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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乌衣连泉府 琵琶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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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婚礼上,周意眠的礼服很低调,淡到接近灰色的紫色,简简单单的盘了个公主头。
杵在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傅斯年惊讶于周意眠即使是站在暗处,也能像自带光芒一样,让人一眼看到。
那时不知道,其实是他的心想要见到她,所以才能一眼看到她。
后来无意间的对视让傅斯年感到慌乱,回过神来才自嘲的笑了笑,而后才和她打招呼。
她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人感觉有种天然呆的视感,平时看着好像不是很提得起劲,但是却保研成功,还很坚持的将写作贯彻到底。
像竹子一样。
坚韧。
……
黄福生在龙藏浦走了几个转,绕着弯就拐进小巷子里,巷子四面都是胡同,周意眠牵着猫在巷口看了看,“乌衣巷。”
“还有这种地方呢。”
傅斯年跟着一起,变成了导游科普:“乌衣巷是我国历史最悠久最著名的古巷,当时中国世家大族居住之地,三国时是吴国戍守石头城部队营房所在地。”
“乌衣巷是晋代王谢两家豪门大族的宅第,两族子弟都喜欢穿乌衣以显身份尊贵,因此得名。王羲之和谢灵运就是住这里的。”
被科普过后周意眠一副受教了的模样,对他竖起了大拇指赞叹:“好厉害,如果你不当老总,可以去当导游哎。”
傅斯年笑了,他们没有多说,径直跟着黄福生走。
只看见黄福生左拐右拐的,后来停在最大的门房前,推开了直直将门给推开了。
见到里面有好几个老人在洒扫,见了推门而入的三人什么也没说。
她和傅斯年对视一眼,也很是疑惑。
傅斯年这会抱着滚滚,没说什么,前头黄福生在走,他们在后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这家人估计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房子里的家具都很老了,但还可以看得出来以往是个富贵的,里头很大,上个世纪的豪华程度让周意眠开了眼界。
傅斯年见多识广,也忍不住要感叹。
黄福生走到宅子里最破最小的房子里,这小房间看着和这院子没有一点关系。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个屋子倒是比较老旧,感觉里面的家具也和外面有好大区别哦。”周意眠悄悄说着,傅斯年身子倾斜着听她说话。
也认同她的说法:“是啊,难道这里是以前佣人住的?”
她摇摇头,滚滚闹的厉害,只能放它在这院子里溜达溜达。
他们两个跟着黄福生走进那房子。
里面倒是干净,只有一张塌,一张桌子椅子,墙上还挂了一个琵琶。
琵琶可以看出来是用上好的品质人工打造出来的,琴头也很奇特,居然是梨花样式儿的,她弹了几年琵琶倒是没见过这种。
她又和傅斯年咬耳朵道:“我弹琵琶七八年了,还没见过那样式儿的,估计面世了也是天价。”
傅斯年听她说会弹琵琶,印象又深刻了一些,但琵琶这事儿他也不懂:“不是很懂,但如果很贵的话,为什么要放在这个小房子里?”
还没等周意眠回答,黄福生直接把琵琶拿了下来,坐在椅子上,调着音。
琵琶上镶嵌了很多宝石,琴背上花纹图案繁复,倒像是她从前见过的一把清朝孤品,但那把琴比这把繁华一些。
他们两个都默了默,没一会他让他们两个坐下,自己开始一边弹一边唱。
这是平江那边的评弹,唱的她不是很听得懂,傅斯年更别说了,读书这几年只能听懂最基本的用语。
空气诡一般的沉默,周意眠一开始以为黄福生只是略懂皮毛,没有很规矩的学过,没想到能弹的那么好……
一边听一边忍不住想,在别人家弄别人的琵琶不好吧。
傅斯年倒是没心思想这些,虽然听不懂,但是琵琶声略显悲凉,让他回忆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
黄福生一曲奏完,打了个响指,让两个人都回过神来。
“被迷倒了吧?弹的是不是很好?你们两个有没有听?”
两个人回过神来,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黄福生喊来这里的管家,说要拿走这把琵琶,周意眠眼睛都要瞪大了。
但黄福生只让周意眠抱着琵琶先出去,让傅斯年关了门。
两人在里头聊了好一会。
傅斯年和周意眠在这宅子里找了个地儿坐下,周意眠还在观摩着琵琶,这琵琶音色做工都是顶顶好的东西,居然说拿走就能拿走么……?
