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开始 经过-起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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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谁，总是凝视着同一片星空。
在A市，高调的生活气息中也会有些低调的人群。他们每日看着人来人往，车来车去，说不出的豪车名字，却也不耽误他们知道这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早晨，是一天中空气最清新的时候。
楠楠，一名准大一新生的少女，正在家享受没有作业的暑假。
原本是这样的。
“楠楠，起床练车去啦。”
“哦——”
作业无处不在，它只会变身，不会离开。
已经称得上娴熟地准备出行防晒，楠楠粗略清点了一下挎包的物品，拿起防晒喷雾随意喷了几下，又戴上帽子，这才出了门。
她习惯吃楼下的早餐店。
下了楼有间几十年的早餐店，翠姨是这间早餐店的老板，终身未婚，却给无数个孩子做了早餐，目送他们去上学。
“翠姨早。”
“楠楠早啊，一杯豆浆一个肉包，拿好。”
“谢谢翠姨。”
在车上不顾形象地解决掉早餐后，楠楠睡了会儿回笼觉，准备迎接练车的一天。
这一天很无趣，排队，上车，练车，下车，回家。
连街上的风景都熟悉到能背下来的程度。
已经是傍晚，楠楠一脸疲惫，头靠着车窗随着车子轻轻摇晃。
原本就不爱说话，这下更是成了“哑巴”。
窗外夜景闪过，匆忙又熟悉。
“余叔叔，今天也好无聊。”
“哈哈，练车很正常的。”
楠楠平常的一天结束了。
*
翌日，楠楠醒来时头莫名发痛，却因为困懒得睁眼，继续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楠楠，起床练车去啦。”
“哦——”
轻车熟路地洗漱准备东西，楠楠皱了皱眉，还是觉得头痛。
“妈妈，我头疼。”
楠楠妈妈擦桌子的手一顿，抬头笑眯眯地看过来说：“楠楠说什么呢，你健康得很，去练车吧。”
“我真的痛——”
“楠楠。”
楠楠妈妈语气重了一点，却还是尽量温柔的说：“大学生了，不要矫情，去练车吧，好吗？”
“……哦，好的妈妈。”
楠楠有些傻住。
下了楼，翠姨如往常一样目送走了一个去辅导班的孩子，又转过来笑着对楠楠问好。
只是这次，翠姨对楠楠的沉默感到疑惑。
“楠楠？”
楠楠回过神来，脱口而出：“翠姨早。”
“楠楠早啊，一杯豆浆一个肉包，拿好。”
楠楠愣了愣，回了句“谢谢翠姨。”
一天下来，楠楠的心情十分古怪，却又说不出来。
傍晚，坐上余叔叔的车，楠楠头靠着车窗，发丝有些凌乱。
窗外景色闪过，以往熟悉的霓虹灯光忽然变得有些扑朔迷离起来。
楠楠闭眼想了想，她一直跟余叔叔会聊什么呢？
“余叔叔，今天也好无聊。”
“哈哈，练车很正常的。”
楠楠睁眼，看了眼后视镜，与自己对视上。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陌生，又变得真实。
**
第三天一早，楠楠通了个宵。
她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已经透光的窗帘，这是新的一天，楠楠决定做一件事验证自己的想法。
楠楠算着时间，轻轻收拾着东西，在听到脚步声后放下挎包快速站到门后。
楠楠妈妈拧动把手，带笑的双眼看向床位，却在门口对上了楠楠的眼睛。
楠楠妈妈一顿，慢慢收了笑。
楠楠心里没来由地一慌，表面上依旧镇定地说道：“妈妈，早上好。”
楠楠妈妈看着楠楠，眼神变得冷漠且陌生。
“你违反了。”
“…妈妈？”
“你违反了。”
“妈——”
楠楠妈妈猛地伸手掐住楠楠的脖子，将人往床上带去，嘴里还不停念着“你违反了”，那双眼睛仿佛看不见楠楠这个人，只盯着眼前。
不顾楠楠的反抗，或许说，楠楠的反抗微不足道。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妈妈力气这么大。
或许说，“妈妈”的力气这么大。
楠楠有些惊慌，又恍然大悟，窒息感更是让她渐渐丧失了意识。
她头一次如此清晰地面对死亡，还是来自“妈妈”。
眼前一黑，楠楠彻底失去意识。
窒息死亡。
***
“楠楠，起床练车去啦。”
耳边突然响起妈妈的声音，楠楠被吓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楠楠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探了探鼻息，对着自己的小臂狠狠一拧。
她还活着。
时光倒流了吗？
或许说重启了吗？
楠楠脑子里飞速闪过这三个念头，之后便是强大的求生欲让她想起来接下来的回答。
就像一切都设定好一样。
“哦——”
楠楠清楚，她没有时间愣神，她必须强行压住心里的恐慌。
她突然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
楠楠赶紧洗漱完换好衣服出房间，本来想直接出门，却被妈妈拉住了手。
楠楠一惊，强作镇定道：“妈妈，怎么了？”
不对，这个时候她应该不说话！
妈妈脸上的笑消失了，重新换上了让楠楠惊恐的模样。
但眼睛却看向了楠楠的一侧。
她轻轻说。
“你违反了。”
楠楠一怔，手下意识往侧边摸去。
糟了，是挎包！
楠楠刚想转身逃跑，就被按进了洗手池里。
溺亡。
****
“楠楠，起床练车去啦。”
熟悉的话，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场景。
楠楠呆愣地躺在床上，按设定好的回了一声。
楠楠躺在那，尽量梳理着头绪。
直到眼眶干涩，她才起来洗漱换衣服，这次，不能忘了做好防晒以及其他必需品。
装进背包后，楠楠愣住。
如果她没记错，她是先装好必需品才喷的防晒喷雾，还有戴帽子，对，并且自己每天还有一个清点物品的步骤。
楠楠吞了吞口水，深呼吸，她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于是她实施了。
她把拉链一拉，戴上帽子，决定省去还没实施的清点的步骤出门。
房门打开走几步，就遇见了正在擦桌子的妈妈。
楠楠偷偷地快速看了一眼，没有与妈妈对视上。
楠楠心跳很快，就怕被妈妈叫住。
所幸，楠楠安全出了门。
楠楠快走几步远离家门口，在楼梯拐角处无力地坐下去，盯着一处虚空，神情疲惫恍惚。
生活突然就变了，猝不及防。
楠楠坐在原地歇了会，又立马起身，扶着墙等熟悉的眩晕感差不多过去后，便迈步走向电梯准备下楼。
她可没忘，楼下还有个“翠姨”。
刚下楼，楠楠一抬头就与翠姨对视上，楠楠心一惊，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后与往常一样跟翠姨打起了招呼。
“翠姨早。”
“楠楠早啊，一杯豆浆一个肉包，拿好。”
“谢谢翠姨。”
来到车场，楠楠与平时一样练着车，跟教练交流，与其他人交流，复制粘贴一般走着一如既往的步骤。
傍晚，楠楠在后座坐直了，神情疲惫。
果不其然，她等到了余叔叔的搭话。
“楠楠，今天累吗？”
楠楠眨了眨眼，缓缓靠向车窗，闭上眼道：“余叔叔，今天也好无聊。”
余叔叔收回目光，笑着，像一个长辈一样。
“哈哈，练车很正常的。”
夜晚，楠楠不敢开灯，她将自己闷在被窝里，在备忘录上敲着字。
按照她这两天的观察，每个对象她都有一次试错机会。
她必须按照之前的行为行动，就像设定好一样。
如果做错了，会重启重来。
以及，在没人看着的时候，她可以做任何事。
楠楠打字的手一顿，眉头皱起，想起了自己的网文作者朋友经常在耳边的唠叨。
