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格》杨语默

3、失落王国 英

　　英晗子用拇指摩挲着指环有些无从下手，不一会儿指环上的“ANORDY”字样变为了“SAD”，英晗子从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打开窗户，一切都没有改变，她还在凡路，英晗子只好静静地等待。
　　天亮了，英晗子醒来时却是一片灰蒙蒙，她坐起来观察着四周，灰色的被子和床单，书桌、衣柜，目光所到之处都是层次不同的灰色，仔细看就会发现连墙都是十分浅的灰色。
　　英晗子在灰色的房子里搜索了许久，想知道自己这次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这个世界里的，却始终一无所获。
　　房子有三楼，一楼堆满了储酒的木桶，但只有几只木桶里是真的有酒的，二楼便是房间、卫生间和客厅，没有过多的装饰，一片灰色，但没有一个角落是堆有灰尘的，三楼只是一个阁楼，大大小小的箱子里装满了玩具，最明显的还有靠近天窗的一架钢琴，英晗子走过去按下一个键，沉闷的琴声在逼仄的空问里被扩大，使这一片灰色变得可怕起来，琴键上堆着层次不同的灰，看样子偶尔还是有人会来弹的，不过最浅的一层灰也逐渐厚了，不知道这架琴上次被弹奏是什么时候。
　　天窗是开着的，英晗子只朝外看了一眼，这个王国地域广阔，复古的红砖洋楼，英晗子只匆匆扫了一眼便离开了这个令人感觉压抑的阁楼。
　　二楼有一个小阳台，左角摆着四盆土，可能是没开的花。天空也是灰色的，黑沉沉的像要下雨了，英晗子找一圈并没有找到雨伞，而那个逼仄小阁楼她不打算再去一次了。
　　英晗子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变成了深蓝圆领衬衣，黑色丝绸管裤，她发现胸前的小口袋有些凸起，下一秒从里面掏出来了一张纸条，五面写着:库逢。
　　英晗子来回翻看着，只有“库逢”二字，看来这就是她这次的身份了。
　　英晗子在出门前缕了缕西浅和京晢的话，打算还是先适应一下新环境再去找那个叫万嘉的巫师，说不定走着走着就能像在阿诺底一样得到提示了呢。
　　英晗子走在间距宽敞的街道上，街边偶尔有小贩，叫卖声却是零零散散有气无力的，丝毫没有热闹的感觉。
　　人们低声交谈着，就算是在争吵也是面无表情，语气毫无波澜的，总而言之四个字——死气沉沉。
　　人流逐渐向一个方向聚集，英晗子也随波逐流。
　　人总是对于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热闹保持着十二分的好奇之心，就算是在别的世界中也同样无可避免。
　　只见人们围成的圈子中心处躺着一个白色头发的男孩子，面容娇好，嘴角有血涌出，腹部被刀划得惨不忍睹，遍地都是鲜血，英晗子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她问身边比自己还矮的中年女:“死的是谁？”
　　“白白。”
　　“谁？”
　　“就是白准家得了白化病的那个孩子。”
　　“怎么回事?”
　　“还不清楚，这孩子可是皇亲国戚，待会儿等巫师来就知道了。”
　　“经常会发生这样的事吗?”
　　中年妇女闻言抬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英晗子迅速转移话题:“那你说万嘉会来吗?”
　　话音未落英晗子就感觉女人的眼神变得更加古怪了。
　　英晗子尴尬地挠头道:“当我没问吧。”
　　女人却回答:“花期要到了，万嘉不会来管这个，你这孩子，读书读傻了吧。”说着嘟囔着离开了人群。
　　英晗子尴尬地摸摸鼻子准备和剩下的人一起等巫师的到来，虽然碰不到万嘉，好歹也是巫师吧。
　　英晗子退出来在人群外等着，远看有人骑着黑马披着黑斗篷过来了。
　　人群迅速让出一条道，为首的人看着也有三十多岁了，看样子赶得很急，从上到下脚步都有些踉跄，远处传来女人的怒喊:“号木!你个混蛋。”
　　为首的叫号木的巫师冲手下挥挥手道:“拦住她。”两个黑斗篷便过去拦住了女人。
　　号木蹲下来大致查看了一番，确认人已经死透了脸色沉了沉，女人仍在怒吼着，号木皱皱眉手自后一指女人便被定住了，黑斗篷便松了手过来准备敛尸走人，号木拦住了黑斗篷，眉头紧皱地盯着白白的腹部，随即掏出了一个白色菱形的晶体，晶体在他的手心中悬浮起来慢慢向白白的伤口靠近，突然在了白白的腹部处，英晗子感受到了霎那间从白白腹部绽放出的白色光芒，极度刺眼。
　　只见号木的脸色变得更加差劲，手掌向上托起，白色的菱形晶体化成了碎片从白白的身体上浮起。
　　英晗子感觉他们要离开了，便赶上前问道:“你们认识万嘉吗?”
