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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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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动
或许有些人怀念过去的人和事是因为他们如今觉得那些东西很可贵,因为现在缺少,因为过去已经逝去,如果过去的东西一直延续到现在,那么是否怀念,是否宝贵又另当别论了,比如婚姻,比如青春。常驻的东西总是会让人忽视,让人讨厌,知过去之不可追,珍惜当下的人谁又能时时珍惜不觉平淡呢?
才刚过40岁,孟圆就觉得人生似乎寡淡无味了,该品尝的人生百味她品尝过了,该游览世界各地,她游览过了。该体会的生离死别她也体会过了,现在除了投资赚钱能给她带来偶尔的开心,她已觉得世界再无意趣。她有时候甚至觉得或许坐个牢能让她乏味的人生有些许解药。
2022年某个初秋的夜晚。孟圆受咪姐邀约来到她合作开办的会所,会所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锦瑟”,这个会所筹划初期,孟圆听咪姐提出这个名字时很吃惊,她的固有印象认为这个名字太文雅,不知道细节的人听名字还以为是搞什么乐器交易或者是什么文人雅士该来的地方,谁能联想到这竟然是一个供女性和找乐子的男模会所,但是咪姐说开这个会所是圆她小时候想夜夜笙歌的梦,名字也是她仅有的知识里面觉得最有文化的。之后锦瑟这个名字就这么伴随着这个会所,接着这个名字变成了有钱又自由的女人的标配,广大网友们开玩笑都会说“姐的理想30岁退休,日日锦瑟,夜夜笙歌。”今夜风景如旧,只是锦瑟会所增添了不一样的美色,今晚孟圆等老姐妹,老股东过来就是为了物定今年的新进人员,选出最优质的白马王子,做好宣传,确保今年圣诞节能提高效益。
这种事情孟圆原本是没有兴趣的,但是午休的时候张钺晟说他想来看看,孟圆就陪他来了。张钺晟现在是一家舞蹈工作室的创办人兼芭蕾舞老师,他与孟圆的关系是朋友,是伴侣也是雇佣关系,孟圆是雇主。
外面天空乌云阴沉,秋风瑟瑟,“锦瑟”内部灯红酒绿,温暖如春。刚进入室内,张钺晟就自觉地将孟圆的外套脱了交给门童,随后就来了一个清秀的男服务生,把他们引到五楼的活动大厅。刚到大厅,体态丰盈的咪姐就迎了上来“宝贝,一如既往来得准时。”孟圆笑笑拥抱咪姐“当然了,你叫谁敢来晚?”。所有人都会准时到达,只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女明星。当大家都等得无聊,咪姐也耐心耗尽,准备叫大家开始时,女明星杨卷卷才姗姗来迟“sorry sorry啦咪姐,狗仔太多了。东躲西藏等到现在才到。”咪姐皮笑肉不笑地说“行了宝贝,不要装了啊,快来坐着,准备开始了。”女明星造作的坐下,瞥了一眼旁边的孟圆和张钺晟“哇,还在一起呢,玩不腻?”孟圆无语地回瞪杨卷卷“管好你自己吧,先把你那堆破烂官司解决,不要每次来都盯着钺晟。”杨卷卷无趣的切了一声转头看见高云集团的秘书长何冬卫先生,就又开始打趣“你们董事长高芊芊不敢来吗?让你一个大男人来,你懂得怎么欣赏男色吗?你选得出她喜欢的男人吗?”
何冬卫懒得理她,直接转过头叫咪姐准备开始,活动开始,灯光明媚,主持人露露先是来了一段极其夸张的介绍,然后在大家并不热烈的掌声中迎来了新来的成员的一场火辣热舞,七八个男孩穿得及其清凉性感,有的甚至只穿戴一颗领带和一条裤衩子,女明星杨卷卷被辣的直流口水最后甚至被拉上舞台去一起共舞。孟圆看着这些刻意装出来的性感和搔首弄姿毫无感觉,甚至觉得做作和油腻。热舞之后,咪姐叫各位股东先选出自己比较喜欢的选手,再叫行业几位比较资深的专业人员进行评审。几个股东除了杨卷卷选了两个性感的小男生,其他的都没有选,孟圆问张钺晟有没有要选的,张钺晟摇头。在活动最后的时间里,孟圆都快要靠着张钺晟睡着了,突然被一杯热水洒在衣服上烫清醒,不小心打翻水的是一个年轻的服务生,看样子也就十七八岁左右。有些愤怒的孟圆抬头看着那张年轻阳光的脸,时间恍若静止,顿时愤怒被难以言表的酸涩的情绪替代,有个名字卡在喉咙,想要呼唤,却不知道如何开口。经理是上前一边忙赔着不是,一边责令那个闯祸的少年下去:“孟姐姐,我们这里备着您的衣服,要不要现在随我去衣帽间换一下?”