难道她是…NPC？
*****
“楠楠，起床练车去啦。”
“哦——”
洗漱，搭配，装好必需品，防晒，戴帽子，一气呵成。
“翠姨早。”
“楠楠早啊，一杯豆浆一个肉包，拿好。”
“谢谢翠姨。”
坐上余叔叔的车，原本应该解决早餐的时候楠楠放下了包子，抬头看着窗外。
她在赌，也在计算余叔叔对她的容忍时间。
或许说，她的逃生时间。
“你违反了。”
一分钟后，熟悉的语句响起，楠楠紧紧地抓住包子与安全带。
她感受到了强烈的推背感。
这次是——
车祸死亡。
***** *
“楠楠，起床练车去啦。”
“哦——”
洗漱，搭配，装好必需品，防晒，戴帽子，一气呵成。
“翠姨早。”
“楠楠早啊，一杯豆浆一个肉包，拿好。”
“谢谢翠姨。”
楠楠在车上解决了早餐，一如既往地来到驾校，进行着平常的一天的一切。
中午休息时，楠楠回复与发送着那些讯息，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吓得楠楠差点掉了手机。
楠楠一瞬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受到了周围人隐隐约约的目光。
汗毛直立。
楠楠静静读着秒，在心里数完60后闭着眼等待重启。
无事发生。
这才松了口气。
楠楠愣了几秒钟，缓过神后赶紧拿起手机，点开那条带着希望的消息。
是她的网文作者朋友。
鹿徍。
楠楠差点喜极而泣。
【鹿人佳】：楠楠，楠楠。
【NN】：我在！我在！
【鹿人佳】：你是楠楠吗？
【NN】：我是！
【鹿人佳】：我不信。
【NN】：我发现了一件事，我可能是NPC。
【鹿人佳】：那么直接，那么简洁！你！我的朋友！
【鹿人佳】：楠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NN】：徍徍啊啊啊啊啊啊呜
【鹿人佳】：你在哪现在？
【NN】：我在驾校这边，我走不开。
【NN】：你是怎么发现你是NPC的？
【鹿人佳】：我挂了三次了！再傻我也知道了！
【鹿人佳】：吓死了我/哭泣
【鹿人佳】：你怎么样？知道什么讯息吗？
【鹿人佳】：楠楠？
***** **
踩踏死亡。
“楠楠，起床练车去啦。”
真是够了。
“哦——”
洗漱，搭配，装好必需品，防晒，戴帽子，一气呵成。
“翠姨早。”
“楠楠早啊，一杯豆浆一个肉包，拿好。”
“谢谢翠姨。”
真是够了。
余叔叔载到驾校后便回去了，楠楠继续一成不变的一天。
真是够了。
午饭时间，楠楠坐在了上一次坐的位置上，在保证没有人能看见她的屏幕时快速点开了与鹿徍的聊天界面。
【NN】：鹿徍？
【鹿人佳】：啊啊啊你还好吗？？
【鹿人佳】：昨天，不是，上次你怎么了？现在怎么样了？
【鹿人佳】：急死我啦！
【NN】：踩踏而亡，无语死了，我忘记注意时间了。
【鹿人佳】：你为什么还不回我打字那么慢的！
【鹿人佳】：噢噢噢好的啊啊啊啊我的小心肝，疼死了！
【鹿人佳】：妈妈心疼。
【NN】：你打字也太快了……
【NN】：我没事，接下来你不要打字，听我说。
【鹿人佳】：好的没问题！
【NN】：目前我发现的：像现在这样只要没人注意你就可以做任何其他事；我们应该是这个世界的NPC；我们面对的每个对象有一次试错机会；没有按照设定的行为行动会重启，会死；违反时间是一分钟，也就是说我们有一分钟时间逃生，虽然成功率很低吧……
【NN】：恭喜你，你设想中的小说成真了。
【鹿人佳】：阿妹胫骨。
【NN】：时间到了，晚上聊。
【鹿人佳】：你小心点！
日沉西山，楠楠结束了今天的驾校生活，坐上了余叔叔的车。
“余叔叔，今天也好无聊。”
“哈哈，练车很正常的。”
完成设定后，楠楠闭目养神。
她无数次庆幸她和妈妈都是不爱说话的人，不然接下来的时间更是煎熬。
楠楠推开家门，熟练地回到房间，在清洗好自己后迫不及待地钻进被窝，以及被捂住了嘴。
楠楠瞳孔放大，下意识也抬手捂住嘴，却碰到了对方手腕上戴着的珠链。
十八籽？
楠楠放轻呼吸，小声问道：“徍徍？”
“嘘——”
真的是鹿徍！
楠楠点了点头，嘴上的手挪开，下一秒她就被搂着一起躺进了被窝。
楠楠还在懵逼中，直勾勾盯着眼前鹿徍的脸，注意到对方一脸打趣的神情后猛地回神，直接给她手臂来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哎呦小点声小点声！”
“我很小声！都是气音！”
“嘿嘿。”鹿徍笑了笑，安抚着炸毛的楠楠。
楠楠冷静下来，又问了一次。
“你知道的，我整天没事都在构思我的第三本小说，所以我的无人盯梢时间很长很长——所以我溜出来了。”
楠楠思考了一下，发现无法反驳，只好又问：“那你怎么进来的，钥匙——啊。”
“想起来了？”
楠楠松了口气，有点庆幸：“我给过你钥匙。”
鹿徍看了看楠楠，伸出手把人抱着，轻轻拍着楠楠的脊背，安抚着。
她知道，楠楠是个胆小鬼，死了这么多次还要强迫自己找出一些有用信息，已经花了她好几十辈子的勇气了。
嗯，一定是这样的。
鹿徍拍着楠楠的脊背，感受到对方微微颤抖的身体，转拍为抚，轻轻哼着她们小时候最爱听的歌。
萤火虫。
就像她们一样，现在也是这无边黑夜里面，唯二两只闪着微弱光芒的萤火虫。
也因为这样，他们才找到了对方。
许久许久，楠楠彻底冷静了下来。
“可以了，我好了。”
“嗯哼。”
楠楠突然想起什么，从鹿徍怀里抬起头，伸出手也摸上对方的脑袋。
“徍徍也不用怕，现在我们有两个人了。”
“……嗯哼。”
她们都是胆小鬼。
一个是矫情的胆小鬼，一个是豪爽的胆小鬼。
鹿徍拿来手机，点开她们的聊天界面，翻到楠楠中午发来的那条长消息。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楠楠想了想，道：“你不是构思过NPC觉醒的小说吗？我们现在应该就是觉醒的NPC。”
“构思过也没经历过啊……”鹿徍嘟嘟喃喃，继续说，“而且这种题材烂大街了都。”
楠楠不以为意：“烂大街才好啊，说不定能给我们一点提示。”
“提示……”
“嗯。”楠楠看着鹿徍，眼里的“你快开窍”已经快溢出来了。
鹿徍迟疑，说出了自己从刚开始就有的猜想：“你的意思是，我们在的世界也是那种，那种小说世……”
“说不定呢。”
鹿徍：“……”
“如果是真的…如果是真的……”
鹿徍狠狠闭眼，一股脑埋进了楠楠怀里，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
“老天爷，我好奇但不用让我体验的，真的！”
楠楠笑了笑，轻轻抓着鹿徍头发把人薅出来，催她动脑子。
“赶紧想想，这种题材的小说，NPC怎么过的？”
鹿徍仔细思索了几分钟，与楠楠捋了几遍她的计划。
“首先，我们需要不停试错，找出每一个新事件的转折点。”
……
翌日，楠楠照常回答妈妈的话，与翠姨问好，过着自己的驾校生活。
而鹿徍则好好利用自己这一大段自由时间，将自己的东西搬到了楠楠的房间，试图混入其中。
日子紧张又枯燥，不同的是，这次她们有了彼此。
就这么过了好几天，楠楠久违的那种紧张感再次上线。
这天中午，楠楠准备去吃午饭，原本无人盯梢的午休时间出现了一个人，在他阻止楠楠多拿的一瓶饮料时，楠楠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
原本想着第一次试错正想放回去的楠楠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来人——
是驾校里面的同学。
楠楠一怔，下意识转身想跑，却被狠狠抓住手腕掼到在地。
来人凭空拿出一把水果刀对准楠楠的心脏就想往下刺，楠楠奋力阻拦却像是无用功。
仿佛听见了血肉开裂的声音。
也听见了周围路人还在交易交流谈笑的声音。
楠楠有些绝望，也有些伤感。
一瞬间，她心情复杂，思绪杂乱。
一瞬间，她又想到了鹿徍，她在这个时间线死了。
那鹿徍呢？
心脏破裂，死亡。