　　号木回过头来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她，转而问身边的两个黑斗篷:“她是谁?”
　　黑斗篷们摇摇头，号木便不再理会英晗子，让黑斗篷将尸体搬运到马车上，并招呼另一个黑斗篷过来，黑斗篷手一挥，地上的血迹便化作红色的粉沫浮起最后消失。
　　号木准备上马了，英晗子急忙追上去问:“那你认识京晢吗?”
　　“不认识!”
　　“那你知道阿诺底吗?”
　　“不知道!”
　　“那……那……"
　　“我劝你别再跟着我，看到那个女人了吗？”号木指向那个被定住的女人说:“你再缠着我，等那个法术的有效期一过，那个女人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咬你!”
　　英晗子欲言又止，有些害怕地看向女人那被定住还能给人一种怒气腾腾的感觉的面孔。
　　号木跨上马匹，英晗子孤注一掷喊道:“我要见万嘉！”
　　号木调过马头不可思议地望着她，然后下了马和马车里的人换了座骑。
　　号木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招呼她:“上来聊聊吧。”
　　英晗子这才踏上马车，号木先开口了:“事先声明，万喜不是我的直系师弟，所以我没有办法带你见他，但过几天是花期，他会随国王下来视察，你可以在那时候见到他。”
　　“哦，花期是什么时候？”
　　“后天，等我们把世子的尸体送到皇宫再送你回去。”
　　“好的，谢谢你。”
　　空气一时陷入沉寂。
　　“你是新来的?”
　　“是的，我是新来的，您知道些什么吗?”
　　也许是这个“您”的有十足的敬意，号木便将自己所知道告诉了英晗子。
　　“这条街叫A-13郁金香区，是世界流浪者的聚集地，这片区的人都是失落王国的贵客，我的阶位不高所以这里不归我管，失落王国分为三十六个区，每个区域有不同的人文风俗，但这没什么大的用处，王国总共有上千位巫师，有的管书籍，有的管河流，我主要管刑事案件和人民纠纷，万嘉是管花草树木的，当然也不仅仅是花草树木，王国里的每一个家族都有独特的植物代表，也就是说万嘉有能力挖制这个国家的任何一个人，国王除外，因为国王是不能够被定义的，幸好万嘉是个耿实的小伙子。除此之外，他也管A-13郁金香区，他没事就会去那里，你总能见到他的不必担心，只是花期将近，那是他的专职工作，所以你最近很难见到他。”
　　“嗯，我知道了，多谢，所以花期到了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号木的表情严肃转而又舒缓下来:“既然你能来到失落王国，那你也并非什么也不知道，这世界被控制着，使我们国家的人民都难过起来，起初有许多人自杀，那段日子我特别忙，整日整日地送我所爱的人民离开，到现在，人们逐渐麻木，你也见到了这些街道不会和热闹二字沾上一点边。可失落王国的花可以使我们重新作起来，所以，花期是极为重要的，一年中我们只能在那段时间里联合起来查询并对抗那股神秘力量，在花期，万嘉必须保证王国内所有的花朵正常开放，花期过后万嘉便会进入休眼期，必竟所有的花条都得给靠他的力量来存活，那是个大工程。在他忙的时间里你可以去找找在A-13郁金香区有没有跟你来自相同地方的人，也许他可以告诉你些什么。”
　　灰蒙蒙的天空始终没有下雨，英晗子在库逢的家里翻出了一袋硬币应付了午餐，下午便到处狂逛，顺使问了几个人，没有人是来自阿诺底的，更没有凡路的。
　　英晗子走了很多区，去看了斗兽场、大钟楼、喷泉广物，她见了各色各样的人，其实也不是所有人都很难过，少有部分人是真的努力地活着，就像西潜一样，即使会遭到反噬，也拼命要去对抗，这大概便是渺小人类的伟大之处。
　　新泽是英晗子认识的第二个这样的人，他跟英晗子说:“心中有光便去追光。”即使当时他已受到这个世界的反噬而痛哭流涕甚至差点开始自残了。
　　英晗子经新泽推荐去了一家酒馆，晚上人还挺多，新泽因受到了反噬而不得回家休息，因此并没随英晗子一同来这。
　　英晗子害怕自己睡一觉会回到凡路，因此时刻逼自己保持清醒，但英晗子点错了点了一杯烈酒，一下子就睡着了。
　　英晗子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所幸没有回到凡路，酒馆的老板安静地擦着吧台，见她醒了也没说什么，似乎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
　　英晗子环顾四周，白天的酒馆没有一个人，不过马上就有人推门进来了，那人同老板打了招呼坐了过来。
　　来人正是新泽，他今天的状态看起来比昨天好一点，新泽问:“今天有什么打算吗?我带路你看怎么样?”