孟圆回过神,轻轻摇头,她想问那个少年的名字,却又想问了又怎样,哪有人永远十八岁呢?时过境迁,曾经的少年估计已经是个为人夫为人父一身重担的普通中年男人了。而她呢,她也不是那个有精力和心情再去陪伴少年吵闹成长的她了。
后面的活动孟圆兴致缺缺,再也没有看进去,那晚回去孟圆做了一个梦,梦里那英俊阳光的少年赌气地转过身去“那我今晚就不回来了,我住酒店。”孟圆沉默地看着那赌气得有点发抖的单薄挺拔的背影,论赌气她可没有输过:“去吧。玩得开心,注意安全。”说完,孟圆又觉得有些不解,他在生气什么呢?而她又何必跟他赌气呢?忽想着,自己都已四十几岁,别人怎么还可能十六七岁呢?孟圆惊醒,看着漆黑的夜再也无法入睡,这是分别多年后孟圆第一次梦见他——郑林筑,时间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这个名字却还是如此清晰。
这咪姐不愧是人精,次日一早孟圆还在睡觉,就有人敲门,来人正是昨晚上那个将孟圆的衣服打湿的少年,日光照耀下的少年看着更加英俊了。只是细细端详又会觉得与那人相差很大,郑林筑那时候还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猖狂少年,自带有一种未曾被规训的不羁和傲气,而眼前的少年乖巧温顺,终不是旧人“你来干什么?”孟圆打开门看见是他,便有些惊讶地问道。“孟姐,我是锦瑟的员工,昨晚不小心将您的衣服打湿了,对不起,这是我们特地给您准备的衣服,请您一定收下。”孟圆收下之后,少年还未走“你还有什么事吗?”少年有些扭捏“咪姐说让我来陪着您,直到您开心为止。”孟圆有些无奈,她并不需要什么男的陪,但是看着家里到处乱堆的衣服无从下脚“行吧,那你就打扫一下房间吧,打扫完你就可以回去了,我睡会觉,不许打扰我。”说完孟圆就自顾自地回到卧室。等到孟圆起床,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屋内倒是挺干净的,只是没看见那个少年的身影,却在客厅看见了张钺晟,他脸色沉郁,似有心事。见到孟圆过来,勉强扯了个笑脸“起了、快去洗漱一下,准备吃饭了。”他未再说些什么,孟圆将他的情绪看的一清二楚,但是孟圆已经懒得去照顾任何人的情绪了“那个小伙子呢?”
“走了,我刚来他就走了。”张钺晟看似毫无波澜地说道。
“小伙子挺踏实把家里打扫的很干净。”孟圆看似在和张钺晟说话实则在自言自语道
“他是专门请来打扫的?”
“不是,你不记得了吗?这个小伙子就是昨晚上打翻水在我身上的那个,今早咪姐让他送礼来道歉,我顺便请他帮忙打扫了一下卫生。”梦圆说完打着哈欠走进了洗漱间,而张钺晟紧绷的脸上也松懈下来了,开始展露一丝笑意。
当天下午吃完饭孟圆亲自打电话跟咪姐道了谢,咪姐明朗地笑道“哈哈哈哈,好妹妹,他不合你的胃口吗?还是说你已经戒色了,小鲜肉在你面前都不为所动。”
“咪姐,我现在已经是准备遁入空门了,吃斋念佛好久了,普通色相以经迷惑不了我了。”梦圆故作深沉地说道。
“我咋不信呢?我看是被那个张钺晟迷惑了,要不这样,下次给你安排各绝色和尚如何?”咪姐计从心来,她从来都不赞同孟圆安定下来的,所以她一直看张钺晟不顺眼。
“咪姐,你可别消遣我了,好好享受你的肌肉猛男吧。我要出去逛街了。”
挂完电话,孟圆和张钺晟来到了张钺晟自己开的舞蹈工作室,工作室很大,现在正是下班放学时间,教室里都是学生。舞蹈老师们一个个优雅帅气,姿态昂扬。看着他们,孟圆再看看身边的张钺晟“你可以去上会儿课给我看吗?我还没看过你当老师的样子。”
张钺晟对孟圆的要求从来没有拒绝过:“好,那你先去办公室等我,我换好衣服一起带你去舞蹈教室。”
张钺晟是教古典舞的,他进入教室先给同学们展示了一曲《广寒谣》,舞姿轻盈,身材翩然优雅,看完之后孟圆不禁鼓掌,她很喜欢看张钺晟跳舞,只有她知道张钺晟有多优秀,她第一次见他就是在国家大剧院的舞台上,那时候是群舞,他不是主角,但是他的舞姿还是一下就抓住了她的眼球,她说不上哪里好,但是她就是觉得他比舞台上的所有舞者都优秀。张钺晟开始慢慢的一节一节地教导学员,在跳舞教学中的张钺晟专注而迷人,比起这几年宛如金丝雀陪在孟圆身边的他,此刻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开心而自由地实现自我价值的他。
孟圆退出舞蹈教室,站在办公室的阳台看着天边落下的太阳,心里默默做出了决定。她没有等张钺晟下课就径自开车回家了,到家她掏出手机给张钺晟发了条消息就睡觉了。等昏昏沉沉醒来之际发现已经是午夜一点多了,她打开手机发现上面有好多的张钺晟的未接电话和消息。“孟圆怎么了?这么突然?”“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至少把话说清楚吧?”
