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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鬼压床 血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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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意席卷,临非晚只觉得脑袋昏沉,进入梦乡后不久,脑海里便像放电影般浮现出陌生的画面。
梦中,他看不清自己,眼前尽是黑暗,隐隐有人在歌唱,声音像是蒙了一层布,闷闷的,不太真切。
他有些慌乱,失明所带给他的恐慌,在梦中格外明显,他呼吸急促,双手微微颤抖。
歌唱的人似乎察觉到他,声音渐渐停歇,临非晚感觉那人回头瞥他一眼.
心底涌起寒意,他下意识后退,脊背贴上坚硬的墙面,他看不见,只能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
双眼看不见,阴阳眼失去效用,他甚至无法辨认对方是人是鬼,双手被桎梏,他像是被折去翅膀的金丝雀,被囚于笼中,任人摆布。
微凉的指尖摸上他的下巴,将他下巴抬起,耳边响起一声轻笑,“你是谁?”
指尖拨开临非晚脸颊边的发丝,声音再度响起,语气冰冷带着些不满,“为什么会在我家?”
临非晚愣怔一瞬,回过神后才想起鬼宅。
见他不回答,捏在下巴上的手松开,掐上他白皙脆弱的脖子,威胁道,“希望你明天能从我的屋子里滚出去,不然,你漂亮的脖子就要被我扭断了。”
临非晚茫然一瞬,下一瞬,他从梦中脱离,回到现实。
梦魇激得他一身冷汗,他想睁眼,发现浑身僵硬,眼睛更是紧闭,眼皮像是被胶水粘住。
他在床上缓了缓,缓过神后,呼吸加重。
他被鬼压床了!!他作为一个驱鬼道士被鬼压床了!!
眼睛睁不开,他甚至不知道压在自己上的是不是鬼,身上像是有块石头压着他,让他呼吸不畅。
呼吸越发困难,终于,在他快要昏厥时,身上的压力消失,他猛地坐起身,睁开眼。
天光大亮,晨光熹微,微风卷起孤零零的落叶,耳边还回响着鬼孩童们的欢笑声。
房间内寂静无比,除了坐在床上的临非晚,便没有任何鬼,甚至连残余的鬼气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身上的浴袍散开,凌乱不堪,长发被汗水濡湿,发丝贴在颊边,浴袍胡乱地黏在背上,分外不适。
他坐起身,赤脚下床,地毯被清洗过,焕然一新。
赤脚走进浴室,临非晚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微微一愣。
镜中他墨发披散,眼尾泛红,泫然欲泣,浴袍凌乱,白皙胸膛袒露在空气中,媚态十足。
临非晚,“……”
做个梦而已,又不是春|梦,至于这样
他冲了个澡,换上衣服走出房间。
他拉住站在门口守夜的看门鬼,皱眉询问道,“昨夜有没有鬼进我的房间?”
看门鬼愣愣摇头,“没有啊,主人怎么了?”
临非晚摇头,转身离去。
难道他压力太大迷糊了?
他被鬼压床时没睁开眼睛,不能确定是鬼,睁开眼时,也没在屋子里看到任何鬼气残留。
鬼气是鬼身上自带的气体,无味无形。因为鬼魂是无形的,他们甚至互相看不到对方。为了看见自己的身形,鬼魂们吸收天地之精华,吸食乱葬岗等不祥之地的阴气。日月精华与阴气融合成了鬼气,萦绕在魂体周遭,对魂体无害。
阴气鬼气戾气,三气皆不同,阴气会使人神经衰弱,体弱多病,但与日精月华融合,便形成鬼气;鬼气则无益无害;戾气同鬼气相同,通常围绕在作恶多端的恶鬼身边,若是恶鬼本体被封印,戾气也会一同消散。
临非晚更加没有头绪,带着满心烦躁打开电脑,查看自己挂的驱鬼网站。
凤城之所以叫鬼城,就是因为鬼多,死亡率更是持续上升,甚至刚出生的婴儿都有近一半夭折。
临非晚虽然能看见鬼,但他不信会有鬼没事找事,非要害死几个人,给自己招惹麻烦。
更何况医院是圣地,有圣光庇佑,鬼怪不能轻易靠近。
夭折的婴儿无非是被家人亲手害死的,亦或是有人嫉妒别人有孩子,偷偷杀死的。
但除却医院里夭折的婴儿,还有大多数横死的人,临非晚坚信是真的意外,毕竟这世道鬼也不好活,有的甚至因为尸身被困住,而寸步不得离开,一旦可以离开了,必定是要投胎转世的,哪有那么多闲心害人。