***** ***
楠楠突然眼前一亮，她猛地抬头往四周看去，是在买饮料的小卖铺门口。
楠楠摸了摸心跳加速却有力的心脏，想哭又哭不出来。
她只好先压住所有思绪，抬脚走进这家小卖铺。
必须先找到转折点才行。
这可是一个多星期以来第一个转折点。
楠楠回忆着上一次的行为，走到那瓶饮料前，看着那瓶让她丧命的饮料，楠楠拿走了隔壁的饮料。
她站在原地静候了几秒钟，正想松口气时……
“你违反了。”
楠楠一惊，转身就跑。
“你违反了。”
这次是店铺老板的声音。
楠楠震惊地看向老板，余光瞥到了另一个人，是一个陌生人，正在重复着她上一次的死法。
楠楠猛地转过头去，却意外与对方对视。
明明生命垂危，眼神却很平静，一动不动地看着楠楠，好像想说什么。
楠楠脚步一顿，慢了一拍，没来得及进一步思考那个眼神的意思，就被老板按在桌上。
耳边传来电流的声音，楠楠下意识想抬手，还没有所动作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呆。
陌生男子已经断气，与此同时，周围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一切都静止了。
楠楠傻傻地看着眼前，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将自己从老板手下挣脱，继续看着眼前这一切。
她好像懂了。
觉醒的人已经出现了第三个。
第三个人已经死了，于是时间线断了。
想要回到同等时间线，其他人需要自杀。
鹿徍啊。
她好像又不懂了。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NPC得罪谁了啊？
溺亡。
***** ****
楠楠睁开眼，用两秒时间缓了缓神，之后便抬脚走进小卖铺。
走到饮料机前，避开那瓶水随便拿了一瓶，假装找其他零食的同时注意着那个陌生人。
原来一直跟在楠楠身后。
楠楠有些心累，她与对方对视一眼，两人竟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背着所有人加上了微信。
此行，喜忧参半。
傍晚，楠楠坐上了余叔叔的车。
疲惫地靠着车窗，楠楠努力整理着思绪。
嘴上则如机械般说出那句话。
“余叔叔，今天也好无聊。”
“哈哈，练车很正常的。”
楠楠感到讽刺。
车里安安静静，因为她喜静的性子车里不会播放车载音乐。
这也更好地让楠楠又发现了一个重要信息。
原来，只要说出台词就好。
……
“……只要对着正确的人说出那句话就行，不用讲究太多，比如语气情绪什么的。”
回家房间，楠楠情绪不高，与鹿徍讨论着新发现的重要信息。
“原来如此，好的，本次被窝会议终于有了新的进展！”
“鹿徍。”
鹿徍一愣，嘴角的笑下意识地收了点，靠着床头坐直了些。
“怎么了？”
楠楠垂眸，没忍住叹了口气，狠狠揉搓几下自己的头发。
“别，你别这样啊楠楠……”给鹿徍吓的。
“你这次怎么死的？”楠楠停下动作，转头直勾勾地盯着她，“说实话。”
咬牙切齿。
鹿徍明白，瞒不了的，只好实话实说。
“跳楼……”
“上次呢？”
“也是跳楼……”
楠楠无语，揪住鹿徍的衣领，看着对方的眼睛却发现自己也什么都说不了。
能说什么呢？
说她不该自杀吗？
不该自杀又能怎么办？
在那种静止的世界待着吗？
鹿徍看着对方复杂的神色，也在心里叹了口气。
“楠楠？”
“……”
“楠楠不气，以后我们熟练了，这种……机会会越来越少的。”
楠楠抬头，鹿徍趁机握上揪住她衣领的手，发动眼神攻击。
鹿徍的眼睛很好看，鹿徍也知道楠楠最受不了她这双眼睛。
“楠楠，不气了，放松，好不好？”
楠楠卸了力，埋首在鹿徍肩头，声音有点闷：“……真是拿你没办法了。”
“嘿嘿。”
鹿徍熟练地抚着楠楠的背，让两人都冷静下来。
突然，楠楠开口道：“我今天，还见到了第三个觉醒的NPC……”
“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现在才说！？”
楠楠偷偷白了她一眼，从人家肩上起来，一边缩进被窝里一边说道：“是个男的，我们还加了微。”
“也是因为他我才能知道你自杀了两次……”说着说着，楠楠又想到了最开始的试错自杀，刚下去的气又有点冒头，“大、恩、人、呢。”
“不不不这算什么恩人！”鹿徍一慌，赶忙转移话题，“那你把我们知道的消息告诉人家了吗？”
“说了，等回复。”
嗡嗡。
“啊，回复来了。”
【:-P】：你好，抱歉来晚了。
【:-P】：您说的这些消息我已经知道了，以及今天的转折点是：那瓶饮料是之后男主的小弟会来买的，我们不能动的。
【:-P】：所以，我这里还有一个新消息：只要触碰到男女主相关的事与物，我们依旧是违反了规则，除非是设定里让碰的。
【:-P】：以上。
鹿徍：“他好正经啊。”
楠楠：“我也觉得，害得我也忍不住正经一点。”
【NN】：好哒收到。
鹿徍看了看回复，又看了看旁边的人，见对方一脸坦然自若疑惑更甚。
“正经一点？”
楠楠正经道：“说不定能激出来人家不谈正事时的另一面呢？看看这昵称。
“再说了，这习惯不还是你给搞出来的？我手快。”
“呵呵，手快……”
嗡嗡。
【:-P】：嗯嗯！
“看吧。”
鹿徍：“……”
【NN】：我们先拉个群吧，我朋友也觉醒了。
【:-P】：嗯嗯！
【NN】：[邀请你加入群聊：NPC]
-NPC（3）-
【鹿人佳】：有个群就方便多了，这里我们俩再补充一点：时间线必须保持一致，一人死亡，其他人只能通过自杀来到相同时间线。
【鹿人佳】：这一点你知道吗哥们？
【:-P】：知道的。
【鹿人佳】：好，那么还有什么事情吗？
【:-P】：我想确认一下我们各自的自由时间。
【鹿人佳】：哦哟，你也这么叫。
【鹿人佳】：我时间很多，基本都可以，因为我是个透明人，你呢？
【:-P】：我也看小说的姐们。
【鹿人佳】：同道中人。
【:-P】：我比较特殊，我找到女主了。
【鹿人佳】：？！？？！？？！
【:-P】：另一个姐们呢？
【鹿人佳】：女主？！
【鹿人佳】：哦她手速慢我们在一块呢。
【鹿人佳】：你到底何方妖孽？！
【鹿人佳】：不对！何方神圣！
【:-P】：冷静，姐们。我表姐就是女主。
【鹿人佳】：？！！
【:-P】：是这样的，我表姐知道这些，所以找个时间咱们四个见一面。
【鹿人佳】：四个？男主呢？
【:-P】：……
【鹿人佳】：……
【:-P】：……
【鹿人佳】：嗷，懂了，不提。
【:-P】：:-D
【:-P】：你朋友可以吗？
【鹿人佳】：她需要练车，不过晚上可以，我们可以晚上溜出来。
【:-P】：小心点。
【鹿人佳】：问题不大。
【:-P】：你家自杀问题不大。
【鹿人佳】：我们小心点。
“沟通完毕。”
楠楠在旁边打着瞌睡，听见这么一句话强行开机。
“什么？”
“明天晚上1点，我带你幽会去。”
“……随便。”
有了死几次又活几次的经验，再加上有了一个得力友军，楠楠很顺利地熬到了晚上。
晚上1点，鹿徍鬼鬼祟祟地打开房门，探着半颗脑袋扫视着眼前的一切。
楠楠在后面无语地盯着她的后脑勺，最后看了眼浪费的一分钟，果断将人揪住就往外走。
“！小心！小心点！吵醒阿姨怎么办？”
“这么多天了，你没发现妈妈就没在家过？”
“阿姨没在家？”
“没在。”
鹿徍皱眉：“她去哪了？你怎么才说？”
楠楠并不在意，拉着鹿徍继续往外走。
“我前些天起夜，想着……想着冒一次险，看看她晚上到底在不在家，结果就发现她有一个晚上出去蹦迪泡酒吧的设定。”
鹿徍：“……”
鹿徍无语，说道：“那阿姨的精力可真充沛。”
“可不是嘛，”楠楠叹气，“也许就因为是小说NPC，小说人物，设定怎么离谱怎么来。”
“阿姨几点回来？”
“五点。”
说到这个楠楠又想笑了，语气嘲讽：“十二点半出门，五点回家，睡三个小时然后上班，中间还要起来擦擦桌子，什么鬼设定。”
两人来到楼下，看见了一辆陌生的车。
