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上三更雨》小狗叹气

28、后悔

　　宋烨一边说着一边收拾，杂七杂八的收拾了一大堆大包小包的，韩思远觉得自己这干儿子的行头比自己搬个家都多，饶是韩思远有个三头六臂也拿不上地铁。

　　宋烨表示自己开车把宋有才送过去，顺便宋烨也想看看能把韩大值长迷到七荤八素惦记上个十几年，连自己干儿子都不惜得献身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走，有才，爸爸带你和你干爹一起找你干妈去。”宋烨一路哼着歌往过开，韩思远听着这句干妈不禁抽了抽嘴角。

　　他们到的时候叶朝已经在教师公寓门口等着了，韩思远和叶朝对了个眼神，两人就一个车里一个车外的指挥宋烨停车。

　　等下了车打开后备箱，叶朝把韩思远手上的包裹接过去，宋烨才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小声问韩思远，“这，这，就是你说的叶朝。”可惜他那被调度电话摧残了多年的电话一时还没有适应小声这个概念，楼道里有回声，又很安静，走在前面的叶朝想不听见都难。

　　“对，对了，忘了和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宋烨，宋工，现在做方式计算的。这是叶朝，叶老师搞电力电子的。”

　　宋烨浑身如遭雷劈，同手同脚的领着自家猫主子上楼，一边又掩耳盗铃地小声和韩思远说，“远哥，你别虎我，这真是叶朝，他怎么是...是...”

　　“嗯，就是叶朝，没虎你。”

　　宋烨努力回忆着，突然想起前年韩思远好像是有喊过“朝哥”可当时如梦中呓语一般听不真切，宋烨在漂亮小护士的加持影响下又先入为主的以为是个漂亮妹子，就把这个重要信息点忽视了。现在，emmmm，漂亮还是漂亮的...但...

　　正当宋烨悔的肠子打颤的时候，韩思远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又加了一句，
　　“我喜欢的就是男人。”

　　这下正在开门的叶朝也不淡定了，开门的钥匙险些断到门锁里。这些年韩思远真的转了性么，从前...现在竟然...叶朝看得出宋烨与韩思远不是一般朋友，能转手帮忙养猫，还有这样的说话方式，应该是韩思远极信任的人，竟然...说出柜就出柜了。

　　宋烨手一抖，要不是好儿子宋有才瞄一嗓子让宋烨回过神，手里的猫爬架差点儿没深受其害地从楼梯上滚下去就此牺牲掉。

　　叶朝的公寓面积不大，只有一卧，厨房和卫生间都在刚进门的地方，是个标准的小单身公寓样子。宋有才的东西往进一堆，连个下脚的地方也没有了。还好叶朝原本没什么东西，屋子跟着收拾好的酒店一样。

　　宋烨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哎呀，都说精神世界丰富的人，物质需求总是极其简单的，今天看了叶大教授这里我才明白啊，实在抱歉啊，我这俗人儿子东西多，给叶大教授添麻烦了。”

　　“还不是教授，只是讲师。”
　　宋烨觉得这人的关注点儿有些奇怪，但想想韩思远，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还是笑着说，
　　“哈哈，那迟早也就是了。”

　　韩思远和叶朝开始收拾东西，宋烨一开始也在帮忙收拾，可是房子实在太小三个人站都站不开，而且宋烨觉得大白天的自己这个大灯泡杵在那里实在多余，就先撤了。

　　“有才，来，跟爸爸说再见，爸爸回头再来接你，你跟你干...叶叔叔好好过哈。老韩，叶老师，有事给我打电话哈，麻烦了，谢谢啊。”

　　宋烨走后，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叶朝一遍一遍回忆着刚才韩思远和宋烨的话，宋烨见到自己很吃惊，韩思远就说自己喜欢男人，那代表着韩思远跟宋烨说过喜欢自己么？事隔经年，他们当时连一起的同学都没告诉，自己又不认得宋烨，那为什么要说呢？难道韩思远现在还...和自己想的一样么...

　　自从上次聚会知道了韩思远现在还是一个人，叶朝就觉得自己心头像是憋了一团火一样，叶朝觉得自己快要炸开了，手里动作停了下来，看着韩思远，韩思远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怎么了，叶老师？”

　　“韩思远，我后悔了。”

　　“啊哈。”韩思远猝不及防被抢了台词，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些年，我无数次不在想，如果当时我再坚持一下，不放你走，是不是...”叶朝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看着韩思远的眼睛，“今天，你让我觉得，你现在是不是和我现在想的一样...”

　　韩思远愣住了，思虑良久，想了一个极差的开头，“对不起...”

