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常青竹》声四起

87、学院交流 本院不接纳

　　自从裁判宣布结果后，皇斗的拥趸们偃旗息鼓，赛前为他们摇旗呐喊的人沉默下去，第一战队的支持者终于扬眉吐气，声音就显得大了不少。

　　于是全场的喊声只剩了一个名字，此起彼伏，震耳欲聋，几乎要传到斗魂场外。

　　还有更多的人未必全是第一战队的死忠，但斗魂场规矩一直很简单，好戏看了，有人赢了，就该喝彩。

　　眼看着斗魂场的医护人员要上前帮忙把玉天恒抬走，秦明摆摆手，将人挥退了，有人担心地问道：“话说回来，把玉天恒劈成那样，蓝电霸王龙家族会不会找麻烦？”

　　这一小片区域安静一阵，很快有人反驳道：“这是斗魂台，有明文规定的。斗魂结束后，绝对不能对对手动手，也不能在场外报复、追杀、暗算。蓝电霸王龙家族好歹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天斗皇家学院也是要脸面的，总不至于输了一场就撕破脸吧？”

　　“也是。”先前的人松了口气，“真要那样，反倒丢人了。”

　　另一边，玉小刚与唐三分析着胜负手。唐三凝神听着，偶尔追问一句。

　　弗兰德双手抱胸，起初还插上几句点评，说“这一手雷火配合确实出人意料”，说到后面一言不发，心里翻来覆去地算着打了水漂的金魂币。

　　末了他叹了口长气，心中恨恨道：下回偷偷押第一战队。

　　他又看向斗魂台，那边皇斗战队已经跟在秦明身边，七手八脚地将玉天恒搀起来。

　　玉天恒的衣服烧焦了大半，脸上灰一道黑一道，被人架着，两条腿拖在地上。

　　他们对面，蛇珃已经收好武魂，墨绿的眼瞳里还残留着雷蟒咆哮时以下犯上的惊悸。

　　她看着自己的右手，慢慢地握成拳头。

　　原来劈掉玉天恒是这种感觉，赛前鹰织拍着她的脑袋说“干就完了”，她面上应着，心里的刺却依旧在。

　　可刚才，当最后一条雷蟒从天而降、把玉天恒劈得跪地不起的时候，盘踞许久的窒闷骤然逸散。

　　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队伍要安排她最后动手。与其一直绕着玉天恒走、不如趁这个机会，亲手用雷电把他劈趴下。

　　看来最好的消除恐惧的方式，就是亲手战胜它。这点明悟正萦绕心头，旁边的关长风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七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走下了斗魂台。

　　常知节几人刚走到一半，关长风已经带着队伍迎了上来。七个人簇拥着一团热气，把她们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说着方才斗魂台上的事。

　　常知节分神听着，分散的注意力观察着皇斗战队。

　　玉天恒被雷电烧得千疮百孔，露出的皮肤上几乎都是焦黑的灼痕。秦明指挥奥斯罗和御风把玉天恒小心翼翼地平放在休息区地面上。

　　除了玉天恒，石墨、石磨两兄弟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正瘫坐墙边，气喘如牛，面如金纸。

　　独孤雁、叶泠泠、御风和奥斯罗四人虽然还能站着，但一整场鏖战下来，魂力消耗巨大，状态都算不上好，勉强支撑着。

　　常知节拍拍佐伊的肩膀，道：“佐伊。”

　　圣祭祀杖一点地，柔和的白光如水波般拂过皇斗战队众人。

　　皇斗战队的负面状态被这一道圣光涤去了大半，几人看起来顿时好了不少。

　　秦明一怔，看向佐伊，又对着常知节拱了拱手，说道：“多谢。”

　　随后他转向叶泠泠，叶泠泠会意，右手摊开。

　　一株海棠花在她掌心绽放，花瓣的金光漫溢，笼罩住玉天恒的身体。

　　焦黑的灼痕迅速褪去，重新变得完好无损。玉天恒紧皱的眉头松开，苍白的嘴唇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几个呼吸的时间，被雷电撕裂的皮肉、被高温灼烧的焦痕、被雷蟒绞击留下的淤青，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仿佛从没存在过。

　　玉天恒睁开眼，随即坐了起来，茫然地看了看离得最近的奥斯罗和御风，两人都避开了他的视线，盯着地面不说话。

　　他又看向石墨石磨，两兄弟互相搀扶着，勉强对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还难看。

　　而叶泠泠正为他治疗，神情专注平静，一如往常。独孤雁也没有看他，站在几步外抱着手臂。

　　他们太了解玉天恒，这人好胜心极强，事事追求完美，对自己苛刻至极，从来不允许自己犯错，而且又特别看重宗门的颜面。

　　如今当着数万人的面被劈得浑身焦黑，被人从斗魂台上架下来，这对玉天恒而言太难堪。而他们哪怕有一丝怜悯、遗憾或怨怼，都会再撒一把盐。

　　玉天恒又下意识看向观众席边缘，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正是玉小刚。

　　他心中颓靡羞愧，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赛前他虽不曾信誓旦旦地夸下海口，可言行举止里的志在必得，谁都看得出来，他认为他赢是理所当然，输是绝无可能。