车窗被摇下，楠楠夜视不太好，眯着眼看了一会认出这是白天与她加了好友的人。
鹿徍倒是有点意外，她还以为是同龄人。
男生，不，是男人。
男人微微笑着，眼神柔和地看着她们，整个人的气质却给人一种奇怪的说不出的感觉。
楠楠和鹿徍暂且压下这诡异感，上车后，鹿徍有些犹豫这个称呼，最后还是问他：“嗯…哥们晚上好，你叫什么名字？”
“我倒没想到，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意料之外的，他的声音还挺成熟沉稳。
他说：“我叫潘仁。”
鹿徍：“那你表姐不会叫潘婷吧？”
潘仁憋笑，摇了摇头决定不接这话。
让这话掉地上。
三人断断续续聊着天唠着嗑，尽量放松心情。
车子驶入别墅区，停下。
“进来吧。”
等在门外的两人被领进去，径直走到了一间房间前。
房门与其他房门无异，但是细看之下总觉得有些许微妙的不同。
“就是这了。”
话落，潘仁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女生坐在桌前，背后的墙上还挂着十字架，以及随处可见西方诸神的书籍与雕像。
诡异又协调。
而这个世界的女主，乔叶，正拿着一本圣经阅读着。
当然，有没有看进去另说。
乔叶抬头，看向楠楠和鹿徍，目光微闪。
“请坐。”
她很温柔，起身去给两人取来了新鲜的茶叶。
鹿徍见了立马婉拒道：“谢谢姐姐，但是晚上就不喝茶了。”
乔叶看了看手里的茶叶，不好意思地笑道：“抱歉，是我大意了。”
楠楠大致扫了眼屋内，看了看这些装饰品后直奔主题：“姐姐知道些什么呢？可以直接说。”
乔叶听见声音，转过去看了楠楠一眼，笑道：“我知道的挺多的，我这里有着觉醒NPC的第一手资料。”
楠楠警惕心瞬间就起来了，不动声色地问道：“比如？”
乔叶看向鹿徍，接着说道：“比如鹿徍，由于这个世界的……就叫天道吧，好理解，天道给鹿徍的设定是网文作者，所以她的思维也会足够发散，想的多，接触到这类题材也多，她的觉醒是必然的。
“反倒是你，楠楠，”乔叶有些疑惑，“你又是为什么会觉醒？”
楠楠敏锐地捕捉到什么，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就不会觉醒？”
“你会，但是没那么快。”
“楠楠可能是因为我！”鹿徍莫名感觉气氛古怪，立马跳出来解释道，“我经常在楠楠耳边念叨这些设定什么的，可能楠楠听进去了。”
乔叶一脸恍然：“这倒也有可能，很神奇。”
楠楠看了眼鹿徍，语气缓和地问道：“那姐姐你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女主吗？”
乔叶苦笑地摇摇头道：“也不算是，我也是突然觉醒的，然后才知道的自己是女主，我也挺震惊的。”
“其实我能大概猜到乔叶姐做女主的原因。”
鹿徍看了眼突然出声的潘仁，听完这句话后她也忍不住笑了：“那我也大概知道了。”
“知己。”
“嗯哼，知彼。”
乔叶疑惑。
楠楠笑了笑解惑：“如果我们没猜错，您可能是流落在外的潘家千金，收养您的那家人姓乔？”
鹿徍：“而您可能是某一年被接回来，又因为种种原因不肯改姓，还搬了出来？”
乔叶大为震惊，接话道：“很厉害，把可能去掉。”
鹿徍骄傲：“多年小说与写的小说可不是白费功夫！”
楠楠：“对了，姐姐，那男主呢？”
提到男主，乔叶就有些无语了，摆了摆手道：“小屁孩一个，不提他，没用。”
楠楠点头，她涉猎还不是很深，所以就听从地跳过不想。
“那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正事来了，乔叶也更加正经：“我这里有接下来一切的转折点，你们听我说的做，等我们走到大结局，你们应该也能回归正常生活了。”
楠楠眨了眨眼，转头与鹿徍对上了视线。
鹿徍一脸骄傲，楠楠忍俊不禁。
把姐弟俩看懵了。
于是鹿徍笑着解释道：“我们的计划第二步——”
“找到男主和女主，要么抱大腿，要么，听从指挥。”
鹿徍得意地笑道：“我们这种小鱼小虾都醒了，天兵天将怎么可能还睡着？”
乔叶听完一愣，笑了：“姜还是老的辣。”
几人加上微信，将乔叶拉进群聊，接收着乔叶整理出来的转折点文档。
之后两人便告别了乔叶，潘仁负责送她们回家。
回家路上，即使是深夜，夜空也看不见一颗星星，全被城市灯光夺取了舞台。
街上空无一人，反而不会扰乱思绪，楠楠盯着眼前繁华到有些荒芜的景色陷入思考。
一想到那个房间的布局，楠楠总有些不好的感觉，但又说不清，越想越多，手也无意识攥紧鹿徍的手。
鹿徍看着窗外，轻轻回握，多年老友，她清楚好友的一切。
到了楼下，楠楠犹豫几秒，还是开口道：“我不知道你信不信我们这两个陌生人，总之，你最好保持警惕心。”
“嗯？”
“我的意思是，对任何人都不要过于信任。”
潘仁与楠楠对视几秒，沉稳的声线染上笑意：“当然，谢谢你的提醒。”
三人突然沉默下来，潘仁垂眸好像在思考，几秒后便开口道：“刚刚乔叶姐发了一份新的文档给我，我到时候分别发给你们。”
什么时候？
虽然疑惑，但是两人还是应声答应。
潘仁离开后，鹿徍看着逐渐远去的车屁股皱眉道：“我怎么怀疑这小子、呃，大叔？他还瞒了些什么。”
楠楠没理这变来变去的称呼，道：“这很正常，毕竟这莫名其妙的世界才刚开始。”
没忍住地叹气，楠楠扯起嘴角拉起鹿徍的手。
“走吧，先回家。”
两人回到房间，疑惑点开潘仁私发过来的文档，仔细浏览着。
鹿徍阅读速度很快，一边看一边做着标注，将几次重要的转折点一一标了出来。
那张嘴也闲不住。
“这些转折点好像也不多，毕竟咱们是NPC。”
“嗯。”
“诶这还有咱俩戏份呢，吃完螺蛳粉回来遇见男主表白，当吃瓜群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嗯嗯。”
“这里你要注意女主闺蜜，嘶…怎么什么地方都有坏闺蜜，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但女主的闺蜜咋都坏的？”
“…有道理。”
“越看越像剧本，咱们开启上帝视角了嘿嘿。”
“挺好的。”
两人探讨到深夜四点，估摸着妈妈快回来了她们才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被窝里很舒服，鹿徍酝酿着睡意，耳边还传来楠楠的思考声：“今晚去的那个房间，我很不舒服。”
“…嗯？哪里？”
“我总觉得它的布局有点，嗯…不协调。”
鹿徍眨了眨眼，眨掉眼泪，撑起精神回话：“展开说说。”
“我也说不清楚……”楠楠终于注意到鹿徍逐渐失神的双眼，忍俊不禁。
“算了，睡吧。”
“嘿嘿。”
接下来的几天，她们按照剧本老老实实走了几天剧情，无数次感慨上帝视角的强大。日子过得顺利，但却不可避免的熬了大夜。
尤其是在这危险的世界中，只有他们几人能抱团取暖。
睡眠不足的后果就是觉得浑身轻飘飘的，甚至脑阔泛凉。
楠楠的眼皮撑起又合上，睡意狠狠拖拽着她，但是一想到今早上还有点剧情要走，走完会获得一天的休息时间，求生欲便在另一边取得了胜利。
鹿徍还在熟睡，楠楠撑起身子看了眼，抬手用被子将她藏得好一点，接着继续躺下去面对门口，等着妈妈的到来。
不一会儿，房门被敲响后打开。
妈妈的面孔温柔，似乎还是那个楠楠妈妈。
“楠楠，妈妈准备去工作了，今晚去商场一趟，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楠楠努力撑开眼皮，看上去迷迷糊糊地回复道：“妈妈早…嗯…想吃巧克力。”
“哈哈，还是那么贪嘴，那妈妈今晚下班了给你买。”
“嗯嗯谢谢妈妈……”
“真是，困成这样。”
脚步声远去，楠楠无语地翻了个身，越感烦躁。
“不气不烦，死了没人看。”
“……你清醒点再说话。”
“我也没说错啊——”鹿徍刚醒就听见楠楠在走剧情，说话还带着鼻音，困意让她埋进了被窝，“再睡会……”
“嗯……”
“你违反了。”
