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残夏》一里悠鱼

7、chapter 7 真凶

　　某种方面来说，白汀和白菲确实很像，她在说完那句不用细思也极恐的话后，就站起身来，淡淡道：“走吧，我们去抓凶手。”

　　姜枫还没消化完信息，她听到这句话后下意识问：“空口无凭谁会信你？”

　　谁说我没有证据？我只是…没告诉任何人它在哪里罢了。

　　报完警，白汀悠闲的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唐青和方礼不知所措，整件事无从说起，也无话可说。

　　谁会知道真凶就是白汀的生父？谁知道居然就这么巧，冯即杀了自己的女儿。

　　姜枫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她一直感觉白汀的不对劲是有缘由的，就差一把关键的钥匙，现在钥匙被白汀亲手奉上，线索如碎片一般被钥匙一个一个连了起来，她却有点后悔了。

　　后悔自己为什么非得掺和这件事，她猜到，后面的发展绝对对她自己不利，而她却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警察来了，并带了那个装着开学礼物的袋子。

　　唐青和方礼看到袋子均是一愣，她们眼睁睁的看着白汀拿出手机，在袋子底部的一个角落扫了一下。

　　“叮”的一声。

　　手机出现了一个画面，这是一条逼仄的小巷，道路上依稀可见血迹斑斑。

　　隐形摄像头，在所有人背地里，白汀在那条小巷里安了个监控，正对着自己的死亡地点。

　　唐青脑袋嗡的一声，浑身疼的厉害，心脏连着五脏六腑的疼，仿佛血液倒灌。

　　脑海浮现出一个画面，那是高一下学期放假那天，因为要分班了，所以班里组织了一场聚会。

　　大家玩得很嗨，忘记了时间，唐青和方礼两人家里都有门禁，没办法，只好兵行险招，走了那条小巷抄近路。

　　深夜的小巷只有昏黄的路灯在勉力支撑着她们的勇气，唐青和方礼边跑边抖，跑着跑着，唐青随口说了句：“我记得这里的监控好像早就坏了吧？”

　　方礼吓得差点叫出来：“那…那怎么办？”

　　白汀也在跑，但她显然不怕，她想了想，提议道：“那要不我安个隐形摄像头？”

　　之后，三人平安回到家，唐青和方礼谁也没把这句话当真，反正之后也不会有机会再踏入这条小巷了。

　　但白汀真的安了个监控，并且角度还是精挑细选权衡利弊后的，基本可以笼罩整条小巷。

　　监控画面里，白汀背着书包，右手提着袋子，在看到冯即后，她瞳孔收缩，一句“父亲”还未出口，就被冯即一刀刺入腹中。

　　这成了指控冯即的关键证据，警方速度一如既往的快，隔天就将他抓捕归案。

　　临走时，白汀走到瞠目欲裂的白菲面前，她鞠了鞠躬：“我想请您帮个忙，这是我作为女儿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请求。”

　　“请您让姜枫的父亲，姜卫，不得好死。”

　　姜枫有点没反应过来：“啊？”

　　白汀说完就走了，也不管白菲答不答应。

　　“等等，你怎么知道她会答应，还有，你哪来的把握她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因为她想跟我和冯即都撇清关系。如果她不告诉我，那她和冯即就有了耐人寻味的意思，白菲不会允许自己和他再缠上关系。

　　而我也是，她不帮我，倒显得她太在意冯即对她造成的伤害了，我刚刚那句话也是在表达不会跟她再有联系。白菲不会听不出来。

　　“原来是这样…”姜枫终于理解了，她没敢说，其实你还挺了解白菲的。

　　审讯室里，白汀盯着单面玻璃后的冯即，面色不善。

　　冯即精神状态很差，他被绑在椅子上，唾沫横飞：“放什么狗屁！我哪来的女儿！她特么早死了！”

　　警察给冯即看了他和白汀的亲子证明，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99%。

　　冯即失了精气，他垂下头，用力抓挠着自己的头发：“明明是她莫名其妙跟踪我，我怎么知道她是我女儿？我怎么知道！！”

