活是几个意思？”乔阅书慵懒地拖着地，半个身子都靠在墙上。
　　江肆年负责擦走廊栏杆，耳边是乔阅书不停的抱怨声，但江肆年并不理会他，手中在干活，心里想的确是和他同分考上清菀一中的另一个状元，这状元，听说还是复读的……
　　“年哥，看招！”江肆年闻声转头，只见一只拖把正朝他袭来，江肆年来不及躲避……
　　“啊呀！”一声清脆的女生响起，“啪嗒”一声，只见一个红色文件夹掉落在地，随即一个巴掌大的煎饼撒落在文件夹内部的纸质资料上。
　　女生来不及思考，即刻俯下身子捡起文件夹，油滑的煎饼从纸质资料上一滚而下，留下不堪的油渍划痕，字迹也变得模糊起来。
　　女生低头看了看留在自己小白鞋上的污水痕迹，随即转头看向拿着拖把愣在一处不知所措的乔阅书。
　　从乔阅书的视角看，女生白暂的脸瞬间通红，高束的马尾辫散落在半边脸，瞪大的双眼直勾勾盯着自己。
　　乔阅书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另一侧反应过来的江肆年快速站到乔阅书身旁，向女生鞠躬道歉：“抱歉，他并非有意……”
　　“对对，同学实在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会走过来……”乔阅书听到江肆年为自己道歉后，连向女生鞠躬。
　　女生正想开口，不远处却传来一声浑厚的男声：“徐粥粥，快过来！就差你了！”
　　徐粥粥循声望去，是自己的班主任罗树祥，待会是开学典礼，看来是集合时间快到了。徐粥粥瞄了一眼两人身后班级的班牌，又狠狠瞪了两人一眼，一字一顿说道：“你们等着！”
　　说罢，徐粥粥越过拖把，头也不回地走进他们隔壁班——一班。
　　待徐粥粥走后，江肆年没好气地拍乔阅书的头：“你别老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乔阅书用手打掉江肆年的手，继而用肩膀顶江肆年：“这事也不全赖我，你不听我讲话，我只能这么干咯。而且，是她自己要走过来……”
　　话音未落，陈莉响亮的声音从两人身后的教室窗户传来：“江肆年！这么点活还做不完！地上是什么？煎饼？还不快打扫！开学典礼马上要开始了！”
　　乔阅书一听，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年哥，她只认得你！”
　　江肆年一把搅乱乔阅书的头发，闷声道：“还不快打扫！”
　　教学楼前，茂密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操场上，是数不清的人流，一场隆重的开学典礼正式拉开序幕。

　　“请各位同学尽快找到自己班级，有序入座，”广播响彻整个操场。
　　“年哥，看见咱班在哪吗，我这还有点近视……诶诶别挤别挤……”乔阅书紧紧拽着江肆年手臂，一头四处张望。
　　乔阅书在不远处看见一个身着工作服、臂上带有红色徽章像是在维持秩序的人，便把江肆年往那处拉去。
　　“嗨，同学，请问高一二班在哪啊？”乔阅书用指尖轻轻拍了拍女生的肩膀。
　　女生微笑地转过头，只一眼便先对上了江肆年的眼睛。女生心跳顿时漏了一拍，这少年，眼睛竟如此好看，秀丽的脸庞……不对，高一二班？
　　女生立即回过神来，看向旁边的乔阅书，笑得更加灿烂：“真巧，我也是高一二班的，我叫林晓，春眠不觉晓的晓，我带你们过去吧。”
　　春眠不觉晓的晓。乔阅书在心里重复这句话，嘴角噙上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大家好，新学期新气象，在秋风习习的季节，我们又迎来新的老师与同学。跟大家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本届新高一的年级主任王海福，很荣幸能作为老师代表站在台上发言……”
　　“王海福？王海福……怪不得呢！年哥你看，这年级主任身材发福，还是个地中海，和他的名字如出一辙！”乔阅书转头跟江肆年窃窃私语。
　　江肆年瞥了他一眼，用唇语无声说着“无聊”。
　　可乔阅书这人哪能这么轻易被打发，他和江肆年初中便相识，江肆年越是这样，他玩得越起劲。
　　江肆年因为腿长，所以不得不将腿搭在前座乔阅书椅子下，乔阅书借着这个缘故，故意将椅子晃来晃去，这让江肆年忍无可忍。
　　“怎么样……啊！”江肆年竟一把将椅子往后扯，乔阅书眼看自己将要摔个四脚朝天，连忙站立。一站起来，乔阅书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来自四面八方的以及火辣辣的目光。
　　他竟然在千人开学典礼中赫然站立！猛地他又发觉一道力量揪住他的衣摆将他按坐在椅子上，这顿操作下来不过几秒，却让台上正在演讲的年级主任开始结巴，坐在队伍前列的班主任陈莉转头恶狠狠瞪着自己。
　　“陈老师，你们班学生可真活跃啊。”与陈莉并排坐的一般班主任罗树祥调侃道。
　　陈莉扶了扶眼镜，道：“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活泼点是好事儿。”
　　这波操作下来，乔阅书已经安安分分坐在座位上了。他磨牙的同时还听见身后江肆年一声轻笑，他甚至已经想象到江肆年那副胜利者的模样了，真是气人！
　　“接下来有请我校高一新生代表兼市中考状元徐粥粥上台发言。”
　　台下一片掌声，江肆年却挺直了腰板，中考状元，是她？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很荣幸能够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
　　乔阅书一听是徐粥粥，又按耐不住转头跟江肆年窃语：“年哥，这是早上被你打翻煎饼那女生，没想到她就是跟你同分的状元啊？”
　　江肆年冷漠地看着乔阅书，淡淡说道：“是你。”
　　乔阅书又露出一副没心没肺地模样：“哎呀，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优秀的，别灰心啊，这次学校没选你演讲肯定有学校的道理……”
　　“闭嘴。”江肆年又一脚踹了踹乔阅书的椅子，乔阅书看到成功把江肆年惹毛，心满意足地转了回去。
　　“这徐粥粥长得好看，又是市状元，美女学霸的人设我太爱了！”隔壁一班的几个男生在小声嘀咕。
　　江肆年目不转睛盯着台上的徐粥粥，心里想的却也是为什么上台演讲的不是自己。
　　“我认为，新的学期，新的起点，在清菀一中的每一位学子，都应是心怀梦想……”徐粥粥在台上自信地发言，心里想的却是好在自己已经背了稿，不然就被那两个家伙拖下水了。

　　“林晓，喝水。”林晓的肩膀被人用矿泉水碰了碰，林晓一转头，发现来人是陆知野。
　　陆知野，和自己一同从清菀一中初中部直升本校高中部，成绩上虽不如自己，但为人温柔和蔼，乐于助人，对待学习的态度也很端正。
　　林晓接过水，朝着陆知野微微一笑：“谢谢。”
　　“你们二班不也有个状元？”陆知野望着台上演讲的徐粥粥询问道。
　　林晓顺着陆知野的目光转头看向徐粥粥，只见徐粥粥结束了演讲，台下又是掌声一片。
　　“是啊，双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