突兀的话语响起，楠楠和鹿徍被吓到，彻底没了睡意。
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妈妈竟站在那，见两人转过头来后便拿出枪对准两人眉心，果断开枪。
击毙。
***** *****
楠楠一睁眼便是在床上，巨大的难以置信与恐慌久违地笼罩着她。
床的另一边没有鹿徍，楠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只能先猜测鹿徍被穿回了自己家里。
为什么？
为什么还有一段剧情？
她们还是被骗了吗？
楠楠无力地抱头坐在床上，明明被窝还是温暖的，但她却浑身发冷发抖。
嗡嗡。
床头上的手机在振，楠楠被吓了一跳，勉强思考后抖着手拿过手机，刚点亮屏幕就看见了时间点，立马将手机放好躺进了被窝。
“楠楠，妈妈准备去工作了，今晚去商场一趟，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妈妈早…嗯…想吃巧克力。”
“哈哈，还是那么贪嘴，那妈妈今晚下班了给你买。”
“嗯嗯谢谢妈妈……”
“真是，困成这样。”
楠楠无比庆幸只要说话就好，因为她努力控制的声线依旧颤抖。
她静静等待着下一段剧情。
果然，还没一分钟，妈妈去而复返。
“对了楠楠，冰箱里的肉记得带出来解冻一下。”
楠楠咽了咽口水，抱着赴死的念头回复道：“知道了妈妈，我会的。”
“嗯，睡吧，别忘了啊。”
“好。”
这次妈妈彻底离开，楠楠屏息凝神，注意着家里大门关上的声音。
楠楠无助地缩进被子里让自己被这微弱的安全感笼罩，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反应过来手机在妈妈走后一直在振。
伸出手拿来手机，楠楠在被窝里昏暗的环境下点开，屏幕的冷光成了唯一的“火源”。
【鹿人佳】：楠楠！楠楠！
【鹿人佳】：楠楠你还好吗？！
……
【鹿人佳】：楠楠现在你妈妈的两段剧情应该走掉了，你还好吗？！
【鹿人佳】：楠楠你回复啊楠楠！
【鹿人佳】：不要怕，我在的！
……
【鹿人佳】：收到回复我。
【鹿人佳】：我正在去找你的路上。
……
【NN】：徍徍
【鹿人佳】：我在
楠楠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任由自己的情绪尽情宣泄。
楠楠大哭了一顿，哭累了疲惫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楠楠从被窝里钻出来，发现鹿徍还没来，而自己身上闷出了汗。
“……鹿徍？”
声音沙哑，还带着一丝恐惧。
“鹿徍？”
楠楠瞳孔放大，赶紧从床上下来，被被子拌了一脚后努力控制平衡站好，狼狈地往窗户跑去。
唰。
没了窗帘的遮挡，能看见的只有街上的景色，静止了。
楠楠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也停止跳动了。
鹿徍出事了。
楠楠想。
她得自杀。
跳楼身亡。
***** ******
“楠楠，妈妈准备去工作了，今晚去商场一趟，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妈妈早…嗯…想吃巧克力。”
“哈哈，还是那么贪嘴，那妈妈今晚下班了给你买。”
“嗯嗯谢谢妈妈……”
“真是，困成这样。”
四十秒后。
“对了楠楠，冰箱里的肉记得带出来解冻一下。”
“知道了妈妈，我会的。”
“嗯，睡吧，别忘了啊。”
“好。”
一分钟后。
【NN】：你路上小心点。
【鹿人佳】：对不起楠楠，路上遇到阿姨了，我刚刚避开她了。
【鹿人佳】：所有人我都避开了。
……
【鹿人佳】：哈哈，咱们速通小路真的很有用，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别人了。
……
【鹿人佳】：楠楠，不要害怕噢。
鹿徍陆陆续续发来新消息，楠楠一一看完后放下手机坐在床边，看着亮着的屏幕身心俱疲。
卸力地往后倒去，即使磕到了头也毫无反应。
反正她只是个NPC。
楠楠想着，安静等待鹿徍。
直到房门被打开，看见鹿徍凌乱的发丝和续满眼泪的眼眶后楠楠才反应过来。
鹿徍也在害怕啊。
“过来，鹿徍。”
楠楠立马坐起来，坐在床边微笑着张开双臂。
“抱抱。”
她们都需要时间互相治愈。
“……也许妈妈是有点戏份的人物，不是单纯的NPC，所以即使是自由时间也不能被她遇见。”
鹿徍揉了揉眼睛，开始梳理剧情，“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你需要走那么多这些该死的剧情。”
“嗯，”楠楠无力地躺在床上，问道，“你在路上遇到其他人会怎么样？”
鹿徍摇了摇头：“第一次的时候没事，但是第二次的时候我为了以防万一就没走大路了。”
“……狗逼剧情。”
“哈哈哈逼得我们楠楠都骂脏了。”
鹿徍笑了笑，叹出了一口气，站起来。
“走吧楠楠，接下来是真正的自由时间。”
楠楠多躺了一会，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之后也站了起来一起出门觅食了。
外面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
“嘶，好烫，”楠楠皱着眉，决定晾一晾关东煮再吃，“你说，那两个人是不是骗了我们？”
鹿徍吹了吹肉丸，含糊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可能还有防备心吧。”
楠楠不满：“有必要吗……就我们了……”
“你违反了。”
楠楠一怔，惊恐地看向鹿徍，下一秒，两人拉上对方就往前跑去，谁也不敢回头。
却没注意到路边的面包车突然打开了门，一双拿着巨大麻袋的手适时地伸出来蒙住了两人的头，又下来了一个壮汉将二人塞进车。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楠楠只来得及喊一句：“鹿徍！这次你在楼下躲好等我！”
“知道了！”
一秒过去。
两秒过去。
三秒过去。
十秒过去。
半分钟。
……
一分钟。
嗯？
楠楠愣住，往前试探地伸了伸手，然后被一双温热柔软的手握住。
楠楠一惊，快速地把手抽出来，脑子里全是问号。
突然车厢内有人笑了一声，听声音是个女生。
“都快两分钟了，二位还没反应过来嘛？”
女生带着笑，就仿佛这只是个恶作剧。
她说：“把麻袋取下来吧，然后出去。”
车厢内光线很好，这也让楠楠和鹿徍清楚地看见了对方。
女生五官精致，不施粉黛，即使是在简陋的面包车内都散发着贵气。
“你们好，我叫黎安思，”女生漂亮的眉眼带笑，介绍着自己，“是乔叶的闺蜜。”
？！
楠楠火速拽着鹿徍往后退，一时间忘了这是在车内，退无可退还撞到了头。
“没事吧楠楠！”
楠楠有点犯恶心，皱着眉安慰着鹿徍：“没事没事。”
“你们别紧张呀，我不是那种恶毒闺蜜。”
“……什么意思？”
黎安思想了想，笑道：“意思就是，我觉醒了呀，且严重ooc。”
楠楠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问道：“那你刚刚喊那句话干什么？”
黎安思眨了眨眼，看上去很无害：“为了让你们紧张，丧失思考能力，我才能更好地抓到你们。”
鹿徍震惊到无语：“不是，你为啥啊？好好跟我们说啊？”
“不行。”
“有何苦衷？”
黎安思很正经道：“我得走剧情。”
楠楠：“……”
鹿徍：“……什么狗逼剧情。”
鹿徍得到楠楠的赞赏眼神一个。
黎安思：“我同意。”
鹿徍揉了揉眉心，这一上午的惊吓让她有一种要归西的感觉：“所以，你是女主闺蜜，那你也是什么大小姐，你走什么绑架剧情啊？”
黎安思也很苦恼：“我也不知道呀，但是我就是得走这么一段绑架路人的剧情，来充实我又傻又坏的女主闺蜜人设嘛。”
