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思念》温水过冷

10、周意宁大混蛋 “姐姐真好

　　2014年9月2日晚9.30

　　周意眠今天飞速下班回家，看到周意宁在看电视，黄福生在洗澡。

　　她放下包三两步瘫在沙发上开了一包薯片，问：“死小孩，你犯什么错了被停学？”

　　“你可别说了，谈恋爱被抓了呗，死贱人举报我看我回学校还有他好脸色，自己追不到还怪我咯？害得我和盈盈都被停了一周，我停就算了，还害了盈盈，她肯定要被爸妈骂了，一想到这个我心里难受啊姐。”

　　“你是没看到他爸妈那个眼神，都要把我杀了一样，还好我胆子大，不管怎么说我都不想分手，我是一定要和她结婚的。”

　　周意眠一听早恋躺下来的身体直接挺的直直的。

　　我靠，高三早恋，高三被停课还不如搞个处分吃吃。

　　她听完沉默了一会，不用想都知道家里那两个是怎么样烦人的了。

　　思虑至此，她舔了舔沾满盐巴的手指，“不错啊，小小年纪倒是很有担当，只是我多问你一句，你说你要和人家结婚，你有没有想过和女生结婚之后要怎么样，和你爸妈住？还是自己出去买房。”

　　她把薯片递给他，伸了伸手，周意宁拿了桌上的水杯给她。
　　“首先你得有独立房子车子，固定收入和工资，还有承担家庭的责任，你得帮忙做家务吧，你们双方都得提供情绪价值吧，还有以后生了小孩，妊娠期反应，还有生了之后还要照顾孕妇和宝宝，一个晚上起夜那么多次，是你起还是她起？”

　　“而且你现在被停学，成绩那么差考得上一个好的学校吗，你考不上好的学校，人家父母不就更看不起你了？你连和人家一起好好奋斗的条件都无法保证，那人家父母又凭什么相信你呢？”

　　说完这一大串，黄福生洗完澡出来小声说了一句：“侬是真籍贯。”之后就回去睡觉去了。

　　周意宁听不懂，周意眠打了个马虎眼就过去了。

　　他思考了很久，觉得还是有点道理。

　　但现在已经被停学了，他还跑来平江，再想学也难了，周意眠也不知道还会不会高中数学，而且她每天上班就算了，下班也要加班吗。

　　这让他有点不好意思，而且他什么都没带过来。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的。”

　　周意眠满意的点点头，打开手机看到傅斯年的信息，直接炸开了，骂了他一顿。

　　最后两姐弟打打闹闹的结束了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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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年9月3日周三

　　周意宁睁开眼睛发现家里只剩他一个人了，他洗漱完打开电视准备看看电视节目，看到了桌上的纸条。

　　锅里有早饭，起来之后边吃饭边看电视，黄福生一般习惯吃完饭去溜达，中午才回家做饭，安分点，等我中午回来。
　　周意眠留。

　　周意宁看完之后先打开了电视，随意抓了把头发，打开锅子，一节玉米，一个烧卖，还有咸菜配白粥，旁边还有切好的橙子。

　　吃的挺精致。

　　碳水，维生素c都有了。

　　怪不得那么久不见，容光焕发啊，皮肤白了，头发好像也多了，人也好看多了。

　　果然远离讨厌的父母就是会被安抚到吗？！！！！

　　他看电视看到十点半黄福生就拎着买的菜回来，黄福生进门看到他还有点不适应，门口放下钥匙换拖鞋的片刻问：“还不把睡衣换换，等会姐姐回来吃饭了。”

　　周意宁说了句知道了，进去衣柜里面随便挑了一件衣服换了。

　　出来之后没有意外的被黄福生吐槽了。

　　“衣裳嘎西丑，哦哟，一会吃饭之后跟我去置办一身行头，啧。”

　　他一边嫌弃一边开始做饭，周意宁回厕所照了照镜子，疑惑道：“哪里丑了？”