　　审讯的警察怒火中烧：“你不管不顾她十七年！人家想看看你怎么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阿尔贝·加缪说过的这么一句话。”姜枫从来没有听过白汀这么冰凉的语气：“‘人为了自己不被审判，就匆匆忙忙地审判别人。’”

　　白汀嗤笑道：“父亲真是凭自己一己之力，让我看遍了人生百态。”

　　姜枫感觉这才是自己真正认识到的白汀，因为清楚她的所有算计，所以就算面对她的刻薄，也只是理所当然。

　　姜枫用下巴朝冯即点了点，挑眉嘲讽：“贱。”

　　离开警局后，姜枫狠狠吸了一口新鲜口气，语气愉悦：“怎么样，有没有感觉解气了点。”

　　“有点。”

　　“你好像不是特别恨他。”

　　白汀的语调平缓：“人是以爱为前提出生在世上的，恨只是附属品，对我来说可有可无，就跟父母的存在一样。”

　　“那你接下来呢？”

　　话音刚落，两个身影就扑过来抱着姜枫一把鼻涕一把泪。

　　姜枫尴尬极了，她弱弱道：“我是姜枫…”

　　唐青和方礼连忙收回手，鞠躬道歉。

　　“那个…”唐青小心翼翼地看向姜枫，“小汀她…已经走了吗？”

　　“还没走。”姜枫瞄了一眼旁边的白汀，此时四下无人，她刚好可以出来。

　　方礼着急道：“那她有说什么时候走吗？”

　　姜枫摇头：“没有。”

　　白汀：“其实我可以不用走的。”

　　果然，该来的总会来。

　　“可以请你帮帮忙吗？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白汀可怜兮兮道。

　　姜枫无语至极，她早该猜到了，这货的执念根本就不是什么过一天高二的生活，更不是抓真凶，而是最简单粗暴的——她想继续活着。

　　“哎呀——”姜枫不耐烦的挠挠头，“她说她可以不用走。”

　　“真的？！”唐青和方礼目光炯炯，一脸期盼的看向姜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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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仪式完成后，姜枫身心俱疲，甫一到家就有气无力的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姜母还没回来，整个房子空荡荡的，只有姜枫一个人。

　　哦，还有个白汀，她现在可以随时出来，没有特定场景了，但还是只有姜枫能看到她。

　　姜枫不知想到什么，半晌后，她拖着慵懒的调子开口道：“白汀，你真是个表里不一的人啊。”

　　“是吗？”白汀沉默了会才继续说：“可是我表现出来的和我背地做的算计，最终呈现出来都是一样的。我没有骗她们，只是我隐瞒了我不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

　　“这也算表里不一吗？还是说你觉得我做错了？”

　　“没有。”姜枫摇了摇头，“我觉得你做的对。”

　　其实，姜枫还有一个问题：你当时为什么不跑，明知道冯即是反社会人格。

　　但白汀说的话，已经给了她答案。

　　事实正如现在外人所言，白汀遇到了素未谋面的父亲，一瞬间，喜悦超过恐惧，也正是这一瞬间，刀被捅进她的腹部。

　　与白菲的谈话，也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冯即是因为白汀是她的女儿，所以才杀的她吗？

　　答案显然不是。

　　姜枫突发奇想，白汀在得到答案后，会不会有一丝庆幸？

　　庆幸她的父母虽然都不爱她，但也没有恨到想杀了她。

　　是啊，即使白汀再怎么聪明，她本质上就是一个温柔善良的高中生，由于太缺爱了，才会做那么多算计，可她的所有算计里没有一个是以伤害他人为目的而存在的。

　　“白汀。”

　　“嗯？”

　　“抱歉，其实你是个表里如一的人。”

　　似乎听出了姜枫的言外之意，白汀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音：“谢谢你。”

　　白汀嘴角噙着笑，眉目和煦，宛如一阵微风。

　　她原来真的是朵小白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