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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1.警署难题 ...

  •   “北君哥!我我我是帝京的人,我大佬是浅水湾阿因姐。”
      “北哥,我们大佬被岛南区反黑组新上任的总督察请去喝茶了!说是请阿因姐去喝茶!可是一天了都没出来,现在大家人心惶惶的,我们只能出来找人帮忙,还有一部分的马仔守在警署门口!”
      ……
      八十年代,警局是最小单位的迷宫,屠杀来去,乐此不彼。要两个人产生相同观念比相爱还难,冷空气无处可逃,只能在我们身边环绕。
      封闭的房间没有想象中的简陋,一张红皮沙发,一对桌子,上面还放着凉透的一盏功夫茶。
      关因阖着眼,压抑住的温怒随着茶的变凉而愈来愈烈。
      好在,她已经耐心等待了十个钟头,能在浅水湾话事多年,磨练最多的便是沉稳。
      大门松动两声,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强光中只剩一个影子,关因审视着笔挺的身姿,冷冷地开口:“无缘无故将我扣留在警署十个小时,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门口的男人不苟言笑,跨过明暗的交界线进入房间关上门,清晰的五官暴露在视野中。
      “扣留?我们并没有给你上手铐,只是我个人想请你喝杯茶而已,交个朋友。”
      白时清拉开关因对面的椅子从容坐下,将凉掉的茶倒掉,续上一杯热腾腾的茶。
      交朋友?这样的态度?
      仪表堂堂,说话滴水不漏。
      早在他上任总督察之前,关因便打探到此人来头不小,警校毕业,拿过功勋,履历光辉,还有个当处长的老爹。
      “白督察既然想同我交朋友,我也不拘谨了,在这坐硬板凳十个小时,腰都快断了。”关因身子靠着沙发背,两条腿明晃晃地搭上桌子,高跟鞋的鞋底对着白时清那张脸,也不算解气,只是发泄方才的不满。
      “关因小姐,你也应该知道,新上任需要处理的事情有很多,一时照顾不周,还请谅解。”
      许久没有人连名带姓喊过她关因小姐。她出道这么久从未给自己取过花名,于是无论年龄大小,皆在她名后加一姐字来做称呼。
      一时间,她看着白时清严肃又神圣的脸,有些恍惚。
      现在条子讲话都这么绕来绕去,文绉绉吗?
      一歪头,盯着他的工作牌,晃着脚开始询问。
      “反黑组总督察?反什么黑?你说我是黑吗?”她笑出声:“没搞错吧,阿sir,我这人一向乖得很,从不做违法乱纪的事!”
      “我早上被带过来的时候,只是在跟朋友打台球而己,不会这也要坐牢吧。”
      关因深知自己做事不会露出什么马脚,所谓的留下喝茶,无非是白时清新官上任三把火,将她留在警署一天做下马威,从而警告其他社团别太猖狂。
      可人家是官,就算自己心知肚明有什么用?
      “关因小姐,只要你配合我的工作,我们警方自然不会找您的麻烦。在我这里装良民是没有用的。”白时清满脸温和,讲起话来多数带着不痛不痒的情绪。
      “大家都心知肚明彼此什么身份,所以我只是希望,今后在我的管辖区域,你不要带头闹事。”
      “其他事情,只要不伤害到红港的利益,我可以充耳不闻。”
      关因看着他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样子,怒上心头:“喂,你有没有搞错啊,我手底下细佬靠你养啊,我不找别人麻烦,你先叫其他人别找我的麻烦。”
      “难不成合欢堂、御和、潮汕帮这些来叫嚣,我给他们鞠躬赔不是?”她扬着眉尾,本就妩媚上挑的眼睛极具锋芒,被独特的个人气质所中和。
      白时清淡淡道:“有问题,找警方,乖得很的关因小姐。”
      ……屌,出事找警方,够没品!
      他甚至还冠冕堂皇地走到关因身侧伸出手,合作性的握手。
      “知道了!白时清,白——督察!”
      大抵是在封闭空间待了一整天,又听到这么荒唐的一段话,关因的耐性也被磨平,将腿放下来忍不住加大音量。
      她认为自己无需再给白时清好脸色,托着脸扯出一个并不和善的笑容:“请问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呢?”
      霎时,警署门口那些停歇一旁的马仔不知又为何重新骚动,一声声欢呼仿佛在叫嚣。
      白时清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渐渐勾起唇角慢条斯理的回答:“快到晚餐的时间了,浅水湾警署的伙食一直不错,我想请关因小姐食晚餐后再走。”
      关因未来得及开口,一道突兀的声音便从门外响起——
      “晚餐就没什么必要了吧,我见警署的盒饭也不怎么样。”
      关因顺着声音看去,熟悉的身影不合时宜的出现。
      只见边北许大摇大摆地站在门口,几个小探员楞是没拦住,谁叫他进门时振振有词,声称探员胡乱抓人要讨公道。
      可方圆百里谁不知这俩人黑成墨,各方原由还是屋里三人心知肚明。
      “您就是浅水湾新上任的白督察?年初你老爹请我吃酒楼还提起你刚立功,如今一见还真是一表人才啊。”
      “当了警署,就能随便扣人?”
