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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我无我,他还是他 冤有头,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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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真诚,真诚才是接引灵种的必杀技。最后祝大家直面本心,成功接引灵种。”
掌声雷动,不单单是因为恽初瑶的一番讲解和鼓励,很多都是大家已经知道的内容。
而是因为大家心里都期待不久后自己也能接引灵种,将自己代入台上的情境,为自己鼓劲罢了。
耿展鹏一瘸一拐地回到座位上,委屈道:“妄枝,快给我吹吹,好疼。”
“哪儿疼?”
耿展鹏眼睛一亮,正欲向下看去,被秦妄枝一把勾住脖子,轻声道:“很快的,一点儿都不疼,以后也不会疼了。”
□□一凉,耿展鹏龇牙咧嘴地捂紧双腿,顺势靠在秦妄枝的肩膀上,求道:“就靠一会儿,老胡下手太狠了,真的好疼。”
秦妄枝作茧自缚,挣脱不开,只好任由这货靠着
心头一动,问道:“你觉得,老胡什么境界了?”
“我已经是灵种境巅峰了,”
耿展鹏略一思索,说道:“老胡至少仙苗境。”
境界的划分,秦妄枝也是一知半解,追问道:“看清老胡的仙苗多高了吗?”
耿展鹏苦笑道:“老胡揍我哪里还需要显露仙苗?就这样差点把我屎揍出来。”
听罢,秦妄枝不动声色地抽回胳膊,颇有几分嫌弃。
这会儿包校长再次回到台上,呵呵笑道:“两位同学都各有特色,期待你们今后的表现。时间也比较紧,明后两天官方会派人组织大家接引灵种,同学们放平心态,在家等通知,散会吧。”
又陪耿展鹏坐了一会儿,礼堂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秦妄枝一抬头,看到恽初瑶向这边走来,识趣地便要离开,却被耿展鹏拉着坐住,再起身已来不及,人都走到面前了。
恽初瑶盯着耿展鹏的眼睛看了又看,羡慕道:“你们耿家可真舍得,这都为你求来了。”
耿展鹏打了个哈哈,眼中精芒一闪,抱拳道:“看来恽家这次也是下了血本啊。”
“全力倚父,彼此彼此。”×2
恽初瑶美眸一转,看向秦妄枝,甚是新鲜。
毫不掩饰地打量,却又不失礼数,微微颔首示意,便走开了。
接引灵种,天人两分,是绝大多数人无法逾越的鸿沟,跨过去便是修行者,跨不过仍是普通人。
恽初瑶以修行者之身,主动向尚未接引灵种的秦妄枝示意,已经是看在耿展鹏的面子上了。
秦妄枝听说过恽初瑶,岷溪恽家的掌上明珠。
传闻16岁时,某天泛舟湖上,前一秒分明晴空高照,后一秒霎时天穹开裂,有洞天福地降临世间,有仙禽瑞兽衔道果争相竟落,遮天蔽日,如芝如麻。
想到这儿,秦妄枝一脸便秘地看向耿展鹏。
丫的,这番说辞,不就是这货刚刚在上台讲到一半的嘛。
合着这货讲了半天,讲的是恽初瑶,不是他自己。
暗道一声人心不古,秦妄枝对耿展鹏的无耻,又有了新的认识。
耿展鹏察觉到秦妄枝的眼神,毫不在意,摆摆手道:“好了好了,我知道我很帅,嘿嘿,喜欢看,晚上回去给你看个够!”
秦妄枝感到一阵牙疼,真诚是接引灵种的必杀技?
怎么这么不信呢!这货咋接引灵种的?
心里想着,便问出声,秦妄枝问道:“接引灵种的时候,都会有异象吗?”
嗯?妄枝这是和我搭讪?
耿展鹏心中一喜,便端起架子,想着拿捏一波,故作正色道:“先叫声好哥哥来听听……哎哎,别走别走!”
秦妄枝起身就走,撮着牙花子,暗恼不已。
真是有病,竟想着从这货嘴里问出话来!
耿展鹏有点慌,这会儿也不敢装瘸了,一个健步飞奔到秦妄枝前面,一手撑着门框,挡住路。
低头认个错的事,耿展鹏话到嘴边,又起了花花,横声道:“冤有头,债有主,秦兄该不会是想拍拍屁股走人吧?”
秦妄枝本就因为接引灵种的事情惴惴不安,被耿展鹏这么一闹,心里更是不由得烦躁。
索性不搭这货的话,转身就走。
“咔哒”“咔哒”“咔哒”
接连着几声开关响,礼堂的顶灯次第熄灭。
一时间昏暗寂静,贴地倒是有几处莹莹绿光,却相隔甚远,串联起礼堂的各个进出口。
要糟!
秦妄枝心跳像是漏跳半拍,扑通扑通越跳越快,却又强做镇定。
自家人知自家事,本来视力就不好,这么黑,眼珠子瞪到掉出来都看不清,真要是电路事故,还是站在原地等救援吧。
如果救援及时的话。
电路事故?又或是谁把灯关了?
不会是耿展鹏这货在使坏吧?
他怎么也没声音了?是走了吗?
也是,他应该是走了。
他的出格与失礼,他的冒犯与嬉闹,他一切的纯良与狡恶,都是那劳什子仪式的一部分。
呵呵,我也是他仪式的一部分。
应该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吧。
秦妄枝自嘲地咧咧嘴。
再者,他又不知道我夜里看不见,我只是仪式的一部分,耿大少爷又怎么会在意我的感受?