孟圆看了手机觉得心里很空虚,愣了半天,删除所有消息,然后随便整理一下妆发,就开车去了锦瑟。
咪姐正在和将和集团的几位大小姐周旋,无暇顾及孟圆,孟圆去了咪姐专门给她预留但是从来没去过的那个包间。里面明亮温馨,一点都不像会所倒像是家,孟圆刚进包间,主管就带来了三四个长相清秀瘦瘦高高的年轻男孩子来陪孟圆,孟圆随便点了点酒,也没管几个年轻的男孩子,自顾自的喝着。几个男孩子有些尴尬,想要给孟圆倒酒,捶肩捏背,孟圆都拒绝了,她不喜欢这些男孩子脸上那种不得不装出来的快乐和勾引。她只是想安静的喝喝酒然后睡觉,但是她又害怕孤独:“你们几个去忙你们的吧,叫前天晚上把水洒在我衣服上的男孩,来陪我就行了。”几个男孩听话的有序退出,不一会儿那个男孩进来了,他不是专门陪人喝酒的招待,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服务生,所以看得出来叫他来陪她,他有有些不开心。他进来孟圆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倒酒,倒完酒后他安安静静的坐在孟圆旁边。孟圆也没打算和他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喝酒,看着电视屏幕播放的冒险记录片,在她终于有些晕乎乎想要睡觉的时候他说“给我找条毯子来,然后把电视关了,你回去休息吧。”说完孟圆到头就睡。今后月余,孟圆除了偶尔处理公司的事务,就是一直来锦瑟,咪姐也开心,她们俩个每天腻在一起唱歌,跳舞,逛街购物。孟圆将在H市位于汇江边的别墅转让到张钺晟的名下之后,再未见过他,张钺晟也是个脸皮薄的,之后便也没有死缠烂打纠缠过孟圆。无所时事的日子孟圆过得不算开心,直到有一天清风吹拂到孟圆的脸上,孟圆突然觉得清风如此亲切,她脑海里不禁想起那个初夏带着阳光和清风在绿叶葱茏的小道上奔跑过来的男孩。于是她向咪姐借了各司机和那个最近日日帮她倒酒打扫房间的男孩准备去L市一趟,对了,这个男孩的名字叫做时金羽,是个在校大学生出来打工赚生活费的。咪姐很舍不得孟圆,她原本想陪孟圆去的,不过锦瑟确实离不开她,她贴心地给孟圆挑了个锦瑟御用的车技特别好又特别周到的女司机——周姐。在孟圆、周姐和时金羽出发之际还不忘叮咛路上注意安全。
一路上从H市出来都是高速,除了风景偶尔变换,没有什么特别新鲜的事情。有时候周姐无聊也会拿时金羽打趣开会儿玩笑“金羽,被孟圆姐姐看上了,好福气啊。今后至少上走五十年弯路了,还回去读大学个干什么?你读大学出来不也一样打工赚钱生活吗?”
一般这种时候是金羽都会有些羞涩的脸红说不上话,或者偶尔会说一句“孟圆姐才没有看上我呢?”然后周姐又会打趣一句“看上你,你就不读书陪在孟圆姐身边啦?”