　　英晗子昨天同他在兽场认识后便旁敲侧击地问了新泽很多关这个世界的问题，不过新泽作为一个十九岁的大男孩也是在去年通过康复训练重新站起来的，他知道的并不比英晗子多，就连A-13郁金香区他都不知道，从他嘴里问出唯一的有用的信息就是听说王国在他三岁时经历过一场劫难，前国王在劫难中去世留下了五岁什么也不知道的如今的国王万斯，在那场劫难之前，王国的人民并没有那么难过。
　　“你要找你的同乡人?”
　　“是的，我来自阿诺底。”
　　“王国的每个区都有设立寻人站，A-13也应该会有，我们去找找看吧。”
　　最后，两人一路摸索终于找到了A-13区的寻人站，门面十分窄小，确实很难发现。
　　新泽敲敲门，一个鹰鼻深眼的老人蓦地出现在门上半开的窗口，英晗子吓得跳下台阶。
　　新泽倒丝毫不意外地对老人说:“我们来找人。”
　　“C-18向日葵区的小子到A-13郁金香区来找什么人!”老人恶狠狠道，英晗子始终不敢上前一步。
　　新泽依然微笑着，他指指身后:“我足邦我在A-13郁香区西朋友间的。
　　老人直勾勾地盯着新泽，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新泽弯腰笑眯眯地凑上前道:“A-13郁金香区有没有和她一样是来自阿诺底的，拜托啦!”
　　老人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向更深处说:“等着!”
　　英晗子这才敢上前朝门里望去，只能看见一条长的黑的望不到头的狭窄走廊，已经看不见老人去了哪里。
　　英晗子正张望着，眼下老人却突然弹出来，英晗子吓得大叫着躲到了新泽身后，新泽无奈地笑着拍着英晗子紧抓衣袖的手说:“没关系的。”
　　说完，新泽转过去却见一双纤细白嫩的玉手从下至上抓住老人盘住的白发，向前一扯出现了一个漂亮姐姐，新泽整个人都僵硬了。
　　英晗子心有余悸地站出来看见石化了的新泽，迟疑着安慰道:“呃………没关系的。”
　　漂亮姐姐穿着大红旗袍，披着一头大波浪，让英晗子心生疑惑，要知道在失落王国，事物大多偏暗灰色，人们的穿着、家用都是如此，穿得机此艳丽的漂亮姐姐这是英晗子见过第一个。
　　“叫我鱼童就好，你们要找的来自阿诺底的整个A区也只有一个，他现在住在A-13郁金香b1右路的煜赤家。”
　　“好的，多谢了。”英晗子礼貌谢道。
　　“不过提醒你点，从阿诺底来的只有这一个，还有一个是去过阿诺底的，她叫冬愿，祝你好运，异乡人。”鱼童说着关上了窗口。
　　狭窄的过道里有一个黑影站立着，在昏暗的空间里不仔细看都看不见，鱼童拉亮了灯，橘黄色的灯光落在她大红色的旗袍上格外诡异。
　　“这就是那个你们的人?”鱼童双手交叉抱胸倚在墙边，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烟斗，烟缸处冒着荧荧的绿火。
　　“那个女孩儿是。”
　　“那那个男孩儿?”
　　“把他带给我，办得到吗?”
　　“绿火给我一切都好说。”
　　“好,务必小心。”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嘛？海瞳~”
　　黑影披着黑砂斗篷戴着帽子，露出来的下半张脸似在笑。
　　英晗子见新泽一步一回头，便问:“怎么了?”