　　没想到，他竟被一条蛇用雷劈了。龙被蛇劈，这简直是蓝电霸王龙千百年来未有的奇耻大辱。

　　他又看向蛇珃，只见那双绿瞳正淡淡地望过来，不闪不避，像在打量一块木头，玉天恒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

　　蛇珃将视线转向别处，刚刚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确实很想再劈一次。

　　秦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他拍了拍奥斯罗的肩膀：“扶着天恒下去休息。石墨石磨也需要好好恢复，御风，你一起去，帮着照看一下。”

　　奥斯罗应了一声，和御风一起，带着玉天恒和石墨石磨互相搀扶着，朝选手通道走。

　　独孤雁和叶泠泠则留在原地，一来，秦明只嘱咐其他人下去，没有提及她们二人；二来，更让独孤雁在意的是：叶泠泠没有走。

　　皇斗少有的败绩，都是输给那些名气、实力都与之相当的老牌强队，可无论输赢，无论对手是谁，叶泠泠的态度都没变过。

　　赢了，不笑；输了，不恼；眼神淡淡的没有波澜。九心海棠一收，转身就走，不多看谁一眼，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可今天，她治疗完玉天恒后，居然待在这里。

　　这一次很反常，故而独孤雁抱着胳膊，也一起待在原地不动。

　　秦明见其他人离开，走到常知节面前道：“常院长，恭喜。”

　　常知节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秦明道：“这一场，皇斗输得心服口服。第一战队的战术配合、临场应变、魂技运用，都值得我们好好学习。”

　　说罢他又温和诚恳看看其她几个老师，问道：“所以，秦某冒昧，想请问贵院是否愿意与我们皇斗战队交换一次参观交流的机会？改日我们想登门拜访，到贵院去观摩学习一二。当然，我们天斗皇家学院的大门也随时为贵院敞开。”

　　秦明心里清楚，第一战队能赢，必然有其可取之处。

　　他带着皇斗战队四处历练，为的从来不只是赢，而是让这些天赋卓绝的年轻人见识更多的对手、学习更多的战术、弥补更多的短板。如果能从第一战队身上学到什么，哪怕只是一点点，这一趟也值得了。

　　江连月和鹰织、水炘云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向常知节。

　　常知节沉吟道：“学院之间往来交流，本是美事一桩，理当如此。”

　　秦明心中一喜，正要道谢。

　　常知节却又接着说道：“只是敝院规矩略有些特别，本院不接纳外院男魂师在院内常住。这一点，还请秦老师见谅。”

　　秦明一怔，他还从没听说过哪家魂师学院有这样的规矩，但看了一眼对面的阵容，疑虑就消散了。

　　或许真的是为了学生方便吧。

　　其实，这都是其次。常知节认为秦明与弗兰德师生情谊深厚，如果再近距离观察些魂技细节，回去后给弗兰德等人透个底，或者弗兰德磨上几句，他便和盘托出，后续可能会有点麻烦。

　　何况玉天恒刚吃了败仗，以那争强好胜的性格，说不定会惹出什么事端。

　　思来想去，让玉天恒等人住进学院这件事还是作罢。但如果只请两人进学院参观，到时把秦明和独孤雁分开，她也好能寻个由头，向独孤雁打听打听独孤博和冰火两仪眼的近况。

　　学生总比老师好说话些，一来二去，说不定能问出点东西来。

　　常知节又道：“不过，如果贵院的独孤雁和叶泠泠两位同学愿意来，倒也无妨。”

　　秦明眼睛一亮，这可是意外之喜。

　　他立刻考虑好了，让独孤雁和叶泠泠去，一来是尊重对方的要求，二来也是个机会。

　　这两人都是皇斗战队的核心，让她们去接触一下不同的环境和战术风格，对她们的成长只有好处。

　　他转身，看向独孤雁和叶泠泠。

　　叶泠泠似乎在考虑，她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对面正兴奋地拥抱、击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人群身上。没过多久，她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即使是还有些不服气的独孤雁，此刻也换了表情，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叶泠泠。

　　她们同为皇斗战队的队员，又是队伍里唯二的女生，两人是多年的好友。

　　朝夕相处这么久，独孤雁太了解叶泠泠的性格，冷淡，寡言，对绝大多数事情都漠不关心，从不主动参与任何社交。

　　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人，居然答应了去陌生学院参观？

　　独孤雁尚且愣愣的没回神，蓝眸这时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独孤雁轻哼一声，别过脸，对着秦明道，“听老师的安排。”

　　秦明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说定了。改日，秦某亲自送她们登门拜访，届时再向常院长和诸位老师好好讨教。”