然后气氛又会陷入羞涩尴尬之中,而幸亏周姐是个话多的,能让气氛不冷下来“孟圆你觉得我怎么样?”“什么怎么样?”孟圆不解问。“给你做专职司机啊?不然还能做你的义女或是小情人?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现在马上认你做干妈,但是就怕我这个老干女儿要走在你前面啊。”孟圆笑笑“我不介意啊,但是我收干女儿可是要有门槛费的。”周姐问“多少?”“至少得百万吧。”孟圆说,周姐装作吓了一跳,“那算了吧,我这辈子可都挣不到一百万呢,我认干妈可是为了抱大腿升职加薪的,不是为了花钱的。”
咪姐果然没选错,有周姐在这一路气氛很轻松,所以有时候就算她说出口一些稍有不敬的话,孟圆也不会去计较这些细节。
几千公里的路,一直开车也是很难熬的,有时候孟圆也会让周姐随机找个路口下车休息一两天,看看沿途的风景顺便品尝有一下当地的美食。这一路走走停停差不多花了一周的时间,孟圆一行人才到达目的地。
来到那个四面环山的小城市,孟圆看着周遭完全变样的城市找不出一丝熟悉,直到她在一声熟悉的叫卖声中转身“推豆腐,打豆花”,孟圆笑了,是的,这个地方独特的口音配上这独特的叫法,无论城市面貌怎样变化,无论科技如何更迭换代,人们的口音和流淌在骨子里的血液早已与当地水土紧密联系,不会更改。
孟圆看着四周,这个城市变化太大了,她已经找不到当初她熟悉的环境了。所以她让周姐和时金羽在酒店休息,她自己开车出去转一圈。她漫无目的,走到哪算哪。直到走到一个破旧的路口,她似有所感转进去,看到一个破旧的老小区“京华小区”,看到小区的名字,孟圆的心猛然跳动,久久不能平复,她想驱车进入小区仔细看一下那里面的房子,那套她在22岁时购置的人生第一套且存着过往记忆的房子,可是进去又怎样呢?进去之后还会有什么呢?她呆立在原地,直到后面车辆鸣笛催促,她不得不进去。小区已经很破旧了,那套位于九栋三单元三楼的房子已经积了很多灰,门锁也已经生锈了。这么多年这门的钥匙她早已经丢了,就连午小区物业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删除了,她曾以为她会跟这个地方以及这个地方的人永远不往来了,没想到她如今却主动来了。
即使没有办法开门,她也坐在房门前的楼梯上闻着那股子灰尘味任凭记忆如潮水汹涌而至。
“快下来了,我要开门。”一身球衣满头大汗的郑林筑拍着背上人的屁股。而那时二十出头的孟圆也开心的笑着“辛苦你了,郑师傅。”说完还惩罚性的咬咬郑林筑的耳朵尖,男孩顿时羞涩上脸,却咬牙切齿地强装霸道威胁道“你可真的......一会儿够你受的。”往往这个时候,孟圆是那个没脸没皮的,看到郑林筑脸红,故意嘟着嘴迎上去“不用一会儿了,现在立即就让我受吧。”然后身子像软体动物一样粘在郑林筑身上,郑林筑无奈又宠溺地捧着她的脸在小嘴上安抚式的轻吻一下,然后温柔的说“宝宝乖,等我开门,先去洗个澡,不然全身都是臭汗,你会嫌弃的。”
回忆种种往事孟圆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起,四十岁的她如今不敢想象曾经的她竟然也有那么幼稚和天真的时候。当然有时候也会有轻易赌气的时候,那时候都年轻不知道怎么去谦让包容,都想通过自己的强硬表达自己的独立和那种假意的不在乎,想让对方去反思和后悔,失去我是你的损失。
“孟圆,我们班花邀请我去给他过生日,你要不要我去?”郑林筑站在门口绷紧身体背对着孟圆。
“你自己决定吧,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孟圆蹲坐在客厅茶几旁改教案,并未抬头,漫不经心的对郑林筑说道。话音未断,只听门彭地一声砸上,这声音表达着关门人的怒气。而孟圆只是轻微皱了一下眉头,便继续改自己的教案和那份隐藏在教案底下的辞职申请书。
当晚郑林筑并未回来,直到第二天早晨孟圆准备出去买早餐时才看见郑林筑宪像个流浪汉一般睡在门口,孟圆先是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人活着,就踢了踢他的腿“没死就回屋睡。”然后睡在门口的人,朦胧抬眼赌气地进屋了。
回忆很多,孟圆深陷其中,一时难以回神,直到一声电话铃声将孟圆拉回现实“什么事?”打电话来的是时金羽“孟圆姐,快回来一起吃饭了。”原来时间不觉已经到了下午六点,孟圆抬头看着天色渐暗。然后有点愣神地回了一句“嗯,我半小时之后回去。”
当晚孟圆都有些走神,时金羽刚给她倒开水,她端起杯子就喝,然后被烫得直吐舌头,吓得时金羽低着头一直道歉。吃饭的时候又把寿司酱弄撒在自己的裤子上。回去酒店的时候才发现房卡不见了。周姐吐槽道“孟老板这一天是被偷了心了。”
孟圆笑笑“是得失心疯了。”