可世事无常,有人亲手杀死自己的亲人朋友,却将其罪名嫁祸于无辜鬼怪,请来道士,为其作法。
最终,鬼怪魂飞魄散,声声惨叫当中尽是不甘和怨恨,死者无人申冤,化为厉鬼。
临非晚曾经对此评价道,“何来那么多鬼怪作恶,无非是人性险恶,自相残杀,最终终会反噬其身。”
他盯着电脑屏幕,在一堆私信内容中瞥到一个网名叫“神霸”的人的私信。
他被吸引,挑了挑眉。
那条私信很短,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开头便写了价格。
神霸:大师,求您帮帮我,事成给你10万。
非晚:说来听听。
对方秒回,絮絮叨叨一大段话,临非晚一字不差地看完。
神霸是位三十岁的大叔,至今打光棍,孤家寡人,之前找了个女主播排解寂寞,结果女主播意外横死,缠上了他,让他食不下咽,寝不安眠。
临非晚眉梢微挑,答应下来,立刻收到对方发来的地址。
他合上电脑,站起身,余光瞥见房间角落古老的花瓶。
他歪了歪头,认为花瓶原本就在那,也没在意,提上自己的背包出门。
一群鬼魂在门口送他离开,临非晚只是微微点头,鬼气遮挡住他的视线,他甚至没看清鬼魂们的脸。
离开鬼宅,视线逐渐清明,却发现自己身上的鬼气经久不散,还在他身边飘着,与戾气混杂在一起。
临非晚,“……”
他下意识拉扯兜帽,加快脚步走向神八的住所。
神霸住在一栋单身公寓里,推开门临非晚就知道他已经被鬼魂骚扰许久了。
三十岁的中年男人,正是中气十足的时候,而眼前的男人却恰恰相反,黑眼圈严重,和临非晚搭话时反应迟钝,都是睡眠不足的重要表现。
男人神经衰弱,脸色蜡黄,应该几天没睡过好觉了。
临非晚微微出神,男人向他说明情况的声音越来越小声,最后变为小声的呼噜声。
临非晚,“……”
他板着脸推了推神霸,道,“我驱鬼的时候不想要人打扰,你可以先去睡一下。”
自始至终,临非晚都带着兜帽,低着头,只露出下半张脸。
神霸看他这么神秘也没多说,余光瞥见临非晚背包里的符咒和木剑稍稍放下心来。
装备齐全,肯定是专业的。神霸暗自想道。
他也没不好意思,走进卧室呼呼大睡。
临非晚站在客厅,放下手中的背包,摘下兜帽环顾四周。
不看还好,看到整个客厅里飘散着戾气,他就知道事情不对了。
整个客厅被戾气笼罩,他依次搜索了一个空房间和厨房,都没有看到鬼魂的影子,不禁皱起眉头。
他又走到另一个房间前,推开门,戾气扑面而来,遮挡住他的视线。
他皱紧眉头,抬手挥了挥,戾气如同雾霭般散开。
临非晚皱眉。
戾气最重的地方,是恶鬼的死地,因为恶鬼由此诞生,所以案发现场会满溢着戾气,比别的地方更加充盈。
他抬手在神霸卧室门口贴上一张黄符,法力不强,但能抵挡住恶鬼一段时间。
他伸手拨开戾气,拿出手电筒照着房间,四处观察。
房间内部很平常,就是简单的次卧,床单被罩像是新的,没有用过的痕迹。
临非晚抬眸,视线落在卧床中间,戾气森然,浓重,应该是恶鬼的尸体摆放之处。
看到床上的戾气,他猛地回神。
为什么恶鬼只缠着神霸?为什么恶鬼的尸首在神霸家里?
他猛地掀开被子,鲜血混着不明液体在床单上晕成一大片污渍,早已干涸,味道有些腥又带着些血腥味。
临非晚下意识松开捏着床单的手,胃部翻滚,拿着手电筒的手止不住颤抖着。
“呕。”他把手电筒丢在一边,捂着嘴转过身干呕。
忽来一阵阴风,臭味被吹散,临非晚皱着眉头,捏住鼻子,颤抖着拾起掉在地上的手电筒,忍着胃里的恶心继续搜查。
他越搜查抖得越厉害,胃部痉挛。
房间内不止床上有不明液体,地上,墙头,窗边……
临非晚脸色发白,胃越来越痛,他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只有酸水,到最后吐无可吐,只能干呕着,嗓子眼发干。
他撑着墙,骂道,“妈的,这绝对是我见过的最恶心的房间。”
他大学时期兼职过驱鬼,那些死者都是些不见血的死法,血腥一点不过是捅了一刀,死之前还缠绵温柔乡的,临非晚还是第一次见。
房间搜查完,临非晚松一口气,腹痛难忍,疼得他冷汗直冒。
他胃病不严重,只是没吃早饭又刚巧碰上恶心的案发现场,雪上加霜。
他捂着腹部,撑着墙亦步亦趋走到神霸房间门口,门上贴的符纸正在被戾气侵蚀,已经被烧了一半。
鬼魂被戾气包裹住,听到动静蓦然扭头看向临非晚。
脸被戾气挡住,临非晚看不见她的神情,但他听到清晰的“滴答”声,低头看向鬼魂脚边,是两滴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