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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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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李婶又来了一趟,如之前的操作一般,在林秋面前鼓捣了一阵,这次筷子却再也没立起来,李婶便松了一口气,断言,“这回归位了,这的确是秋妮了。”
赵小香闻言立刻紧抱着林秋,放声大哭起来。
林秋在对回到现代完全死心之后,她迅速改正了自己摆烂的态度,认认真真扮演起了林秋妮,既然回去无望,那这里的古代爹娘便是她唯一的眷恋了,她回抱着赵小香,“阿娘,我好想你啊。”
林秋,不对,现在是林秋妮了。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也就是如今刚过了秋收,要放在之前,像她这般六岁大的女孩还这样闲坐在家门口肯定是要被骂的。
林秋妮在理清自己的思绪,如果她的梦是真的,那就表明她与古代的林秋妮互换了灵魂,契机是她与她在不同时空的同一时间死亡,而由于冥冥之中的某种缘故,她来到了古代,而林秋妮去到了现代。并且按照梦里来看,若是一切都未发生,那原主林秋妮的一生大约是不太好的,子孙满堂却几乎被活埋了,而现在林秋成了林秋妮,她就一定不会让这一切发生。
想到这里,她叹了一口气,只希望那个六岁的林秋妮能好好陪伴她的父母吧,如果自己就此死亡,想必爸妈会非常难过,好歹现在还有人能代替自己陪伴身边。
那么再来说说这个古代的林家吧,这是典型的小农封建大家长制家庭。她的爷爷林立德和奶奶王氏生育了三子二女,而且都养大成人,这在古代算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因此奶奶王氏在猴坑村也是出了名的全福人,一般人家里的婚丧嫁娶都会让她去帮忙。
大儿子林木生是做木匠的,妻子吴氏,育有一对龙凤胎,也因此在整个林家算得上是地位超然,女儿名为林春妮,儿子名为林祥宝,今年十岁。
二儿子就是林水生,除了做农活以外,便是在城里做搬运的活计,妻子赵氏,闺名赵小香,育有一女,林秋妮,今年六岁。
三女儿林翠花嫁给了隔壁柳塘边的薛屠户,育有二子,薛庆丰和薛庆年。
四儿子林月生,妻子梁氏,育有一子一女,长子林祥荣,今年九岁,二女林夏妮,今年7岁。林月生是家里唯一的读书人,不过时至今日还未过童生,许是知道自己无望于科举一途,林月生在村里开了一间蒙学,只是现今世道不好,维持生计都已是勉强了。
小女儿林荷花还未嫁人,现今已有十六岁,因是林立德与王氏的老来女,故而也是十分得宠,但性子温柔善良,在林秋妮的记忆里,以前常常吃不饱饭的时候,林荷花就经常偷摸塞些零嘴给她,有时是晒干的莲子,有时是山楂片,不单是林秋妮,家里所有孩子都很喜欢这个小姑姑。
“妮,在想什么呢?呶叫你去呢。”赵小香抱着一箩筛的干辣椒走过来,她冲笑笑,“没事,阿娘跟你呶说好了,一定不骂你。”
林秋妮磨磨蹭蹭的进屋了,王氏坐在屋内唯一的凳子上,一双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你真是不得了了,跟你春妮姐打架跌进水里,命差点丢了不说,还费了我许多银钱,年纪不大,脾气不小。”林秋妮可不认为有什么错,她记得原身是听到林春妮在跟别人嚼舌根,骂赵小香是生不出蛋的母鸡,想也知道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林秋妮是为人女儿的,何况赵小香虽说想生儿子的心有些迫切,但自问可从没有对不住林秋妮的,家里有一口吃的也都是先可着女儿来,听到这话,林秋妮哪受得了。
尽管林春妮比她大了四岁,但她小牛犊子一般冲过去,着实顶撞地让林春妮跌了好大一跤,至今屁|股那儿还有一大块淤青,当下她也气性上来了,再加上边上还有同伴在,三人推搡之间,林秋妮便跌进了河里,林春妮也楞在了原地。好在其他人见林秋妮在水里挣扎,赶紧去附近田里喊了大人过来,只是救起来的时候,秋妮已经奄奄一息了。