孟圆突然很迷茫,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第二天孟圆原本随便在周边转几圈就打算回去了,可是周姐说“看到没,这个时节正是L市的苗族的赶秋节咱们可以去看看,而且这个地方这么凉快咱们多待几天吧,你们回去能干什么?”孟圆对任何节日都没有兴趣,所以并无动容,但是看着周姐和时金羽那种渴望的样子,孟圆不忍打破别人的欢喜和期望,只得点头同意。当晚他们开车去了L市的逐月村,一个苗族聚集的村寨,在那热闹非凡穿着苗族服饰的人群中,游客们放下防备轻松地做着自己,一起荡着秋千,一起看龙灯表演,一起拍照,和不同的人交谈着,年轻的苗族男孩和女孩们一起唱着动听的歌,周姐是最疯狂的那个,她自己平时就有点放荡不羁的,如今喝了点酒更是放肆,追着人家其中一个吹奏芦笙的小伙子不放,一定要让小伙子陪她喝一杯,小伙子有些为难,孟圆只得出面说一会儿还要开车将周姐支开。
时金羽是个很漂亮的男孩,这会儿在昏黄的灯火的照映下更是美的胜似西方油画中的神祇,平时的他很拘谨,不怎爱笑,说话也是恭恭敬敬的,现在喝了点酒倒是放得开了,和苗族姑娘们一起跳舞,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注意到孟圆的目光,他微醺的眼眸看过来让孟圆一起加入他们,孟圆没有想法,摇了摇头,继续坐在观景台的椅子上,看着这热闹景象,不禁眼眶湿润,视线模糊。那个年轻又张扬的少年浮现在眼前,他似乎在对她挥手,似乎在对她说“过来啊,快过来一起跳舞。”孟圆浅浅的笑着,笑意未尽,泪水却铺满了双颊,模糊之间那个少年走到她的身边坐下柔声道:“你喝了多少酒,都开始醉成这样了?”孟圆没有说话,痴痴地仰头看着他,浅笑着问“你怎么在这里?”男孩不解“你带我来的啊。”孟圆听到话音一时恍神。自己怎么会带他来这里呢?他们都好久没有见面了。“郑林筑,你骗人,我怎么会带你过来,我好久都没见过你了。我怎么会带你过来。你撒谎,你跟踪我对不对?”
孟圆说着有些生气,可是来人却拉住孟圆的手“孟姐,我是时金羽,我送你回去休息吧。”孟圆听见来人的话,眼底闪过微不可见的失落,却是倚着时金羽的手起身“不用你送了,我自己可以回去,你多玩会再回去吧。”说着孟圆就自己走了,时金羽看着她瘦弱的背影,在人群中显得那么孤独可怜,时金羽默默的跟在她身后送她到酒店。
这一夜孟圆又梦见了郑林筑,梦见他娶了妻生了子,生活过得很幸福,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无论孟圆怎么叫他他都没有反应,孟圆有些生气,那个压抑在心底年少冲动的自己突然出来了,她冲着郑林筑咆哮;“郑林筑,你个渣男,拈花惹草,早知道你会喜欢别人了,果然没错,三心二意的渣男,我瞎了眼了。”孟圆在梦里吼得声嘶力竭,等她醒来泪水已经打湿枕头,孟圆觉得空落落的,摸着自己的脸喃喃自语“哭什么?梦而已,现实中是我赢了,我先把他抛弃了。”
那天孟圆做了个决定“如果实在念念不忘,那不如去看看他现在平庸的模样,最后人生不要留存不必要的念想来折磨自己。该庸俗还是庸俗地活着,不要整天悲春伤秋的。”第二天,孟圆一行人早早就出发来到了那个孟圆22岁支教的乡镇——津塘镇,一路上绿荫繁茂,凉风送爽。孟圆和时金羽都忍不住将头伸出窗外,感受这初秋时节的凉风。“这个地方真好啊,冬暖夏凉,简直就是天然空调,以后我退休了,我就找个伴来这里买套房子养老。”周姐忍不住感叹道。
孟圆抿着嘴浅浅笑道“我倒是想死在这里。”
渐渐太阳出来了,道路两旁茂盛的绿树和花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出了浅浅黄意,昭示着秋天的来临。看着远处被风吹得如波浪般涌动的树林,孟圆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那个季夏,那个年轻的男孩子,穿着衣服白色的T恤提着一个包跑穿过树荫遮掩的小土路,带着肥皂的气息奔向孟圆“走吧,我收拾好了。”他带着轻飘的几件衣服,就要脱离家庭和她私奔,现在回头看看那是多大的勇气和多深的信任呢?还是年轻时期多么幼稚的冲动呢?。
到了津塘镇街上,几人随意吃了一点饭,孟圆对周姐和时金羽说“你们两个在镇上随意逛逛,我去一个村里面看看以前认识的人,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回去。”分别之后,孟圆一个人开车穿过崎岖山路,来到一个偏僻山村,这里变化很大,曾经破烂的房子都被漂亮的楼房别墅代替,曾经泥泞的小路已经变成宽阔的马路。孟圆踌躇在曾经她记忆的那条小泥土路上有些不知所错,不知该往哪里走,突然背后有车按喇叭催她别挡路,孟圆慢慢挪动车靠边让路,但是后面那台越野车还是剐蹭上了孟圆的车尾。孟圆摇下车窗就要问责后面的人怎么开车的。不料摇下车窗后看到一个有些熟悉但是一时又叫不上名字年轻女人的面孔,孟圆一时脸上的怒气减少了不少,同时她也不知道该如何与对方交涉了,不料对方看到她比她还惊讶,甚至有些惊喜:“孟圆老师,是你吗?”孟圆这下终于确定这个女孩子是自己曾经教过的学生。“我是,你是?”