　　新泽回过神来，他双眼具有穿透黑夜的能力，刚才寻人站里有一个黑斗蓬的人，他起初以为是巫师，现在想想那斗篷是纱制，而王国巫师的斗篷是黑麻布，而且他从未见过一个寻人站有一个如此小的门面，并且站主会如此年轻，如此的说话，在别的站，站主通常会让来者完成他的一个小要求才会答应找人，他原本以为这是A-13郁金香区的特权，可他刚刚突然想起地图上的寻人站并不在这里，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只是自己记错了?还是找个时间再去确认一番，就不要给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徒增烦恼了。
　　于是他摇摇头说:“没什么，我们去煜赤家吧。”
　　英晗子未起疑心继续走着。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新泽问她。
　　英晗子迟疑道:“你知道库逢吗?”
　　“知道!我腿没好的时候就是用他家的酒来做药酒的。”
　　英晗子心中莫名地有些紧张，直觉让她没有说出名字:“我现在就住库逢家，我叫真迎，真心的真，欢迎的迎。”
　　两人绕了半天，英晗子才现煜赤家就在库逢家的斜对面，新泽和她一起找到后便提出要一个人逛逛便先走了。
　　英晗子敲门没有人来开门，但能听到压抑的哭声，英晗子想起了那天新泽的遭遇，便没再继续敲下了，她不懂这种悲伤自然也无法安想，因此只能假装不知道。
　　英晗子无事可做便先在附近将午餐应付了，正准备回家睡一觉，凭直觉她猜测这次她不会那么快就回去，谁知手还未碰到门把，一名从她一路走来便一直在煜赤家门口东张西望的年轻男人从后面拍拍她的肩。
　　“你是?”英晗子疑惑地看着面前激动到语无伦次的男子问道。
　　“你你好，我就是来自阿诺底的游悦。”男人一直在不停地鞠躬，导致话说完后他依然半弯着身子仰视着英晗子。
　　“我正找你呢!”英晗子也开心起来，但男人半弯着让她不得已俯视着，这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啊抱歉抱歉让您久等了。”游悦又鞠了几个接着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您能否自我介绍一番?”
　　英晗子脸上一僵，天知道她有多讨厌自我介绍这个环节，她讨厌撒谎，却又不由自主地隐藏，就像是被那个世界控制着一样，可她并没有西潜那样的毅力，谎话像练习了上千遍一样流畅地从地嘴里说了出来:“你好，我是来自阿诺底的真迎。”
　　游悦愣了一下别过头用食指点着太阳穴，半晌带着抱歉的笑容说:“我不太记得阿诺底有这么个人了，不过咱阿诺底的人记忆多少有些缺陷你是知道的吧，实在抱歉了，那就让我们以后好好相处吧。”说完又连鞠几躬。
　　英晗子笑着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此刻的画风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难道不应该是找一个安静，保密的地方坐下来再好好聊吗?而且这人是怎么找到自己的?英晗子此刻心里有无数个问号，却一句也问不出。
　　“你会在这里待多久?”游悦问她。
　　“京晢让我来找万嘉和国王，问清我想问的就离开。”
　　“你知道京晢的情况吗?”游悦又激动起来。
　　“上一次见她是在凡路。”
　　“凡路?你们去凡路了?能跟我讲讲吗?”
　　“你……进来聊?”英晗子说着将手放在了门把上，
　　游悦像是知道她在犹豫什么便说:“失落王国是个很安全的地方你放心，不过时间快到了我该回去照顾煜赤了，你明天也会在的吧?”
　　“对，我在。”
　　“那么明天见。”游悦笑着做了个再见的动作就半蹲着跑向了斜对面的煜赤家，那姿势活像是在躲避什么。
　　花期在后天，英晗子暂时也无事可做，便想多了解一下自己所在房子的。
　　失落王国今天的天很亮，没有那种灰蒙蒙的感觉，英晗子站上阁楼也没有再感受到那种压迫感。
　　英晗子小心翼翼地掀开遮灰布一个箱子一个箱子的寻找，等她找到独属这个王国的书籍和库逢的日记、全家照的时候英晗子已是灰头土脸了。
　　英晗子找到，一叠稚嫩的蜡笔画，画了这个房子
　　的各个角落，并有贴心标注，英晗子看到的先是衣柜，她找到库逢妹妹的衣服便立刻去洗澡了。
　　英晗子将毛布挂在脖子上，头发半干，就这么盘着脚坐在床上。
　　先是全家福，英晗子将照片从相框里抽出来，后面果然有字:
　　库福 161.07-198.05（爸)
　　拉吉 162.11-197.03（妈）
　　库尔娜195.12-211.11（妹）
　　库逢 188.06-214.10.24（哥）
　　英晗子发觉只有库逢那一行字是打印上去的，第这家人全死了?