　　叶朝一听这声“对不起”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对不起，当初是我不好，该道歉，该后悔的都应该是我，叶老师，你这么好，叶老师...”韩思远一下子哽咽住了，但又联想到老宋说的糗事忍住没让眼泪掉下来。

　　“是我，是我太懦弱，太自私，是我...”韩思远深吸一口气说，“叶朝，我现在说想跟你...重新开始...还来的...”

　　没等韩思远说完，嘴就被堵上了，韩思远被叶朝大力拽了过去，脚下□□儿子的东西一绊，直接扑在了叶朝怀里，叶朝顺势把韩思远压到了床上另一只手还不忘拉上了窗帘。

　　韩思远一时被熟悉的气息包裹住，回吻了过去，这八年的时间一下子被压缩的好像只是过了一个暑假。

　　叶朝早就按捺不住了，这些年里梦中的百转千回，如今近在眼前，近在怀中。

　　倒是宋有才不满地喵了一声：hello啊，你们还记得我还在太空箱里么？啊啊啊啊啊啊，我一个太监猫你们怎么这么狠心啊，我还是个宝宝，宝宝不要看，呜呜呜呜。

　　然而宋有才并没有收到回应。

　　消得一声喵，东风昔日情。
　　留连时有恨，缱绻意难终。

　　韩思远浑身没骨头一般窝在叶朝怀里，手里还玩着叶朝的手指，颇有点儿找回从前那种恃宠而骄的感觉，“叶老师，你回国到底是不是为了我啊？”

　　“想听真话？”
　　“嗯”

　　“回国不是，来北京...有你的原因。”

　　韩思远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

　　“我又不是做基础理论研究的，国外的设备条件什么的国内也都有。我主要还是想教书的，那么教谁不是教啊，犯不着放着自己人不教去教洋人小子。”

　　“我以为国内这种氛围会让你觉得...”

　　“人情世故哪里没有啊，国外不是没有，是我们融不进去，或者说很难融进去，所以就放弃了部分社交活动，当他们是没有。你呢，听说你当初在RTE也是可以留的？我还想过如果你不回来，我就...”

　　“你就怎样？”

　　“我就也找个华为啊、中兴啊，什么的驻外的，外派的单位先干着，等你哪天无聊了，想回来了，再调回来。”

　　“事事都紧着我啊，叶老师。”自己说着觉得没什么，韩思远这么说倒是让叶朝有点儿不好意思。

　　“我其实跟你也差不多，在那边干也是底层的韭菜干的程序员的活。我也是想着在哪里干不是干啊，当时经济也好，我要回来干拿的也差不多，那反正都是干，干嘛不建设自己的家，又去给别人做贡献，平白被资本家剥削。”韩思远笑着，心情很好的样子。

　　“还有一个原因，在国内是想躺平了会被边缘化，在那边要是进民生行业的话，是直接被边缘化的，像调度这种核心岗位，那是想都不要想啦。”

　　“所以你回国才要进调度？因为这是你的身份，你的国籍，你的血脉，你的信仰赋予你的权利。”

　　“嗯呢，对的，所以哪怕有时候在外人看来性价比可能...叶老师，相亲对象嫌我忙嫌我穷，你不会嫌弃我吧。”韩思远说着转过去半抬起头看叶朝。

　　韩思远的唇色此时比平时更红一些，一张一闭的勾走了叶朝的心魄，叶朝轻吻了一下韩思远的额头，不能再躺下去了，要不又得擦枪走了火，韩思远晚上还有夜班。叶朝刚才是一时忘了，现下还有些愧疚，要再来一次，韩思远怕是...就得找别人替班了。

　　叶朝又下去收拾起宋有才的东西，
　　“你就在我这儿抓紧睡一会儿吧，还有点儿时间，你要再来回折腾就不用睡了。吃完晚饭再走，嗯？”

　　“可我衣服...”

　　“穿我的，应该也大不了多少...吧。”

　　韩思远着实是不想动了，想着是夜班，穿的得体就行，问题应该也不大，就从善如流的睡了。这一觉睡得着实是好，韩思远平时在宿舍安静极了入睡都不算容易，如今叶朝还在淅淅索索的收拾东西，自己竟然就话音刚落就睡着了，一直睡到华灯初上，被叶朝叫起来吃东西。

　　吃完叶朝送韩思远去地铁站，过马路的时候叶朝对上次心有余悸，下意识的就去拉韩思远的手，碰上了又发现周围人来人往的怕韩思远不喜欢，又把手收了，但又不放心，又准备伸出手去抓衣角，却被韩思远主动抓住，十指相扣，紧紧地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