“天哪,毕业这么多年,没想到还能遇见你!我是朱佳慧啊老师。”年轻女子眉眼上扬,满脸透露着开心,而这开心对于一个学生见到久别重逢的老师来说有些开心得过于夸张了。
但是孟圆并没有细究,而是在脑海里仔细搜寻这个姑娘的信息,这个朱佳慧曾经是班里的大姐大,小时候胖胖的,不爱学习,但是却非常有气场,初二孟圆来任教接手他们七三班就是让这个小姑娘当的纪律委员,她不仅有气场还有正义感,在她的管理下,班级气氛很是融洽。只是她在快要中考那两天,突然就不来上学了。孟圆开始以为是他生病了,结果打电话问她的父母含糊其词,后来才偶然听说她去嫁人了。她是孟圆教过的结婚最早的姑娘。
“哦,这么多年你长变了,变漂亮了,我都快认不出你来了。”孟圆礼貌打招呼道。
“老师,您还是一点没有变,还是会那么年轻漂亮。老师,不小心把你车刮花了,你先去我家休息一下,我老公开去帮你修理。”这时孟圆才注意到她旁边开车那个男人,男人转过脸来向孟圆打招呼,那张脸让孟圆一时顿住,感觉就是那个人,可是那眼神竟然那么陌生。
“孟老师,这是我老公郑林越。你先跟我坐我的车去我家歇会儿,等我老公将你的车开去镇上修好,再给您开回来。”朱佳慧热情又抱歉地说道。
孟圆连忙摆摆手,听到她丈夫的名字后孟圆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多了些疑惑。但是她没有再更多的好奇“不用了,这点剐蹭没事的,你们去忙吧,我也有事马上要回去了。”
“老师,不急,等着去我家待会儿,我有东西给您看,我老公开你的车去补漆,很快的。”
孟圆婉拒了多次无果,只能跟周姐他们打过招呼后,将车让郑林越开过去,而她跟着朱佳慧去了她家。孟圆以为会在朱佳慧家或者附近看到关于那个男孩子的一点蛛丝马迹,但是似乎孟圆错了,没有那个人的任何痕迹。只是突然听说朱佳慧的老公是郑林筑的哥哥,孟圆有些坐不住了,她害怕突然撞见他,她又有些害怕见不到他。她如此忐忑,竟和年轻时候那个青涩别扭的自己有些重合。郑林越一直没有把车开回来。孟圆思忖再三还是忍不住问道“请问郑林筑现在在干些什么呢?”
朱佳慧一脸略带深意的微笑,“他大学毕业之后去H市工作了,前几年在家里盖了栋房子,但是人就一直没有回来住过。”说完朱佳惠一脸八卦的凑近“老师,当初我听好多八卦说你和郑林筑在谈恋爱,这是真的吗?”
孟圆没有否认,微笑着点头“是真的。”
“哇,那你这次回来是因为他吗?”朱佳慧一脸吃到瓜的兴奋样,压低声音问孟圆。
孟圆笑了笑,淡定地撒谎道“不是。”
“可惜了,你们多么郎才女貌啊。你们就这么结束了吗?据我所知小叔子这些年一直都挂念着你的。”朱佳慧一脸遗憾。
孟圆为了隐藏心里的那丝不可思议和开心故意面无表情地说“你就瞎说吧,当初我们两个可是闹得很不愉快才分开的。”
“我给你看样东西。你先坐着稍等我哈”朱佳惠说着到楼下仓库去了。
等朱佳慧回来时手上拿着个小箱子,箱子上面布满了灰尘。朱佳慧边擦拭灰尘边向孟圆说“这箱子是郑林筑的宝贝,前年他的新家装修好之后,要搬家,却没有见到这个箱子时,他还跟我公公发脾气了,责怪我公公为什么乱动他的东西,不过前几天我去收拾仓库的时候在角落看见了这个箱子,打开才知道是小叔子的东西,当时估计是我公公收拾放进仓库,然后忘记了。”
孟圆接过箱子,里面都是一些日用品和相册已经有些旧了,仔细看了看,孟圆才确定这是自己曾经在L市生活时的用品和一些两人随意用手机拍的照片,还有一个U盘,孟圆记得那是郑林筑十八岁生日时她送他的礼物,里面有一些她给他拍的视频,还有送他的祝福。
看到这些东西,孟圆有些感慨原来年轻时的自己这么幼稚,拍照还会嘟嘴比耶,郑林筑比记忆中的更帅,甚至更干净,脸上还带着年轻的放荡不羁和外人看不出的淡淡忧伤。时金羽一点都不像他。朱佳慧看孟圆看得认真不忍心打扰,默默地端一杯茶放在孟圆身边轻声地说道“你们两个那时候都很可爱,没有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那时候说你们两个在一起的谣言是真的。郑林筑胆子真大。”
孟圆转过头看着朱佳慧,脸上有些释然和回忆的笑容:“不是他的胆子大,是我胆子大。”见朱佳慧不解,孟圆继续说“那时候是我主动跟他说我们在一起的。”
听完孟圆的话,朱佳慧一脸震惊,用手捂着嘴“天呐…….”