看着上面刻着梨花的图案,她嘴角不知不觉露出来浅浅的笑容。
“原来你还会琵琶?听我姑妈说琵琶很难学。”傅斯年站着看周意眠。
周意眠听了,没有抬头看他,调了几个音,拨弄了一下,回答:“初三到高一那的时候吧,莫名就喜欢上了,黄福生之前给了我一把特名贵的琵琶,90年代沈先生做的,已经绝版了,那琵琶音色特别好,没想到这把居然更好。”
她激动着说。
傅斯年很理解她,毕竟他也有属于自己的爱好。
周意眠随意弹了一首坂本龙一的《Merry Christmas》
几十秒时间里,傅斯年就不知道在想什么了。
弹奏的时候一束阳光从树荫里刺进她们两个身上。
傅斯年用手挡了挡见缝插针进来的阳光,再看了看旁边那个发着金光的女生,感慨道。
这样好的阳光。
很难再遇见第二回了。
真傻。
周意眠笑话他。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梅雨季,只有久违的艳阳天。”
说完,又弹了一首轻快一些的曲子以示鼓励。
身前人唇角上扬,像是无奈的摇摇头,自嘲说:“是啊,我真傻。”
没聊多久,黄福生就出来了,管家对他倒是很毕恭毕敬,临走了好像还很恋恋不舍说:“先生常来。”
……
他们在龙藏浦吃完晚餐才回去的,一路上黄福生都跟小导游似的在前头,周意眠和傅斯年跟在后面,黄福生负责吃和玩,周意眠负责买单。
黄福生走的不是小吃街,绕着弯的到一些小角落里,吃的还挺正宗,可惜周意眠吃的不多,两下就饱。
最后吃饱喝足,她已经不行了,黄福生点的东西实在太多,傅斯年也连连摆手。……
“我想吐。”
周意眠撑着脑袋弯着腰,看起来很痛苦。
傅斯年擦完嘴,侧着脑袋看了看她,提议着说:“要不我们散散步再走吧,不然我怕一会吐车上。”
两个人都同意了。
是傅斯年结的账,刚结完账走出店面,还在外面忙活的老板娘看了他们,热络道:“哎哟,老板和女儿女婿走了啊?”
“是啊是啊,去湖边散散步。”黄福生背着手走在前面。
傅斯年伸出了一只手给周意眠搭着,她吃的太撑就会吐,犯恶心。
肠胃不好,经常这样,好几年了。
“哎哟,小伙子,老婆怀孕啦?要多多照顾哦!”老板娘拍拍衣服,关心着说。
傅斯年有点不知所措,还想解释,下一秒周意眠就吐在垃圾桶里了,不过吐完很是舒服。
黄福生在巷口和别人聊天,傅斯年一个人在这帮周意眠轻轻拍着背,帮她拿水,给她递纸巾。
原来吃撑了会吐,肠胃不太好。
他这样记着。
周意眠觉得丢脸,总不能说自己吃饱了撑的吧……
还好傅斯年没有说出来。
最后她把吃的东西大部分吐了出来。
黄福生说回家给你煲点调理肠胃的中药吃几幅就好了。
周意眠尴尬的连着好几周都不好意思见傅斯年,倒是傅斯年还挺关心她的身体情况的,黄福生天天下去溜达。
2014年7月中旬。
黄福生和滚滚在家里看着狗血连续剧,突然就跟周意眠说要剪光头,周意眠吐槽了几句,本来就没多少头发还剪。
黄福生:“十个光头九个富。”
……
黄福生晚上剪完头发,难得周意眠也跟着他一起出来玩,顺便遛遛滚滚,消消食。
养滚滚不到半年,它已经胖了一圈了。
小区楼下有玩娱乐设施的小孩,有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还有扎堆八卦的人群。
只见黄福生走到一堆人里,人群瞬间热闹了起来。
“哎哟黄哥哥怎么剪了个光头哟?”
“十个光头九个富呀,福生哥哥有福气啦。”
黄福生摆摆手,“来,给姐几个介绍介绍我闺女,意眠。”
阿姨们是知道她闺女的,但不知道是养女,对外黄福生一直说是他女儿。
小姑娘年轻有为,还是研究生学历,年纪轻轻就买得起仁恒的房子,听说还是作家,肚子里有墨水的。
现在一见,外型条件更是没得说,看起来一米六几在南方也很高了哈。
周意眠打了个招呼,比起和年轻人打交道,她其实更喜欢和中老年人玩,她们比较自来熟,大多数都是很公平正义。
“小姑娘耍朋友了哇?漂亮的哟!阿姨给你介绍一个,185,学历是比你低点的啦,本科的,现在一个月工资八千多哟!”短发泡面卷,妆容精致,穿着粉色旗袍的阿姨热络的说着。
粉色穿在阿姨身上一点也不显老,反而还显得她年轻了几岁。
果然平江美女是真的多,看这一圈的阿姨,年轻的时候也是各有特色的美人呢。
对面一席碧绿色长旗袍,用一根簪子盘着头发,手里拿着扇子的就嘲讽着说:“哎哟,慈颜哟!脑瓜子崩掉了呀,人那么好一个女孩,年纪轻轻都买得起房啦,还会在意月薪八千多的哇,看不上的啊,阿姨这有一个人脉,外型是逊色了点,可是年薪是百万的哟!”