　　但能到平江逛逛也挺好的，他还没怎么来过，之前寒暑假几次都是玩了两三天就走了，而且还是每天在平大和周意眠家里往返。

　　平江的电视节目很多都是讲平江话，说一句实话，他听不懂。

　　平江话和羊城话一样难学，但这次来平江之后他好像发觉周意眠平江话好了蛮多的。

　　他脑子不想想太多，昨天晚上回房间之后爸妈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过来骂他，他都把他们拉黑了。

　　现在依旧是悠哉悠哉的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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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江高中。

　　周意眠今天上午是满课，7班晨读早读是语文，上午第一节课上5班，第二节课10班的，第三四节都是7班。

　　基本上没什么休息时间，讲课讲到她口水都干了。

　　中午午读没有她的课，最近学校三天一大会，两天一小会。

　　很多学生家长都不希望学校施行住宿制度，所以校领导在讨论空出来的宿舍楼要改成实验楼还是多几个教学区，或者室内体育馆。

　　说实话，周意眠都快要睡着了。

　　现在正式进入教学状态，中午有课一般都是要等一点钟才能回去。

　　她今天上午没怎么看手机，一下班就骑着个电瓶车回家去了，原本教务处主任还想找她谈谈实习时长的事情。

　　回到小区楼下，保安见到她打了招呼：“哎，周老师，今天嘎早额。”

　　她点点头，笑道：“是啊，唔浪上没课哇。”

　　她住的楼不远不近，卡在中间，早上不会太吵，晚上也比较安静。

　　等电梯的片刻，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工作群信息蛮多，都是在讨论宿舍楼改造的事情，这可是个大项目。

　　而且平江高中住宿已经有好几届学生了，估摸着学校也是觉得有点吃不消了。

　　周意眠判断工作信息重不重要，只看她有没有艾特全体成员。

　　没有艾特她也没点进去看，郑佳禾倒是发了不少，黄福生几条语音也有，还有傅斯年的，一些同事的。

　　李雨也发了几条。

　　周意眠看到一长串的信息，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踏进电梯门，也没回复。

　　下午一二节不是她的课，大概三点钟左右才去上班。

　　今天穿的是蓝色衬衫配上一条灰色半身裙加了一条黑色的Gucci腰带，背了爱马仕的zip金扣拼帆布的包包，鞋子是YSL的白色尖头平底鞋。

　　手上戴着黄福生送的卡地亚满天星手镯。

　　全身上下最便宜的衣服也是几千块钱一件，真丝面料的。

　　她喜欢的牌子比较杂，喜欢的基本上都会买一些，暴富之后以往的衣服鞋子全都丢了买了新的，牌子货。

　　满足了自己之后就不会很想追求奢侈品，因为她的生活就已经是一种奢侈品了。

　　周意眠一进门就喊了爹爹，顺口用平江话问了一句今天中午吃什么。

　　看到周意宁才反应过来他来了，看了看他，吐槽了一句：“啧，你这身衣服丑死了，一会吃完饭给我看看你行李箱，不要都是丑衣服啊。”

　　周意宁感觉自己受到了暴击，“哪里丑了？！！”

　　“哪里都丑，别害怕，姐下午带你去换身新的。”