时隔多年孟圆说起那些往事仍然带着开心和怀念:“那时候的我刚好22岁,因为我妈去世还有一些别的原因和我爸爸吵架,我大学刚从金融系毕业就拖着行李箱参加学校的西部支援西部志愿计划。来到了这里支教,那时候我对这个世界并没有抱着太多的期望,我甚至想要在来的路上发生意外,从此与世长辞。但是来到津塘中学看着这里的每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子,看到这里的一草一木我开始有些希冀了……..”
那时候22岁的孟圆看着这些一个个充满生命活力的孩子,她开始想她也许能帮助他们更多,不只是学习上,她开始认真备课,尽管她兼任着孩子们的班主任还有数学、体育老师这些职务让她一个周工作下来精疲力竭,但是她还是会暗中观察每一个孩子,记录着他们的生活情况和优缺点,这让她感觉到了活着的意义,偶尔她还会通过联系不同的慈善机构给孩子们送来免费的体育用具和课外书。在她上课的时候,她观察到一个好看的男学生总是精力不集中,喜欢看着窗外,老师布置作业还总是不会完成,打不吭声,温言细语的怀柔劝导也不管用,在班上不与人交往,别的男孩子调皮捣蛋,似乎他不屑于参与。孟圆都觉得这样的孩子是个空心人,已经没有办法拯救,任由他自己发展时,在初二下学期的一堂体育课上,孟圆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那是5月的夏天,天气有些炎热,孟圆穿着短裤短袖在给学生们上体育课,在带着孩子们热身时,初三的几个男生在操场上面的楼梯上嬉笑,孟圆当然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年轻的男生们荷尔蒙分泌过剩,遇到年轻漂亮的女老师就是喜欢自娱自乐的意淫和开一些不入流的玩笑,即使那个女老师穿得再严实,他们看着她也能找到意淫的点。在这个地方执教快一年了,孟圆见到这种场景不少,已经懒得去注意这些猥琐无聊的男学生了。但是在当天放学后孟圆接到了校长的电话,让孟圆赶紧去教导主任办公室一趟,她们班的男生与初三的男生打架斗殴,双方都受伤了。
孟圆到教导主任办公室就看到郑林筑和四个初三男生站在门口别训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上,其中一个矮胖的初三男生的左眼还肿了,郑林筑的右上臂还有一道口子正在流血,看到血,孟圆本能地有些害怕。她没有去关心他们的伤势,而是先去问教导主任是怎么回事,教导主任说这四个初三学生都是比较乖的那种,学习也比较好,在路上突然走着,郑林筑就突然从后面袭击那个矮个子的一脚,然后就发展成为互殴了。教导主任让联系家长,一个都不联系,郑林筑甚至不吭一声。
听完事情原委,孟圆问郑林筑怎么回事,郑林筑还是抿着嘴不说话,这时初三几个男生开始在后面交谈,说“这小子脑子不正常。”听到这个声音孟圆才觉得熟悉,这个人是下午他们上体育课时,在操场上笑得最猥琐最开心的那个。孟圆似乎有些了解事情原委了,但是她不确定,只是让郑林筑道歉,郑林筑死也不开口,只是几个初三的男生说了句“这个小子就是疯狗”,郑林筑作势要还手,但是被孟圆抱住手脚,教导主任踢了一下那个嘴欠的男生。
其中初三的一个学习比较好的,看着形象没有那么狼狈,似乎没有怎么参与打架的人男生说不与郑林筑计较了。然后教导主任没办法了,就走程序地教训了几句,让大家都散了。
孟圆带郑林筑去小诊所清理了伤口,然后随意的交代几句,她就回宿舍了,郑林筑也自己回家了。这件事之后,孟圆对郑林筑多了几分注意,并且无意识地去更耐心地帮他讲解知识,几位任课老师反映郑林筑还是不交作业,但是数学的作业他几乎按时交,而且成绩不错。孟圆开始觉得郑林筑还有救,就会在课后单独留着他给他补习其他科的知识,试图了解他不学习的原因,但是每次聊到他的家庭或者亲人他都闭口不谈。他自己组装了一台摩托车,他每天上学偷偷开来停在学校门前的树林里,晚上偷偷开着回家。孟圆觉得他超级有意思,有一次周六孟圆和一起来支教的老师一起逛街,发现郑林筑和几个打扮比较时髦的年轻人(看着就是早早辍学的那种)在一起,几个人手里还拿着烟,跟着的两三个女生还比较漂亮。孟圆主动向郑林筑打招呼,除了平时上课,她这个人没什么老师的架子“郑林筑这是你的女朋友吗?还挺般配的。”孟圆从来都不反对早恋,她认为早恋这种说法是错误的,人发展到青春期,他就是需要与异□□流的,就是需要去表达他的除了对于父母这方面的需要的,因此孟圆也曾经给她的学生们上过生理知识课,交往可以,但是要知道其中的程度和安全措施,还有要抱着不伤害他人,不影响学习的态度去交往。
但是看到孟圆,郑林筑开始远离他的同伴,连忙冲孟圆摇头“不是,孟老师你们逛街吗?
