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残夏》一里悠鱼

4、chapter 4 跟踪

　　没等姜枫问，唐青就自己说道：“白汀的妈妈对她不是很好，原因我们也不知道。”

　　姜枫没问她们，是因为白汀已经在旁边解释了：“我的母亲不爱我，我从出生到现在只见过她两面，一次是我八岁生日，她回家拿东西被我看见了。”

　　“还有一次是在新闻里，母亲的公司上市了。”

　　“我从出生起就没有父母，是个货真价实的有娘生没娘养。不对，起码我吃的用的是花的她的钱，但除此之外，她没有给过我任何东西。”

　　白汀顿了顿：“我的父亲，在我还没出生时就抛弃了我和母亲，母亲因此视我为污点，所以她也抛弃了我。这些事，我没有跟她们讲过，怕她们担心。”

　　“她这次回来，应该是来处理我的后事吧。我不觉得她会有多伤心，在她眼里，我和一个拖油瓶没有区别，她巴不得我早点死呢。”

　　否则怎么会连爱也没有给过我分毫。

　　姜枫说不出任何话。

　　她没法感同身受，没法做到客观评价这件事，没法安慰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白菲何尝不是间接导致白汀死亡的人？但凡她对白汀多上心一点，结局都不会是这样。

　　白汀注意到姜枫的沉默，她轻轻弯起嘴角，语气轻松：“你说的，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早就不在乎了。”

　　嗯。

　　“我明天下午想去看看她，你能不能请个假？”

　　？怎么请，请假要家长打电话。

　　“你假装跟我关系不错，跟你妈妈说想去看看我的母亲，和唐青方礼一起。你们母女都是一样的性格，她会同意的。”

　　你要让我骗我妈？

　　“求你了。而且，我们现在关系其实也挺不错的吧？”

　　姜枫反驳不了，总不能说我们关系很差吧。

　　她把白汀的话复述给了唐青和方礼，两个人马上就同意了。

　　姜枫心情难辨。

　　白汀的真实性格其实是有点恶劣的吧，难为她装了这么久小白花了。

　　晚自习放学，姜枫打算今天回家住，她跟唐青方礼讲了一声才离开。

　　白汀：“为什么要跟她们讲？”

　　万一她们心里有阴影，怕你又出什么问题了，没跟她们讲，半夜翻墙去找你怎么办。

　　“也对。谢谢你啦。”

　　姜枫嘲讽：真客气。

　　“你生气了？真的不好意思，但我时间很赶。”

　　其实你…姜枫顿了顿，她把后面说的话屏蔽了白汀。

　　她原本是什么样，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两个人一路上都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走到常青街时，二人都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显得后面的动静更大了。

　　“姜枫，有人跟踪你。我能不能附你的身？我学过一点格斗。”

　　姜枫的反侦察意识意外的强，她在白汀提醒之前就注意到了。

　　妈的，肯定是他。

　　“报警，然后让我附身。”

　　不行，报警没用！

　　“现在有用！你信我。”

　　……好。

　　白汀睁开眼，她握了握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面巾纸，是下午用来擦方礼的眼泪的那张，她往里面塞了块石头团成团。

　　白汀引着男人走到监控死角，男人看见眼前的女孩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正对他，那个眼神，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他居然这么轻易就被激怒了，尖叫着冲过来要打白汀。

　　“救命啊，你别过来。”白汀喊的很大声，实则眼里平淡无波。

　　她弯下腰，蓄力一拳用力贯在男人肚子上，在他要喊出声时用面巾纸捂住了他的嘴，然后猛的一脚绊倒他，在他要摔倒时把书包扔到地上垫住他，白汀迅速后退三步继续喊道：“杀人啦！救命啊——”

　　声音掩盖了男人摔倒时的声响，由于嘴巴被堵住，他只能发出一声闷哼，完全不及白汀的音量。

　　最近常青街敏感极了，一听到这两个字，周围的居民原本紧闭的门窗都霎时打开，一个个脑袋从里探出，他们指着男人，企图用唾沫淹死他——

　　“你个杀人犯居然还敢来！”

　　“敢来常青街，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大家快下去保护那个女孩！”

　　夜露深重，白汀和男人刚好处在一片阴影下，具体什么情形居民们根本没看清，嚷嚷着就要来帮白汀。

　　白汀嘴角上扬，她捡起一块石头，利落的往手臂上，腿上划了两道疤。

　　她把书包抽出来，嘴里还在喊：“你别过来，别杀我！这里可是常青街！他们都要来帮我了——”说罢她忍着恶心把纸团用指尖拿出来，扔到旁边的草丛。

　　男人张口就骂：“你他妈死定了！”

　　白汀假装摔在地上，她用手臂捂着眼，抽泣起来：“我求你了，别杀我……”

　　还没下手呢，居民们就来了，一人一拳打的男人脑袋开花，硬是把白汀打的痕迹也掩盖了。

　　姜枫就这么看着白汀完成这一系列操作，整个人都傻了。

　　警察很快就到了，他们逮捕了男人，白汀也被带去做笔录。

　　她身上全是灰尘，伤口处隐隐作痛，一到了警局就有人给她做处理。

　　白汀打趣：要是我那天没死，是不是也会是这个情形？

　　“你有这个能力，为什么还会…”

　　谁知道呢。

　　做笔录时，白汀把真实情况添油加醋了一番，掩去自己那一拳和一脚，就算他说白汀打他，他伤口那么多，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胡诌。

　　有了大量目击者，那通电话以及白汀身上的伤口，警方根本没去看什么监控，男人被拘留了，加上有前科，可能马上就要坐大牢了。

　　可惜他并不是杀害白汀的凶手。

　　出了警局，白汀看向身边的警察，她扑闪着眼睛，楚楚可怜道：“抱歉，我有点害怕，可不可以请你们送我回家？”

　　这还是姜枫第一次坐警车，她却并不怎么兴奋，身体因为劫后余生已经开始疲惫，她在想待会要怎么和妈妈解释。

　　到家后，姜母看着姜枫身上的伤口，着急得嘘寒问暖都磕磕绊绊的。

　　姜枫把白汀做笔录的话去掉了添油加醋说给姜母听，姜母义愤填膺：“呸！这算什么爸爸，居然跟踪女儿！”

　　“就是。”白汀附和。

　　姜枫扯出一抹笑，她实在有点累了，姜母看出她的状态，止了关心，她轻柔地摸摸姜枫的头：“累了就去睡吧。”

　　洗了澡后躺在床上，姜枫又有点睡不着，她的脑海全是刚刚白汀把姜卫送进警局的情景。

　　其实那天，应该也是这样的，可是为什么，白汀没能逃出来呢？因为那条小巷没人住吗，还是因为…

　　想到一半，姜枫就睡了。

　　“有时候太聪明也不是件好事，知道太多只会让你越陷越深。”

　　即便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