有我无我,他还是他。
心静下来,周遭还是漆黑一片,秦妄枝万般无奈下,摸到了兜里的眼药水。
那货的眼药水?到底谁才是瞎子?
又不知过了多久,秦妄枝腿都快站麻了。
凝神细听,似乎是手表指针的声音?
秦妄枝自问没有戴手表的习惯,当然也没有余钱买手表。
那就是……会是耿展鹏吗?
感到有什么靠近,秦妄枝想躲已经晚了。
插在兜里的手,被一只厚实的手掌探到,那手温润却不黏腻。
不待秦妄枝反应过来,紧紧地,用力握在一起。
是耿展鹏。
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下,秦妄枝有些触动。
他是特地回来找我的吗?
走啊,等了半天,也不见有所行动。
哎,不是,怎么越握越紧?
秦妄枝有点受不住,用力握了回去。
“嘶!”耿展鹏倒吸一口凉气,惨叫道:“不识好人心!你弄疼我了!”
装啥啊,你一个修行者能被我普通人弄疼?
等会,你丫的什么意思,什么叫“弄”疼?
有必要重读这个字吗?
秦妄枝知道这货没好话说出来,甩了几下手。
没能挣脱,心底那股烦躁顺势又涌了出来。
耿展鹏见好就收,赶紧哄道:“错了,我错了!”
下次还敢!
“应该是工作人员下班把灯关了,不是我干的。”
耿展鹏赶紧解释道:“得亏我找到你了——”
“没有你我也能出去!”秦妄枝没好气道。
黑暗中,耿展鹏挑了挑眉,作势就要放手。
哪成想没放得开。
心中一喜,顿时有数了,又握了握,更是喜上眉梢。
诚不我欺,真诚真的是必杀技耶!
耿展鹏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拉着秦妄枝向出口走去。
一时间志得意满,乘胜追击道:“等会送你回家。”
嗯,是陈述句没错。
小孩子才给做选择,耿哥哥我直接帮你决定!
遂及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耿展鹏沉吟道:“要不先跟我回去吧?”
说完还有些紧张,空手里沁出汗来,耿展鹏赶紧往裤子上擦了擦。
而另一只手里握住的手,却明显迟疑了。
耿展鹏挠挠头,解释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老爷子想见你。”
秦妄枝驻足不走了,松了松僵硬的脖子,默然道:“还是在听松楼?”
耿展鹏眼睛一眯,什么叫还是?
脸上不动声色,心中瞬息急转,霎时明白过来了。
长吁一口气,神色不禁有些黯然,拉着的手也垂下了。
耿展鹏心有愤懑,又有不忍,几番张口想关心一下,末了还是选择了沉默。
老爷子他,应该没说什么……
那应该就是说什么了。
耿展鹏苦笑一声:“对不起,还是先送你回家吧。”
说罢,便又拉着秦妄枝向出口走去。
后者先是犹豫一下,继而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回到教室,天色已经很晚。
见秦妄枝趴在桌子上,耿展鹏有些吃不准他的态度,便也面对面趴下。
哪想秦妄枝一个翻身,又背对耿展鹏趴着,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
“喂,帮我滴眼药水。”
耿展鹏一时有了注意,使唤起秦妄枝。
临了,又补充道:“省着点滴,这玩意儿花钱都买不到!”
???
秦妄枝一听,有些咬牙切齿。
他知道这货绝对是故意的,又在逗自己说话。
“左右各两滴,再敢眨眼乱动,另请高明吧。”
秦妄枝愁的是自己,是灵种,是前途未卜。
郁郁忧忧,却也不会拿病号撒气。
这回耿展鹏安分了,乖乖仰躺,自己把眼皮一撑,一阵辛辣清明。
他眨了眨眼,多余的药水从眼角流出。
看着眼前的人影由虚转实,自得地嘿嘿一笑,夸道:
“你真好看。”
耿展鹏这话,中听却不算中肯。
秦妄枝一副瘦高的样子,短寸瓜子脸,穿着整齐,普普通通,属于是扔到人群里,一抓一大把的中学生打扮。
或许也说不上是打扮,秦妄枝穿得宽松,对于看上的款式,他习惯买上两套,有时候一换一洗,有时候,会被某人拿去穿。
买小了,某人穿不上。
想到这儿,秦妄枝不理会这货的疯话,仔细将瓶盖拧紧,揣回兜里,思绪又发散开来。
不可说,不可想,一说就错,一想就谬。
这货的眼疾,十有八九是接引灵种未消弭的遗症。
在秘境里,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难道真与我有关吗?
秦妄枝有些恼火,朝耿展鹏狠狠一瞪,搓起牙花子,问道:“错也好,谬也罢,你眼睛怎么回事?”
耿展鹏扬了扬眉毛,眼珠一转,正欲开口,秦妄枝哪里不知道这货又要忽悠,急忙补充道:“我认真的!”
“我也认真的啊!”耿展鹏一摊手,“这事吧,长话短说不了,且听我说来话长……别,别走别走!”
耿展鹏追上秦妄枝,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又看,满意地点点头,邀功似的地说道:
“在秘境里,你怕黑。”
“于是,我把眼睛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