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魂多了 阅北掌渠是 ...
-
阅北掌渠是个年过半百的文人,瘦骨嶙峋。他远远见到殷钰,两步迎上,将一卷绢布托付后又匆匆离去。临走前再三叮嘱殷钰看过后要将绢布烧毁。
羲和记得这个人,晚宴时一直缩在角落并且早早离席,因此他们并没有过直接对话。
殷钰翻开绢布,阅北水利地形跃然纸上,批注细致,一目了然。从图上看来,阅川水历史上曾改过道,此前阅川河会在岭川东侧分流汇入另一条河——岭水,时过境迁,沧海桑田,阅川河改道后阅川岭水各自奔流再无联系。如果他们想要让阅川分流,根本不需要重新开渠,只需要将一部分阅川水引进古河道就好。
殷钰食指在图上古河道处打转,“真是环环相扣事事相悉,他们不愿开渠原来另有原因!”
图示很清楚,他们来雅川的途上曾多次路过古河道,那里如今被私垦种桑。一旦引流就意味着所有私垦的桑地都会被冲毁。这远比冲毁稻田的损失巨大。
羲和接话,“恐怕不用我们出力,从阅川河中出现的桑树来看,阅川水有自己分流的趋势。”
殷钰嗯了一声,“雨几日未下,看来雨季就要过去了。”
从桑田佃农务农状态来看,私田主似乎并没有将阅川水况告知他们。看来私田主是想拖到阅川河水位自然下降。只是从下游状况看来,阅川水重入古河道也就是这几天的事。若阅北水冲向古河道,那遭殃的就是桑田中的无数佃户。想来阅北掌渠早就发现了这件事,只是迫于压力不敢明言。
羲和原本手托下巴趴在案台边,倏地想起什么般坐直身子,“阅川河改道已是板上钉钉,他还专程来一趟,看来是想让我们救人!”
殷钰按下蠢蠢欲动的长孙羲和,“确实救人要紧。不过你要是这样叫嚷,人还没出雅川城就能丢了小命。我提醒你,这里可不是皇城。”
羲和有了上次挨打的教训,十分惜命。又回想起那些人顶撞殷钰的模样,又讪讪趴回桌案上,“那怎么办?”
殷钰将绢布靠近烛台,很快便有火苗攀上绢布,倏忽窜高,火光照亮殷钰半边脸,“办法有人告诉我们了,放火烧山。”
殷钰目视绢布的灰烬飘落地面,很久都没听见长孙羲和回话。等他再回头时,正撞上羲和娇痴的眼眸。殷钰额角再度抽搐,“你是不是想死?”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被当朝官员用这种眼神盯着。可惜殷钰的吓唬只有最初会奏效,这段时日相处下来羲和早已对这种威胁充耳不闻。不过羲和也意识到自己的失礼,闭眼咕哝些殷钰听不懂的东西。
“女子做官不易,因此我不揭穿你。你不要负了自己一路走来的心血!”
这一切被门口的於菟看在眼里,於菟目送羲和离开,迫不及待走向殷钰,“长孙郎中原来这么上道,以前还以为她是随口说的佛论。”
殷钰抬眼瞧着兴致勃勃的於菟,“怎么说?”
“她刚才念的是梵语咧!虽说我听不懂,但王爷您也知道,我小时候在寺里呆过一段时日,是不是梵语还是听得出来的。”
“你小时候去的是不是金山寺?”
“王爷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嘛!京城国寺就那一座。不过话说回来,这段时间大雨瓢泼,我们去阅南之前我还听说金山寺脚下山体垮塌,堵了上山的路咧!不知道寺有没有受到影响。”
“金山寺就没下!”
羲和的声音在殷钰脑海中炸响,他像是确认般问於菟,“你有没有觉得长孙羲和哪里很奇怪?”
听殷钰这么问,他也学殷钰的样子装模做样回忆起来,“好像是有点儿,一会儿呆呆的,一会儿又机敏的紧。我当时还以为她被吓丢了魂儿!现在看来,可能是被水冲坏了脑子!”
不是丢了魂,是多了。殷钰目光晦暗,他以前可没听过长孙羲和信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