“……”鹿徍捂脸，“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突然理解了。”
“能理解就好。”
楠楠冷静下来，大脑也开始转动，她问黎安思：“你为什么会说'你违反了'这句话？而且是对着我们说？”
黎安思不禁正襟危坐：“因为我也这么死过，而且我也知道你们觉醒了，正好还愁哪逮你们呢。”
楠楠皱眉：“你怎么知道？”
“我是女主闺蜜呀，”黎安思理所当然地笑道，“潘仁我是认识的。”
事情已经明了了，楠楠和鹿徍无语凝噎，有种无心插柳柳成荫的错觉。
而且这个友军更加有力。
楠楠点点头，大概信任了对方，只是依旧做不到放松警惕。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鹿徍看了眼窗外平凡的景色，又转过头问，“一直停在这干什么？”
黎安思眼睛一亮，似乎有点兴奋，她说：“现在我要带你们去我——”
“你违反了。”
车门突然被拉开，三人被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黎安思仿佛习惯了一般，任由壮汉勒住自己的脖子，对上其他两人逐渐平静的双眼不由得一愣，又笑了。
“抱歉，待会见。”
勒死。
***** ***** **
鼻腔里又被那股面包车味灌入。
三人睁开眼，无奈地对视。
继续之前的话题，三人打开手机设置倒计时，控制着时间说着接下来的步骤。
叮铃铃——
听见这提示音，黎安思一顿，叹了口气，后笑着说：“走吧，带你们去我家。”
楠楠疑惑地看了一眼前座，那里没人。
“怎么带？”
黎安思神秘地笑笑：“走剧情。”
话落，黎安思握上门把，一个用力拉开车门。
“过来！”
一名壮汉战战兢兢地快步走来，看上去似乎是这些壮汉的头头。
“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黎安思上下扫了他一眼，似乎有些嫌弃，抱着手道：“我给你个地址，把这两人给我扔到那去。”
“是，是。”
“不许被人看见，否则——”黎安思眯了眯眼，精致的脸上满是威胁。
壮汉立刻低头，语气满是坚定地保证。
黎安思见了，嫌恶地翻白眼。
“什么钱都赚，磕碜。”
楠楠和鹿徍在车里目睹着这一幕幕，目瞪口呆。
“好厉害……”
“嗯……”
鹿徍眨了眨眼，坐回来给楠楠把手绑上：“她过来了，咱们也准备吧。”
楠楠点了点头，垂眸看着鹿徍给自己绑手。
“接下来你们就——”黎安思的头伸进了车窗，看着她们的动作觉得好笑，小声道，“你们作为被绑的也太自觉了。”
鹿徍：“做戏做全套嘛。”
“嗯，那我帮你绑，还有，”黎安思伸手够了够，把之前的麻袋拿上，不怀好意地笑，“头伸过来。”
眼前一片黑，身体感官便无比清晰。
楠楠和鹿徍感觉到车子在一处停下，身体瞬间一僵。
即使知道这是在安全的地方，但是对于她们来说并不知道下一秒会面对什么。
紧接着，她们感受到自己被扛起来，四周逐渐传来脚步声，是这些壮汉的。
巷子？
楠楠垂着眼看着从麻袋破洞处透出来的一条光，隐隐约约能看见这是水泥路面，却又会有些杂草入镜。
壮汉还算温柔，将她们放在了巷子尽头靠着墙。
“接下来是死是活你们就听天由命了啊。
“我们也是打工人，要赚钱的。”
“抱歉了啊。”
脚步声远去，楠楠将鹿徍给她绑的活结扯开，拿下套着上半身的麻袋后去给鹿徍解绑。
麻袋一拿下来，就对上了鹿徍也有些复杂的眼神。
楠楠摇了摇头，扶起鹿徍。
鹿徍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嘲讽：“打工人……”
“……”楠楠给鹿徍拍了拍衣裤上的灰尘，道，“走吧。”
“这不是我们现在该想的。”
鹿徍晃了晃脑袋，看了看四周：“那接下来——”
“——接下来，你们就往回走，右手边还有条巷子，进去直走，”黎安思想了想，灵光一闪，笑道，“对，然后就会走到另一条大街上，在那里等我吧！”
回忆结束，楠楠和鹿徍看了看这条巷子的尽头，开始往回走。
“楠楠，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结束这些荒谬事呢？”
“你都说是荒谬事了，我哪会知道。”
走在巷子里，鹿徍突然感慨万千：“我们只是刚毕业的高中生，大学生活都还没体验。”
楠楠将人揽过来，安慰道：“没事，会结束的。”
“会吗？”
“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在第一个转角右拐后看见墙角边的杂草。
“草都能在水泥地长，咱们可是人，也能破开这狗逼剧情的。”
出了巷子后，楠楠左右望望，在公交站牌后面看见了黎安思。
黎安思也瞧见了她们，挥着手让她们过来。
“终于可以去我家了！”黎安思很高兴，“待会给你们看个东西，不要太惊讶哦。”
鹿徍疑惑：“能有什么惊讶的？能比现在还——”
……
“能的。”
鹿徍震惊，鹿徍思考，鹿徍大悟，鹿徍满意进入。
这是一间房间。
一间布局与乔叶家的那间一模一样的房间。
“真假女主？”
鹿徍仿佛看透一切，中指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呵，就这剧情，本作者能猜个七七八八！”
黎安思十分捧场地在一旁鼓掌，笑道：“不愧是网文作者，对了个七七八八！”
“小意思，”鹿徍得意地笑，“还有那三三两两呢？”
黎安思笑道：“报告，乔叶是真女主。”
鹿徍：“？？？”
楠楠在一旁憋笑。
黎安思把她们安排好，拿来了几种饮品。
“接下来，我将会带你们复习一个穿越类网文经典设定——”黎安思笑了笑，神秘道，“天道。”
这东西鹿徍熟悉，激动接话：“就那掌管着世界无所不能的天道？！这么牛！难道我们还能遇见？”
话一出，鹿徍就愣了。
“wait……
“等等……
“等会。
“啊？”
楠楠也想到了，一时间又诧异又无语：“徍徍，可能就是你想的那样。”
黎安思也很无奈，笑道：“是的，乔叶被天道附身了。”
鹿徍震惊：“那这还咋玩。”
是啊，咋玩？
对方是天道，而他们只是几个刚觉醒的小角色。
这个世界都是人家的，他们比蚂蚁还卑微。
“人都到齐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楠楠和鹿徍循声望去才发现原来这房间里面还有个小隔间，一个看上去与她们年龄相仿的男生走出来。
男生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但青涩帅气。
“我突然有个预感，”鹿徍凑近楠楠小声说，“这长相气质，出场方式，准是男主。”
“真的？”
“你们嘀咕什么呢？”
男生走过来坐下，拿起一瓶运动饮料开着盖：“对，我是男主。”
楠楠：“……鹿徍牛十三。”
“这下人齐了，”黎安思放下一杯花茶，向二人介绍道，“他叫陆宥，陆地的陆，尚希见宥的宥。”
陆宥点了点头：“你们好。”
楠楠鹿徍对视一眼，道：“你好。”
陆宥发觉两人隐秘的探索眼神，疑惑问道：“你们在想什么？怎么看起来有点不对？”
鹿徍眨了眨眼，对陆宥的敏锐有些惊讶：“这你都能看出来？”
“能，怎么了？”
楠楠接话：“之前我们在乔叶那提过男主，她说你是小屁孩一个，没用，不提。”
“哈？”
鹿徍接着道：“对，还一脸烦躁又无奈又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陆宥皱了皱眉，翻了个白眼：“天道脑子有病，个蠢货，别管。”
陆宥看了看她俩，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却是不怀好意：“她说我小屁孩，那你们不也是？”
陆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们：“我也是准大一了。”
鹿徍：“那岂不老乡见老乡？”
