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鱼》愚茑

3、那个女孩

　　他就一个包，没什么行李，想也好笑，这么多年了，怎么出去的怎么回来，有句话怎么说，也算是“归来仍是少年”了。刚回到村里，就听见村里人议论纷纷，说是犯了事，被警察赶回家了，肯定是外面吸鸦片也说不定，众说纷纭，他低着头，一言不发，有时候，语言会淹死一个人。
　　回到家，外婆看见他，拖着一双步履蹒跚的腿，颤颤巍巍的向他走来，每一步却都沉重的踏在他的心上。外婆是他最重要的人，这么多年，居然没有一次回来看过她，她更老了，背更弯了，变得更小了，他看着外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外婆激动的假牙都没带上，紧紧抓住他的手，好像只要放开，下一秒就再也抓不住了，一直摸着他的手，讲着模模糊糊的话，每一句听的却十分真切，他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决堤，一个185的高大男人紧紧抱着一个小小的裹脚老太太，画面令人感慨。
　　他没心情吃饭，却也陪外婆在饭桌上唠了很久的家常，外婆睡下，他久久无法入睡，一个人套了个外套就出门了，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就这样，到了一处草地停了下来。
　　这里的夜晚出奇的美，墨染的天空，聒噪的知了，恰到好处的微风，轻轻摇晃的青草，还有几只城市里罕见的萤火虫，他着迷的看着，不知不觉的走向草地深处，他躺在草地上，想着，这样也挺好。
　　他闭着眼睛品味，竟听到了一丝丝悠扬的歌声，很轻却很清晰，他听了一会，确认不是听错了，慢慢直起腰，他虽想继续听下去，但是突然意识到，这里方圆几百里没有人家，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唱歌，他循着声音，循着循着，突然脚下一空，掉进了一个好长好长的隧道，他感觉时间在这里都停滞了，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恢复意识，睁开眼睛，自己竟掉在一块礁石上面,他赶忙爬起来，听到那熟悉的歌声，好像就在他耳边似的，他连滚带爬站了起来，看见了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场景：一个身穿白裙的姑娘，站在海的正中央，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唱着歌，乌黑浓密的头发也随她的动作而轻轻摆动，她好像能操纵海水似的，海浪随他手臂挥舞的方向溅起一阵阵浪花，不停地拍着海面，海鸥盘旋在她的头顶，不停的变换队形，叫声此起彼伏。
　　突然，她跳了下去，李宇吓了一大跳，刚要跳进海里救人，那个女孩竟骑着海豚从海底顺着海浪，一跃而上，就像仙女一般。李宇吓得腿软了，直接一个扑通 ，掉进了海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清醒了过来，四周很安静，他猛地坐起来一看，女孩就站在他前面，他没有见过这么灵气的女孩，浑身上下每一处都散发着生命力，她的眼睛就像一片海，里面波涛汹涌却又深不见底，嘴巴红润的要滴出水，身体白皙透亮，头发上还滴着水却衬得她娇小的身体一些性感，漂亮的就像一只精灵。
　　她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用眼睛仔仔细细的打探这个陌生人，她离他很近，近到身体独有的少女气息也能清晰被他闻到，李宇脸唰地一下红了，气息变得紊乱，眼睛不知所措的乱飘，女孩好像没有察觉到这一切，见到李宇红了脸，眼睛突然睁大了，瞳孔也猛烈的扩大，眼神里的好奇更甚，她猛地爬下，匍匐式的在李宇周围绕圈，眼睛一直没离开过他。李宇被弄懵了，一动不敢动，半晌才开口问道：“是，，，姑娘刚刚救了我吗?”正在匍匐的姑娘听到声响，耳朵动了一动，咻地一声站起来，一声不吭地跳进了水里，没了声响。
　　李宇慌了，大声喊着：“姑娘，姑娘，你快出来。”突然一丛水柱从海底喷涌出来，足足100米，姑娘坐在水柱正上方，浑身发着光，然后一转头，直接向李宇的方向冲下来，李宇吓得一动不敢动，紧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发现没了动静，缓缓睁开眼，看见那个姑娘，耳朵变尖了，通体散发着耀眼的光，她的手里，攥着一个珍珠。
　　“姑娘要给我吗？”李宇刚刚恢复的理智里，拼命组织语言也才挤出这句话，指了指那个珍珠。姑娘盯着他，他突然感觉一阵眩晕。
　　等他清醒，竟然坐在草地上，好像刚刚一切都是幻觉，说是幻觉他也接受，毕竟这么奇怪的事，谁也不会相信吧，一个发光的仙女？“应该是梦吧，我竟然睡着了。”李宇这么想着，摸了摸口袋，他差点没再次吓晕过去，他的口袋里，是一个正闪闪发光的珍珠，一颗真正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