　　她和黄福生说了一样的话。

　　看来这身衣服是不得不买呀。

　　周意眠走进厨房左看右看，对今天的饭菜比较满意，喊了周意宁进来端饭端菜。

　　最后还是周意宁洗的碗。

　　周意眠吃完饭还得看会电视，黄福生坐在她旁边的单人小沙发上面刷视频。

　　天气已经入秋了，她们两个才看完周意宁的行李箱，挑了几件觉得还行的，其他全都丢掉了。

　　平江的四季分明，不像羊城，四季如春。

　　还好周意宁带了外套。

　　收拾收拾之后他们一行三个人就出门了。

　　去了常去的大商场，基本上都是黄福生和周意宁挑，两个人意见不合的时候才会问问她。

　　最后周意宁买了很多衣服，她给黄福生也买了，给自己也买了，全身上下的行头都置办的差不多了，刷刷自己的卡，发现余额还有七八位数的时候她就很安心。

　　逛到两点多，她要上班了才回去，是周意宁开电瓶车送她的，路上她掐着点回复微信消息。

　　先是郑佳禾的，发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视频给她，一一回复之后再是傅斯年。

　　F：【我九月中旬回羊城，十月初回义安，这次如果你要回去，我们不能一起了。】

　　她看了之后有点疑惑傅斯年怎么突然就要回羊城了。

　　pn：【怎么那么提前回去，有事情吗？】

　　算了算时间，九月中旬，教师节过后的话也差不多了，15号左右的样子。

　　傅斯年最近好像不是很忙，消息总是能很快回复。

　　F：【是有事情，回来的时候大概可以一起回。】

　　pn：【OK，你忙吧。】

　　F：【好的。】

　　2014年9月10日周三。

　　这是周意眠教师生涯中的第一个教师节，郑佳禾的第二年。

　　周意眠收的玫瑰花都堆满办公室了，才开学没多久，她就被评选为高一最好的语文老师。

　　做学生的时候，总是希望老师能少留点作业，让自己轻松点，周意眠也是这么想的，但不影响她每周给学生留一篇八百字的周记感想。

　　郑佳禾：【我的学生太爱我，没办法，嫉妒吗。】

　　pn：【图片】

　　pn：【啊？这是谁的办公室啊？怎么那么多礼物？】

　　犯了会贱之后和她扯了两句家常，周意宁八号的时候就回去了，十月的国庆节她要回羊城，带黄福生回去开药铺了，黄福生跟她商量了要在羊城待半个月左右。

　　这边药铺的事情也不能不管，好多年的心血，两头放不下，只好来回跑。

　　每年的十月三日是她爷爷奶奶的忌日，以前课业压力大，基本上只有清明节才回来祭拜，这次正好赶巧了。

　　他们死在同一天，原本是爷爷患癌病逝了，那晚上奶奶接受不了打击，留了一封绝笔信，也跟着去了。

　　以往小的时候，爷爷带着她一起生活，那会爸妈在闹离婚，闹了有小一年，幼儿园时期她基本上都是在爷爷那，和表妹一起。

　　表妹梁晓韵那会是单亲，她妈妈是周意眠小姑，小学的时候再嫁生了个儿子，梁晓韵依旧是跟亲生父亲姓。

　　还记得她们以前总是幼儿园最晚走的那两个，因为爷爷忙着打牌做饭，经常会忘记时间。

　　现在一想还真是怀念当时的日子。

　　梁晓韵也好几个年头没回来了，今年答应了她两姐妹会一起碰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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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教师节那一天，周意宁刚复学，他是走读生，家里是学区房，周意宁还给周意眠发了红包呢。

　　z：【大姐，职业日快乐！】

　　z：【给你发一千块钱，聊表心意，这些天在姐姐这玩的很开心，你给我买的衣服特好看，价格也特好看。】

　　z：【微信转账：1000元】

　　z：【鞋子我穿回学校装x了，姐姐你真好，有你是我的福气。】

　　幼稚鬼。

　　周意眠和她爸妈也说了在平江当地当高中教师，她妈还是比较想她回羊城生活，说了很多，周意眠没理她。

　　上大学那会不见她关心她，现在出来工作了怎么就关心了，真是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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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年9月20日

　　羊城。

　　羊城市中心的一栋小洋房里头，穿着简单典雅的碧绿旗袍的女人端坐在桌前，和他身旁的男人还有孩子谈论着一些事情。

　　气氛似乎有些剑拔弩张了。

　　他们在吃饭。

　　家里的小幺出来转移了个话题：“二哥，上次我生日你都没回来，我可想你了，国庆回外公外婆家，我要坐你的车可以吗？”

　　傅斯年刚想说话，被主位的男人打断了：“妙妙，吃饭不要讲话。”

　　傅语妙颤颤巍巍闭了嘴，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严肃的爸爸。

　　穿着旗袍的女人夹了一块鸡翅给傅语妙，“吃，长身体呢。”

　　也没多说一句话，自顾自吃了。

　　这就是傅斯年的爸妈了，他爸爸和妈妈都是同一个镇上的，以前在义安，骑十分钟电瓶就能到对方家。

　　傅毅恒有些看不下去了，“爸妈，你们这是做的什么事情？年年不就是弄了个公司吗，现在不也弄的挺好的？你们生哪门子气，再说了年年有自己想干的事，我们一家人就不能把话说开吗？”