“芸婷慈颜别吓着人家小姑娘哩!”站在黄福生对面那个阿姨说着。
大家伙都笑起来了。
黄福生摸摸脑袋,看了看周意眠,她一直在逗猫呢,也不知道听着没,神秘兮兮的和她们说:“别讲了啊,我有女婿啦,是开公司的,厉害的哟!”
“黄老头,别不是你老了,编的女婿?没得咱们笑话,哈哈哈。”
黄福生老生常谈的摆着手臂,说:“翠生,你不懂,年轻人的事情,咱们老头子不参与。”
大家打了个圈,把这个话题丢后头去就开始跳舞了。
周意眠也不想听她们八卦,牵着好动的滚滚去儿童区了,现在放暑假,那里聚集了一堆小孩子,看起来好热闹。
原本她还想寻找早餐店那个小妹妹的的身影,突然想起来他们一家好像去了外地旅游。
但在儿童区的小女孩们都是很喜欢可爱的猫猫的,一下子围了好多小朋友。
“姐姐,他叫什么名字呀?”
“姐姐,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姐姐,他好胖好可爱。”
“姐姐,能给我抱一抱它吗?”
“姐姐!”
周意眠逐渐在一声声姐姐中迷失自我,她坐着的地方瞬间变成了一个移动的孩子堆,她就像孩子帮帮主。
她把滚滚的牵绳给了一个小女孩牵着,自己在一旁默默的看。
不用自己遛就是好啊。
坐在椅子上她突然想起上个月末被傅斯年背回家的场景,后来回想一下,好像也没什么尴尬的,自己心理作祟罢了。
当时觉得很不好意思的事情其实发现好像也没什么。
她给郑佳禾自拍了一张。
pn:【今晚的月亮很美。】
郑佳禾很快就回复了。
莴笋姐:【月亮在你脑门上?】
pn:【在我眼睛里,你就是月亮。】
周意眠故意说出这种恶心人的话,恶搞玩之后她就笑了起来,跟个大傻子一样。
“在干嘛呢?”
周意眠回过神,发现很久没见的傅斯年踏着月色走了过来。
天气已经没有那么热了,晚上都有点凉,她和傅斯年都加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
她里面穿着上次的粉色睡衣,傅斯年看起来刚工作完的样子,有点疲惫。
她笑道:“遛猫呢,但猫现在在那。”
她指着滑滑梯的方向。
不等傅斯年回答,她顺口问:“现在才下班啊?太辛苦了吧。”
“是啊,最近公司在谈一些生意方面上的事情,下半年有重要的事情,我现在想把论文赶紧写了。”傅斯年走过来坐下,和她一起挨着椅背,望着月亮。
周意眠点点头,她倒是不急,但她还是要找一个实习单位给她盖实习章,她准备去学校里头。
周意眠点点头,也有点感同身受:“我准备过完暑假再去实习,要盖章,麻烦,那下半年你是要在公司住咯?”
“那倒不至于,公司住不习惯的。”
她点点头。
手机响起郑佳禾发来的视频电话。
傅斯年耸耸肩,意思是没关系。
她接了。
“你弟弟的周意眠你恶心谁呢?呕,害的我刚吃的饭喷郑书谦一脸。”
“还有,你有这个心思你怎么不去吊吊男人呢?”
郑佳禾一看她接了视频就忍不住骂。
郑佳禾看她那边在外面,旁边有黑色的衣角,随口说:“在外面啊?旁边是不是有帅哥,迈巴赫还有和你联系没?”
“……”
周意眠把镜头拉长了一下,傅斯年和周意眠一起出现在镜头里。
“郑佳禾。”她喊了一声。
郑佳禾吃着泡泡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周意眠撞了撞傅斯年的手肘,他回过神来,用标准微笑打了个招呼:“hello,晚上好。”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