      他笑此景荒唐。故意的挑衅像狐狸,像钩吻草,像他花名一般的恶神,桀骜不驯,毒性十分。
      “阿sir,我们可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阿。”
      边北许叉着兜往前一站,今日他一身西装立身督察对面,竟像极正气一身的同僚。只不过皮囊下的戾气始终盖不住,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一看便知此人来头。
      白时清眼睛一眯正视边北许,停留原地毫无慌乱。
      他面前二人分别为红港两大社团的扛把子。这两个社团在红港如日中天,争第一社团的名号打得头破血流,恩怨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见不到停止的尽头。
      尽管两个社团水火不容,但都是活在同一片脏空气下的人,白时清将他们一视同仁:“边先生千里迢迢从尖沙咀到浅水湾做客,不会是想和我说这些吧。”
      边北许偏头扫了一眼坐在沙发看戏的关因,她原本的不耐烦尽数散去,兴致勃勃地观局不语。
      虽说各区坐馆都是同门,但帝京社团大佬们有心照不宣的约定:不管他人闲事。
      所以事出前,关因也没有让人去联系任何人,只身同督察迂回。
      只不过,这场迂回是胜是败,少不了都要丢面子,丢帝京的面子,丢红港全社团的面子。
      她也没料到边北许会出手相救,倘若让她老爹知道自己在同御和社团的人拍拖,怕不是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边北许这样出面解决,倒也可以解释为在给红港社团找场子,无大问题,所以关因没有阻拦。她本就不耐烦许久,刚好趁着有人撑腰,煞煞这位白督察的威风。
      提前压一压这位想立功的新督察,也方便帝京今后在浅水湾做事。
      “探员管社团,社团管治安,一向的道理。”
      “心里明镜似的,就别闹得太难堪。”边北许抬起手,停留在白时清颈部前端。
      最后下移到整齐的领结,动手又帮他正一正。
      “现在,还由不得你说的算。”
      日落的金黄色阳光打在边北许发梢,他一直如同高高在上的帝王,永远俯瞰着脚下的蝼蚁。
      白时清从容一笑,无论这个世道如今谁做主谁当皇帝,立场上,他永远为白,永远站在制高点。
      “谁说得算,时间考量,当下我愿意让步。”
      关因笑靥如花:“马威下到了,这三把火我也全收了,以后还是少拿这些由头扣我,伤了和气啊。”
      她忍着笑意摊手,怎么看这位严肃的人吃瘪这么好玩,慢悠悠地走到边北许身边徒留给白时清个背影。
      “我们就先走了,白督察,以后有事再call我?”
      白时清不觉尴尬,温和着笑意推开门做出请的手势:“两位慢走。”
      毫发无损走出浅水湾警署,蹲在门口的小弟站起来凑上前,还有一小部分围聚在一堆似乎没察觉他们的大佬已经走出来。
      关因玩味的盯着边北许,按理说他两人不能这样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也明白了方才马仔的欢呼是因为这位大人物驾到。
      她的门生一腔热血,向来义字当头,皆是古惑仔最经典的模样,须得有情有义闯江湖。见尖沙咀北君是来救他们大佬的,也能放下立场助威呐喊。
      1988年的红港,奉行地下秩序,这群张牙舞瓜的人,是骁勇的英雄,是横行的恶魔。
      “谢咯,honey。”
      微风轻轻吹动关因发丝,晚风好似在拥抱她。
      “无安排嘅话,晚饭同我食?”边北许自然的扣住关因的手,穿过哄哄闹闹的人群。
      关因抬眼:“不巧噢,晚上要回趟太平山顶。你知我爹哋,例行开家会。”话毕,顺势抽回自己的手。
      边北许抬起腕表瞧了瞧,动作利落将人拦腰抱起置身于自己车内。她的马仔骂着要冲上来,被边北许身边的人拦下。
      “时间还早。”
      ……
      湾仔的合和中心是红港最高的大楼,大楼最上是一家旋转餐厅,当窗外因餐厅缓缓转动而展露鳞次栉比的全貌,在内用餐总有人上人的俯视感。
      浅水湾警督一事早已传开,如今两位大佬相聚餐厅,惹人非议。
      可他们不是那种会被区区流言蜚语打倒的人。关因奉信既来之则安之,填饱肚子为先,大不了再搭他的顺风车回家。
      “你怎么说几句话就让白时清吃瘪了,看来也没什么好怕的。”
      “翅膀还没硬呢,况且他老爹也没死。”
      津津乐道讨论起来,关因却感到憋屈:“不过,还是有点不畅快。”
      接着,她身边的头马仔跑来在她耳畔低语些许。
      “被人先手?”关因痛恨自己为何不早些出手。
      结果对面的边北许见状,坦然开口:“我叫人把白督察的车砸了。”
      好一副满脸无辜的模样。
      面子丢了,再怎么找补也有褶皱和裂纹,可边北许从来不是收声吃亏的人。
      关因感到荒唐,接着笑话他幼稚。后来憋不住笑出声:“你这算袭警吧,就算他是浅水湾的,也防着他给你穿小鞋吧。”
      虽然她原本也想这么做。
      “砸的够不够烂?”
      “烂的像泥巴!”边北许向后一靠忍俊不禁,“袭警?又不是我们砸的。”
      方才亲口承认的恶事,转眼又无赖起来。
      “看新官不爽的人那么多,没准是合欢堂扎轮胎,潮汕帮拆的门,斧头棍子砍刀这几个乱砍一通!”
      “可不关你我的事。”
      碰杯,果真是意见相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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