　　英晗子想起她初到阿诺底时的那一行字，那上面足213.11.04。
　　英晗子像受到惊吓了一般望向紧闭的房门，随后她赤着脚跑到窗边大喊道:“有谁能告诉我今年是多少年了吗?”
　　楼下立马有人回答:“新历217了。”
　　英晗子想了想冲那人挥手道:“请等一下。”
　　见那妇女点了点头，英晗子立马转身穿拖鞋下了楼。
　　“请问您是住这附近的吗?”
　　“是的，我就在隔壁。”
　　“那您知道这户人家都去哪了吗？”
　　妇女摇了摇头头叹息道:“早就只剩哥哥了，不过三天前就没见到他了。”
　　“那…那我怎样才能找到他?”
　　“根据失落王国律法，你只能在连续七天内没有消息的人才能算做失踪案交给秦巫师办，今天是第三天了，我都记着呢，那个暖心的大男孩突然不见了我心心总是空落落的。
　　“为什么是七天?”
　　“因为七天刚好可以环绕失落王国一次，谁知道那小子是不是旅行去了呢，但愿他没有出事吧。”妇人叹息着摇着头离开了。
　　英晗子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很快她又让自己冷静下来。
　　寻找世界的目的——解开世界与世界的联系——世界被隔开的幕后主使——找到地图上未出现的世界——在多个世界寻找线索，因为存在就会留下痕迹。
　　没错，线索!所以下一步要先找到库逢，英晗子迅速整理出一条线来:先草率翻看失落王国的书籍——看库逢的日记——拜访隔壁——等待游悦——找万嘉。
　　首先是那一箱书籍，大部分是小说，不过有一本失落王国的旅行攻略及历史，英晗子粗略地看了一下王国历史分新旧两段，第一段历史有一千三百多年，历史是从一场巨大战役开始一分为二，战役失败失落国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也是通过那场战役后，所有世界都相隔而开，罪魁祸首被称为神秘人，地图上未出现的那片土地被称为神复之地。
　　英晗子想起阿玫在阿诺底的图书馆留下的那张纸条，和阿玫、蕉慧作为普通镇民却到了凡路的怪事，也许行动的不只有客旅人，那群人也一直都在，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英晗子深呼一口气打开了库逢的日记，看得出来这是个很温柔的人，英晗子甚至在里面看到了尚未痊愈的新泽:
　　195.12.13
　　我有妹妹啦，妈妈说叫库尔娜。
　　196.06.05
　　妹妹去隔壁蹭饭了，爸爸虽然生气但又没有任何办法，妈妈看见爸爸这副模样笑了一个晚上，哈哈。
　　196.07.03
　　爸爸生日快乐，今天也辛苦了
　　196.11.23
　　祝拉谷女生日快乐?
　　197.03.17
　　拉谷走了，是那场战役留下的基因害死了她，神秘人不得好死!
　　198.05.17
　　阴天，爸爸这么乐观开朗的人竟在这样的天气里死去，讽刺，天大的讽刺!!该死的神秘人，你们的计谋水远都不会得逞！
　　211.11.23
　　天空，阴，库尔娜，享年十六年，死于基因，凶手，神秘人。
　　212.04.28
　　认识了一个叫新泽的孩子，他的腿被阴色的雨折断了，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希望我和爸爸制作的药酒能让他好点，真是个坚强的孩子。
　　214.01.20
　　新泽的腿快好了吧，我种了四盆花，代表了我们一家四口，等待花期，一切会越来越好的吧……
　　214.07.28
　　多了一个寻人站，我猜有问题没敢靠近，近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大概是那个突然多出来的寻人站窗口突然出现了一个大红旗袍的妖艳女子让我最近有些惶恐不安吧，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动，是哪呢?
　　214.10.23
　　家里有人，是他们吗？花期快来吧，我快撑不住了...….
　　日记戛然而止，留下的是欲言又止的言语，省略号是再也无法说出口的话，是一生再无法完成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