”孟圆点头笑了笑,然后两人客套道别。
一天晚上,孟圆上晚自习要进行数学考试,有个女孩子是走读生,他家住的比较远,但是她不想错过这次考试,所以她就来了,晚上她想考完试提早回家,孟圆不放心就让她等上完晚自习孟圆一起送她回家,那天郑林筑主动申请和孟圆一起送那个女生回家,而故事也就发生在那晚。
那天晚上送女生回去后,两人在返校的路上,孟圆多少体会到了年轻的男孩子的心思:“你喜欢我吗?”孟圆也是壮着胆子问,现在想想她那时候多么自私和幼稚,她的提问,不是好奇,是引诱,她引诱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子,不是因为真正的爱,而是因为私欲,甚至是打发那种在山里支教的无聊时间。
男孩沉闷地点点头,但是孟圆不满足“我问的是那种男人对于女人的喜欢,不是学生对于老师的喜欢。”问完孟圆都不可思议地摸着自己的胸口,心竟然的跳得那么快,而她竟然真的那么卑鄙。“嗯,喜欢。”男孩子紧张而坦诚地回答道。在荷尔蒙的催动下,在黑夜沉静的气氛和暧昧的月光衬托下,一个22岁的女老师主动亲吻了一个未满十六岁的男学生并与之发生了不管法律上还是道德上都不允许的关系。
那天晚上之后两人常常在放学的时候约会,当然郑林筑也并没有让孟圆失望,学习开始慢慢上升,并且在中考的时候取得不错的成绩,考进了市里不错的高中。
后来孟圆为了能跟郑林筑约会,在市里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郑林筑也从家里搬出来,和孟圆住在一起,孟圆平时下班就会往市里跑,但是年少轻狂,他们都是原生家庭不怎么幸福的孩子,在遭遇亲密关系中的问题时,他们不知道如何解决,只能下意识地去模仿他们父母的行为,于是这些行为让他们渐行渐远,最终不欢而散。
和朱佳慧说完这些故事,孟圆觉得自己释然了,也确实承认年少的爱情虽然冲动不经思考,可是却真挚,这是孟圆在今后的生活中都没有遇到过的,有时候孟圆想也许这是老天爷在惩罚她不珍惜感情,亵渎这世界上最神圣的爱情。
当然也许只是记忆将那段感情美化了,当初也许还有许多不可忍受的地方,也许再见到那个男孩他会认为这根本不算爱情,只是青春期的冲动而已。所以当朱佳慧问孟圆要不要跟郑林筑打电话时孟圆拒绝了,并让朱佳慧不要跟郑林筑说自己来过。
孟圆的旅途也结束了,她回H市之后去了养老院,看望了那个在母亲生病期间出轨并且间接导致母亲吃药自杀的父亲,她对父亲说“你很可恨,我也很可恨,所以我活该这辈子得不到幸福,但是谢谢你让我曾经幸福过。谢谢你和我吵架让我遇见过那样一个男孩,谢谢你养育我,但是今后我估计不能来看你了,我在这家机构存了足够多的钱,够你在这里住一辈子的了。”说完,孟圆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不等那个得了偏瘫的父亲再说什么,她就起身走了,走到门口她背对着老人说“我给你请了个护工,他会带你出去回家住两天的,他人很可靠,不要担心有人会欺负你。”说完她不顾躺在床上的老人挣扎的呼喊,径自离开。
2022年农历腊月初三,H市的天空飘着雪花,粗壮的咪姐在孟圆的房子里哭得泣不成声,她的好朋友死了。
而此时锦瑟的楼下,一个年轻的好看的男人正提着公文包急匆匆地往地下通道走去,他的地铁马上要到了,回到家他看着窗外飘零的雪花,记忆里突然记起曾经有个女孩在雪地里骗着要他背的场景,于是他弹起了那首他自己作词作曲的音乐,他曾经准备再遇到她时为她弹奏,可是诺大的H市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她,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雪花,他拿出手机点开□□空间看着那个叫做“梦”的相册,看了看关于那个人的模糊的影像,他的手指迟疑地在删除键上徘徊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他轻叹一口气起身………今夜也许他又要失眠了,但是还好,有一堆做不完的工作可以占据他想要胡思乱想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