楠楠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比喻？”
鹿徍回看：“那不对吗？我甚至没说两眼泪汪汪？”
陆宥竟也认真思考，附和道：“好像也不能说错，但也没对到哪去。”
鹿徍：“你看看你看看……”
楠楠翻了个白眼：“懒得看。”
陆宥：“那你听……”
“停停，孩子们，”黎安思憋着笑，拉回这三个准大一的注意力，“咱们讨论点正经的。”
鹿徍突然就好奇了，问道：“安思你是什么年龄呀？能说吗？”
陆宥抢话道：“她老阿姨了。”
黎安思对着陆宥友好地笑了一下，忽视对方打了个哆嗦的样子，回答鹿徍：“今年24，也就一个社会小萌新。”
鹿徍点点头，正经道：“黎姐姐。”
黎姐姐笑了，同时回归主题：“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你们看看这个房间。”
楠楠：“和乔叶的很像。”
黎安思点头：“对，但是有区别。”
楠楠往四周望了望，轻皱眉头：“黎姐姐的房间没有乔叶的那么不协调，看上去更合理一些。”
黎安思赞赏地看着楠楠，笑道：“楠楠说的对，我这个房间应该算是……”
“世界的bug。”
陆宥惊讶地看向鹿徍，没想到她能想到这来。
黎安思也很诧异：“你怎么知道？”
“我可是网文作者。”
楠楠在一旁笑笑，也很为自己的朋友骄傲，接着道：“这个房间可以屏蔽天道？”
陆宥：“没错，天道进不来这里，祂知道这个bug，但是无法修复。”
黎安思：“同时，祂也自己弄了一个一样的，试图瞒天过海。”
陆宥语气嘲讽地接话：“说到底就是骗自己。”
楠楠疑惑：“祂不是天道吗？怎么会……”
鹿徍听着，突然灵光一闪，急忙看向楠楠道：“楠楠，你还记得我以前说过三千世界这个设定吗？”
“三千世界……”楠楠低声喃喃，“主……神？”
黎安思十分赞赏地看向眼前的两个人，解释道：这个世界的天道很淘气，也很贪婪，祂企图脱离主神的控制，不按照主神定下的大法则来管理祂所有的世界，私自让这个世界的人们成为了各种NPC，服务着我们的男女主。”
黎安思说着，一脸揶揄地看向陆宥，接着道：“而我们的男女主也被赋予各种设定，做着很多狗血的剧情。”
楠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道：“那为什么现在会突然脱离祂的控制？我的意思是，我们觉醒的原因？”
“很明显，”鹿徍思路清晰后也能来解释了，“天道祂野心大，但是能力又不够，让男女主觉醒了。”
陆宥补充道：“所以祂亲自'下凡'，来控制女主走剧情，顺便让我们在祂给的剧情下逐渐往NPC的设定靠拢。”
黎安思：“也就是说，当你们完完全全按照祂的剧本时，你们的觉醒就白费了。”
楠楠皱眉：“可是不按祂的剧本，我们不是会重启吗？”
“对，”黎安思苦笑道，“这就是我们最无力的地方，死亡与觉醒二选一。”
陆宥：“每一次重启都会慢慢消磨我们的自我意识，但是只要重启后活得更久，又会得到修复。”
黎安思：“但是修复过度，或许说做了太多剧本设定，又会慢慢恢复成NPC。”
陆宥不禁嗤笑，嘲讽道：“所以某种意义上，我们却很幸运，有死亡的机会。”
楠楠一怔，想到了自己之前的几次死亡，竟也是生的机会。
确实够讽刺的。
鹿徍也在发愣，她轻轻晃了晃脑袋，想起了自己从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
“所以，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黎安思一顿，一直带笑的脸突然失去笑意。
鹿徍咽了咽口水，知道自己踩雷了。
陆宥拍了拍黎安思的肩膀，叹气道：“是潘仁。”
“潘仁？”
黎安思呼出一口气，接着道：“其实他才是第一个觉醒的，已经经历过无数次……”
黎安思抿紧嘴唇，脸上浮现出悲痛。
鹿徍张了张嘴，只能说出一句“抱歉”。
黎安思摇了摇头，苦笑道：“没什么的，后人的经验一直是前人千方百计才得来的，我们只要好好记住，好好…利用，就行了。”
楠楠想起与潘仁的第一次见面，明明在网络上看着是活泼的一个人，但是见面时浑身却给人一种奇怪的气质。
她现在能说出那种感觉了。
芒果腐烂时，外表却依旧是新鲜的。
“难怪他给的剧本是错的……”
房间内一时安静下来，黎安思和陆宥也默契地不再出声，让楠楠和鹿徍整理思绪。
持续了十分钟。
楠楠抬眼看向黎安思，明明是疑问但眼神却很确定：“黎姐姐，解决方案有吗？”
黎安思意外地挑了挑眉，笑着点了点头。
陆宥也惊奇地看着楠楠，夸赞道：“没想到啊，你这个NPC觉醒得真妙啊，怎么知道的？”
“还能怎么知道的？”鹿·楠式翻译器·徍与有荣焉道，“你们这冷静又引导我们的的样子，一眼看出攻略在手。”
黎安思笑了：“很棒。”
陆宥点点头，终于一脸放松，给楠楠和鹿徍二人分享攻略。
前面我们说到，潘仁是第一个觉醒的人物，自己牺牲了多次才换来了现在的情报。
至于为什么天道那小子不销毁他还任由他在身边晃悠？
原因很简单，一是祂能力尚且不够，二是祂并不知道潘仁知道了一切。
潘仁觉醒后，花了大量的时间来试探这个世界，试探这个天道，直到现在的游刃有余。
于是在某一天被他试出来了。
打破这个天道约束的攻略。
“是什么？”
陆宥喝了口饮料解渴，胜券在握般说出了答案——
“自家的娃自己打。”
……
时间过得很快，楠楠和鹿徍赶在日落前离开了他们的大本营。
日沉西山，但今天的心情总算没有之前沉闷。
两人沉默地走在路上，任由余晖临摹着她们的身影。
“该速战速决了。”
“嗯。”
鹿徍深呼吸，又伸了个懒腰，明明是日落却整得跟日出一样。
楠楠在一旁笑着，脸上带着希望也有着些许疲惫。
夜晚一点，楠楠和鹿徍收拾好东西出门，点开最近热聊的小群[NPC]，顿时心情复杂。
-NPC（4）-
【鹿人佳】：乔叶姐乔叶姐，你今晚有什么剧情要走吗？
【鹿人佳】：（小狗探头.jpg）
【小乔缺木】：没有呀，怎么啦？
【鹿人佳】：我们也没有~
【鹿人佳】：今天自由时间时我们俩发现了个新地方，你要不要来？
【:-P】：姐，去玩吧，放松放松。
【小乔缺木】：新地方？
乔叶看着手机屏幕，眼里透着异光。
祂在脑内将这片区域扫描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该被她们两个人发现的新地方。
乔叶眯了眯眼，只是盯着鹿徍的头像就好像在决定要不要杀了这个人。
叮咚。
手机又响了一下，乔叶面无表情，却在下一秒瞳孔放大。
【NN】：乔叶姐，那个地方很神奇，跟你家很像。
乔叶仔仔细细地看着每一个字，捧着手机的双手忍不住开始颤抖。
【NN】：所以我们觉得必须邀请你一起去看看。
乔叶半信半疑，坐立不安，但指尖已经无意识地游走在“H”上方。
楠楠等了几秒钟，在鹿徍激动地催促下发出了最后一句话。
【NN】：可以一起去吗乔叶姐？
【小乔缺木】：好呀
【鹿人佳】：好耶！
……
“为什么要在半夜两点出门啊？”
乔叶打着呵欠，跟着两人往前走，眼睛若有若无地打量着四周。
“乔叶姐你忘了吗？”楠楠煞有其事地开着导航，边回答道，“我的那个妈妈总是半夜才出门，我们两个得躲开她才行呀。”
“也是，抱歉哈忘了这回事了。”
“这没什么。”
三人拐弯走入一条小巷子，又走到大街上，期间鹿徍好几次跟乔叶说着抱歉路很远，又没法打车。
乔叶好脾气地安慰她，在两人都看不见的角度眼底不断闪着异光。
乔叶心底激动万分，因为这个地方确实是她扫描不到的。
祂又看了看面前说着笑的两个小女生，从心底萌发出养的人没白养的优越感。
乔叶都要打从心底地与陆宥观点一致了。
这两个NPC，觉醒得不赖。
鹿徍挽着楠楠的手臂，两只手捧着手机在另一个群里汇报情况。
-NPC☆plus（5）-
【鹿人佳】：[我发起了位置共享]
【有宝】：离那么远呢？辛苦辛苦。
【鹿人佳】：……每次看见你的昵称都一阵犯恶。
【有宝】：我倒觉得你的昵称简直预言家。