　　“你每天勾三搭四的我还没骂你呢！成天吊儿郎当的，像个什么样子？还有好女孩愿意嫁给你吗？！”傅嘉译把筷子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傅语妙被吓的一个激灵，傅斯年在旁边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傅斯年也不准备讲话，回来有四五天了，父母这边一直这么冷着。

　　原本他回来是想好好解决问题，但现在他更不想说话了。

　　傅毅恒被气的没话说，也不吃了。

　　林霜瑜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巴，深吸了一口气，“斯年，你能跟我和你爸爸解释一下你公司的事情吗，还有你说要留在平江，什么意思？”

　　他爸妈少年夫妻，19岁在伦敦结婚，生下了他的大姐，两个人的性情基本上一摸一样。

　　傅斯年没有停下筷子，自顾自吃着，也没看她们，直直回答：“意思是我要留在平江，公司的事情上次说了，我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想一直跟着大哥，也不想接着做那个以往寡言少语，毫不起眼的傅斯年。”

　　说完，大家都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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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年9月22日周一

　　傅嘉译今天从公司回家之后照旧和孩子们吃饭，不过没见到傅斯年，阿姨说他去了傅语韩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他一共有四个孩子。

　　大女儿傅语韩，他最宠爱的一个孩子，家里第一个孩子孩，已经嫁人很久了。

　　大儿子傅毅恒，他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把他培养成傅氏集团的接班人，从小对他就很严格。

　　二儿子傅斯年，似乎从他出生的时候，他就对这个小儿子没那么重视，他出生的时候傅嘉译还在英国谈生意，没来得及赶回来。

　　后来二儿子小学快毕业了，他也已经四十三岁，大女儿去上了大学很少回来，大儿子初中，天天跟着他到公司学习。

　　就在这个平凡的一年里，林霜瑜给他生了一个小女儿，傅语妙。

　　对于这个幺女，他也拿出了十二分精力去宠爱，要什么给什么。

　　如果要他说，傅毅恒和两个女儿怎么样，他可以说上三天三夜。

　　但如果是傅斯年，他或许会回避这个话题，傅斯年的成长过程里，他会偶尔关心一下这个二儿子，每个月都会给很多钱，多了就没有了。

　　晚上十二点，傅斯年从姐姐家里回来了。

　　家里已经熄灯了，他回房间没多久后傅嘉译就进来了。

　　傅斯年喊了一声爸之后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傅嘉译单手叉着腰，看起来很疲惫：“斯年，为什么要留在平江？”

　　“……”

　　“爸，你和妈真的有关心过我吗，我小学亲子活动，家长会，你和我妈去了多少次？都是大姐给我开的，初中，我脸上开始冒痘，莫名的胖了起来。”

　　“那时候我多自卑，你知道吗，我跟你说，你管过我吗？”

　　“你只知道关心大哥，四个儿女里面你总是冷落我，你就不能把对傅语妙的关心挤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分我一点，也好啊。”

　　“可惜你没有，我去平江上大学，还有我当初报考，你和我妈又说什么了，也许你们不记得，可我永远记得。”

　　“去哪里上大学，都是一样的，人不聪明去到哪个大学都一样，到时候回来傅氏，帮毅恒管公司，给个副总的职位就好了。”

　　傅斯年说完，顿了顿，傅嘉译想说话，但他没给机会。

　　“同样是孩子，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大哥以前自信风流，那是因为你总是把他带在身边，大姐是你第一个孩子，从小千宠万爱，难道我就那么不起眼吗。”

　　“我为什么去平江，因为我不想再留下这个会漠视我，不关心我的家里做任何的事情。”

　　傅斯年说完，闭了嘴。

　　傅嘉译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他好似终于在今晚看清了二儿子的心，和长相。

　　原来他瘦了好多，原来他和大儿子相比，更加艳丽好看。

　　他在董事嘴里才听见，平江大学保研很难，考上也很难，自己的大儿子也才考上一个本地的一本，好像他从来没有关心过他。

　　最后，他动了动嘴，却只能说一句：“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