王氏虽对孙女有些刻薄,但自认是公平的人,她便令春妮日日在饭后去堂前跪着,跪足一个时辰,哪日秋妮醒了,她这惩罚才结束,若是秋妮死了,那便要为她守灵,以后有了孩子也得过继一个到秋妮名下。
春妮今天来是瘸着两条腿的,哪怕每天回去她阿娘都会给她揉捏按|摩,但终究还是落下了一点伤。
王氏开口道:“春妮,过来给秋妮认错。”
春妮抿着嘴巴,回头看了一眼藏在门口的吴氏,道:“秋妮,我错了,我做姐姐的不该推你下水,还害的你差点没了命。”
秋妮冷眼相待,她可不觉得只这一点需要道歉,“你忘了是怎么骂我阿娘的吗,你还要向我阿娘道歉。”
春妮还没开口,王氏倒先说话了,“够了,春妮回去吧,秋妮你也回去,你们俩姊妹间的事情,不要让大人掺和进去。”
林秋妮知道,王氏这是要包庇林春妮了,赵小香被骂算什么呢,何况,这说不准就是她教的。每日里明着暗着都要提一遍让赵小香赶紧生个儿子,欣赏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再感慨一遍当初就不该让赵小香进门,这么多年只生了一个女儿,要是让她儿子绝了后,看她怎么收拾她。
耳濡目染间,家里孩子可不都有样学样吗?
何况,因着林水生这不尴不尬的二儿子身份,王氏向来是最为忽视的,偏偏林水生又是一幅憨厚懦弱的模样,对堂客的话倒是言听计从,由此王氏就更不待见了。
王氏出了门,她已经不想再管这些孩子们的事了,让春妮道歉,只是为了让二儿子一家不要再揪着不放。但秋妮不想就这么算了,因为真正的林秋妮不能白死。
春妮自从将秋妮推下水后,连日来都惴惴不安,她总梦到秋妮一身湿漉漉地站在她的床边,一言不发的看着她,水声滴滴答答,她不停地向她讨饶道歉,但秋妮始终是那副冷冷的样子,既不说话,也没有动作,鸡鸣之后,这一切便消失了。
她的阿娘吴氏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秋妮已经醒了,你不过是随口说了几句,是她非要上来打你,你才不小心失手将她推进水里的。”
春妮战战兢兢地缩在吴氏的怀里,“不是的阿娘,是我骂了她的阿娘,我骂她是不下蛋的鸡,秋妮这才来打我的,我还看见秋妮的魂魄夜夜都来找我,她就站在我的床前……。”
吴氏打断她,“春妮,你听着,即便你有错,可是你呶也罚你跪了,而且秋妮的确是醒了,等她身子好了你再去同她道个歉,一切都没事了。”
春妮回了房间,拿了药自顾自的按摩着,亲眼见着春妮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她可算是放心多了,连腿上的伤似乎都好了很多。
风一吹,门开了,紧接着便响起了关门声。春妮并未当一回事,而她察觉到有人站在跟前时,猛一抬头,却是秋妮。她不声不响地站在那里,影子拉的老长,恰如秋妮跌下水后她每晚梦见的场景。
“秋……秋妮。”春妮抖着嘴唇,睫毛不停地打着颤。
林秋妮木着一张脸,“春妮阿姊,饮牛河的水好凉啊,我在里头怎么都爬不起来,你为什不拉我一把呢。”
春妮从喉间发出一声细细地尖叫,带着哭腔道,“秋妮……对不起,我不该骂你阿娘,更不该推你下水,你原谅我,求求你原谅我。”
秋妮又向前踏进一步,春妮被逼的只能不停地缩进床角,“不要过来,我再也不骂了,对不起,秋妮,对不起,二婶。”她浑身颤抖,眼中是极端的恐惧。
秋妮眼看到这,也不愿再逼下去了。春妮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孩子,真正令她口出恶言的,不过是这个摆布女人一生命运的时代罢了。
她叹了一口气,走出了房门。
从那以后,春妮就总是躲着她了,只是眼看着人越来越低沉,秋妮不愿意这个女孩一辈子背负着罪恶感活下去,偶尔碰上她的时候倒是会主动打招呼,时间久了,春妮倒渐渐恢复了原先的样子,二人默契的将从前的事情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