【安思思思】：别吵别吵，现在情况怎么样啦？
【鹿人佳】：再走个一公里吧，她看上去很激动的样子。
【鹿人佳】：蠢货以为我们不知道吗？
【:-P】：这么说来我忘记我以前发现的一个情报
【:-P】：太久了忘记跟你们说了骚凹瑞（因为实在不值一提）
【:-P】：（挠头.jpg）
【:-P】：人呢？
【鹿人佳】：说。
【:-P】：这个天道是顶替我们原本的天道来的！
【:-P】：（抱头溜走.jpg）
【:-P】：（磕头×n.jpg）
【鹿人佳】：了解。
【:-P】：？？？
【安思思思】：等安定了再找你算账的意思？（可爱.emoji）
【:-P】：（惊恐.emoji）
【安思思思】：顺便一提我也是哦
【:-P】：（打包行李.jpg）
鹿徍熄灭手机，从一开始的笑嘻嘻到现在的垮起个批脸。
楠楠感受到手上的力度，疑惑垂眸。
小声问她：“怎么了？”
鹿徍晃了晃手机，示意楠楠看群。
楠楠不解，偷偷瞟了一眼乔叶确保祂没注意到她后点开打开微信浮窗，忽略99+的潘仁私信，点开“NPC☆plus”快速浏览。
楠楠：我看懂了且大为震撼。
现在才理解了陆宥为什么爱骂天道蠢货。
特么还是个冒牌货。
突然感觉到鹿徍捏她手臂，楠楠立刻将浮窗关掉露出完整的导航界面，心跳一瞬间加速。
“嗯？潘仁在群里发什么消息了吗？”
糟了。
鹿徍反应很快，转头笑着回道：“没发什么呀？”
楠楠顿感不妙，看了眼还有200米的目的地，她按灭手机屏幕，将手机放进兜里。
楠楠转头看向鹿徍，鹿徍轻轻点头，早已看明白楠楠想做什么。
后边乔叶还在刷新着聊天界面，语气疑惑：“什么都没有呀？我网卡了？”
又传出了短视频的音乐声，更加疑惑：“奇怪，短视频app都能用。”
乔叶在后面捣鼓了会儿，随后似乎叹了口气，抬头看向鹿徍的后脑勺，说：“鹿徍，我的手机好奇怪，而且吧……”
“我感觉你们也很奇怪。”
“跑！”
楠楠低吼一声，拽着鹿徍就往前跑。
此刻的肾上腺素激升，从乔叶语气越来越不对劲开始楠楠的危险雷达就疯狂报警。
偏偏鹿徍还是个缺少锻炼的网文作者。
不幸中的万幸是，她们离目的地只有不到100米。
不到半分钟两人跑到了大本营，黎安思正好出来开门，看见两人狂奔而来愣了一下，后又看见身后追赶她们的乔叶，眼睛一瞪嘴一抿就将两人拉入了屋子，锁上了大门。
“怎么回事？”
楠楠大喘着气，她身体素质好点还能说话：“被…发现了。”
砰砰！
大门被拍响，三人一惊，赶忙扶着对方就走向那个房间，不进房间就不是很安心。
三人往房间赶去，眼看着房间门就在眼前，门口陆宥还拿着把沾着果汁的水果刀挥手让她们赶快。
一只脚刚踏入房门，楠楠就感觉头皮一紧，往后踉跄了几步捂着头发。
“原来在这。”
乔叶突然出现在楠楠背后，一脸冷漠地打量着这个地方，手里紧紧攥着楠楠的头发不放，手上都出现了青筋。
几人愣神，陆宥看见乔叶脸上从未出现过的表情一激灵，快步走出去，手比脑子快地拿水果刀斩断了楠楠的头发，又一把将人拉了进来。
乔叶全程不动，似乎被这个房间所吸引，手里少了人质也没发作，只是挑了挑眉，又跟拍灰一样拍掉手上的碎发，眼里是看蝼蚁一样的高高在上。
祂往前走一步，四人便往后退一步，直到乔叶被一堵无形的墙挡在门外。
乔叶这才皱了皱眉，摸着这堵墙表情逐渐狰狞。
“竟是有所预谋。”
陆宥嫌恶地“tui”了一声，道：“蠢货。”
乔叶气笑了，看着眼前四人不屑道：“就算这对你们来说安全屋又怎样，你们终究会被困在这，逃不出去。”
“谁说我们要逃？”
黎安思脸上毫无笑意，看着乔叶满脸愤怒：“我们确实只是个小小的NPC，而你是那又强大，呵，又中二的天道。”
乔叶有些生气地眯了眯眼，黎安思却看笑了，接着说：“是，我们确实打不过你，但是……”
“谁说是我们来打你？”
话落，乔叶睁大了双眼，看着楠楠突然翻过手机给祂看的屏幕上那显眼的“可以自杀了”五个字瞳孔颤抖。
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想做什么。
“不许！”
黎安思见状笑得十分乖巧：“我、不、要~”
乔叶很愤怒，用各种办法攻击着这堵墙，却无济于事。
几人看着乔叶的无用功，快速跳动的心脏逐渐缓和。
天道急了。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走向胜利的信号。
***** ***** ***
在不知道第几次重启中，潘仁与觉醒了的乔叶相遇。
两人探索着这个世界，同时也有着不向对方言说的疲惫。
在又一次世界静止后，潘仁还是累了。
他看着这静止的世界静静地闭上了眼。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头一次不想管乔叶那边的情况。
他只知道他需要休息。
他太累了。
不知道躺了多久，潘仁在一次震动中醒来。
怎么回事？
潘仁摸了摸眼镜戴上，不清楚是不是睡久了，他看见眼前的空间出现细缝。
难道是这个世界终于要坍塌了？
潘仁脑子有些迟钝地想。
他原本想着就这样吧，就这么彻底消失吧，结果却在再次躺下时看见了天空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张人脸。
准确来说是上半身。
他似乎听见了谁的低喃。
[这个世界的天道呢？]
[我在这，主神大人。]
声音也很熟悉。
[你怎么长…算了，你这个世界怎么是静止的？]
[只是在修复一些小bug而已，不必担心，主神大人。]
[嗯？尽早修好。]
[领命。]
[不过，怎么感觉你跟以前有点不太一样？]
[只是累了而已，主神大人。]
[也是，以前你也这样。]
或许是太过惊讶，潘仁忘了这个空间正在坍塌。
高楼砸下，潘仁死亡。
世界重启成功。
重启前潘仁总觉得自己听到了两句话。
[好好管理，别让我加班。]
[哈哈，自然，主神大人。]
主神……
此次重启后，潘仁开始思考这个世界，思考天道，在一次次试错中总结经验，整理有用的信息。
于是。
他知道这个世界有个天道。
他发现他的姐姐被附身。
他震惊于有个主神能干涉他们的世界。
他推理出这个天道是冒牌货。
他试验出需要让这个世界时间静止，直到引起所谓主神的关注，由祂来处理这个世界。
处理这个天道。
他决定卧底在冒牌货身边。
终于，他集齐了目前所有的觉醒NPC，所幸，都很集中。
他们的计划需要开始得越早越好，以防有新的觉醒者。
所以，他们在赌。
他们的一生，从觉醒开始就是个赌局。
赌你的下一步，赌我的下一步。
当终于到了这一天，潘仁的手机发出声响，他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是楠楠发来的“抱歉”。
潘仁笑了笑，神情自若地走到阳台边，看着这绚烂的夜景轻轻一笑。
“没关系。”
他这么说。
时间静止。
这边的几人看着静止的时钟一愣，表情各异。
乔叶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表情更加疯狂，想方设法地想要破开这堵墙。
而里面的几人似在哀悼，同时，他们也已经准备好如何渡过这段静止的时间。
他们无法判断主神需要多久才注意到他们。
他们在等，他们也在赌。
祈祷主神这次能注意到这个世界。
注意到潘仁。
……
……
……
[嗯？这个世界怎么回事？]
***** ***** ****
“翠姨早。”
“楠楠早啊，一杯豆浆一个肉包，拿好。”
楠楠看了看翠姨递过来的早餐，抬头笑了笑说：“不要肉包了翠姨，今天想吃油条。”
说完，楠楠微笑着看着翠姨，两人之间一时间沉默下来。
几秒后，翠姨缓缓一笑。
眼神依旧慈祥，给楠楠换着早餐。
“咱们楠楠可算换口味啦，下次可得早点说，差点就让楠楠吃不想吃的早餐了。”
翠姨打包好油条，再次递给楠楠，笑道：“咱们楠楠可腼腆了。”
“嗯，差点。”
差点。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