　　双方各自离去，大斗魂场外面已是夜色浓郁。

　　斗魂期间，敖猎从始至终都没有亲自出面，他是大斗魂场的主管，在这种公开场合公开宴请某一支战队，难免会被有心人解读为偏袒或私下交易。

　　但斗魂结束后的事，他早就安排好了，连席位都特意避开了正中主位，摆成了不分尊卑的圆桌。

　　敖猎亲自给她们斟茶，笑得合不拢嘴。

　　席间很快热闹起来，觥筹交错，笑语不绝。直到夜色沉沉、更漏声迟，才散去。

　　这一战之后，索托城和各个附近城市的大街小巷、酒肆茶楼，但凡有人议论斗魂的地方，就绕不开第一战队和皇斗战队。看过斗魂的人口口相传，津津乐道。传到最后，细节添油加醋，各有各的版本，但结果只有一个：天斗皇家学院的皇斗战队，被一所名不见经传的小学院打得溃不成军。

　　不少人慕名而来，三三两两地聚在不远处，探头探脑地张望。却也只是远远看着，无人敢越雷池半步。门楣上“大陆第一魂师学院”的牌匾，在斗魂场一战之后，分量已今非昔比。

　　连皇斗战队都折戟沉沙的地方，谁又敢轻易造次？

　　这件事对学院来说，只是一件插曲，很快就过去了。结束后，学院便开始着手注册的事情。

　　想要参加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必须是一所正规的、在武魂殿备案的魂师学院。

　　而她们目前的“大陆第一魂师学院”，名头虽然响亮，却连资质都没有正式申请过。

　　为此，学院又特意召开了全院会议。

　　学院现在一共就这么些人，几位老师，加上几个学生，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江连月认为，学院从无到有，走到今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见证者。注册这么重要的事，谁都别想置身事外。

　　她道：“所以，我们得找个时间去武魂殿，把中级魂师学院的资质先拿下来。”

　　常知节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吹着热气，似乎对这件事并不怎么上心。

　　江连月坐在她左手边，面前摊着一沓申报材料文件。

　　朱竹清坐在常知节右手边，看起来面色如常。信寄出了近一周，从罗卡城至星罗皇城，再递到朱竹云手中，等她考虑好，写回信、再送回来，少说还得再等个两三天的。

　　这还不算别的变数，比如如果朱竹云不允呢？如果她阅后束之高阁、置之不理呢？如果她只回一句“面谈再议”呢？

　　她蹙着眉，旁边传来花惜的动静。

　　朱竹清侧头，花惜正无奈地用一种“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的眼神看着她，前几天才寄出去，哪有这么快回信的？

　　这件事只有她们两人知道，正所谓“事以密成，言以泄败”，两人早就约好，事成之前绝不声张。

　　朱竹清挨近她，郁闷地点点头。说得对，急也没用，她又看向正在说话的江连月。

　　江连月道：“按照流程，我们先去分殿提交申请，他们会派人来学院实地考察。只要场地、师资、课程设置都达标，中级资质很快就能批下来。”

　　这件事她们早已提前联络好了，中级资质的审批不像申请高级魂师学院那样需要七宝琉璃宗等大势力亲自出面作保，只需一纸手信递过去，武魂分殿那边就会很痛快松口。

　　这等小事还远远够不上报备到武魂圣殿的层级，分殿的主教手头就有批或不批的权力，运作起来自然方便。

　　“场地？”小舞剥开一颗糖，含含糊糊地问，“可是老师，我们的地方，真的能达标吗？”

　　她是真心发愁。“中级魂师学院”这几个字听着就比“初级”高出一大截，她待过的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论规模都比这里大了不止一圈。

　　小舞诚心诚意地想不通，这么点地方，真的能评上中级？

　　“能。”从来不怎么说话的时眠难得开口，“只要不跟那些占地几百亩的大院比，硬件上我们不算差。教室、图书馆、训练场、炼药室，该有的都有，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小舞听罢，剥了第二颗糖塞进嘴里，很快把这个想法丢到了脑后。她素来是这样的性格。想不通的事，想不通就算了，反正学院说能，那就一定能。

　　常知节依旧淡然地端着茶杯，她也不担心这件事。从联络武魂分殿到准备材料，每一步都铁板钉钉。

　　之所以还要提上一嘴，不过是想让学生们有点参与感。

　　正常的反应应该是像小舞那样，问一句，得到答案，便不再纠结，而不是像坐在她身边的朱竹清一样。

　　她往旁边瞥了一眼，少女坐得笔直，一如既往地平淡，但常知节能感觉到，朱竹清其实十分焦灼。

　　此时此地，还能为什么事？学院申请资质这件事，已经确定能好，流程、材料、人情都没有意外，没有变数。那么问题不在“能不能成”，而在其中环节。

　　所以让朱竹清着急的，不是结果，是过程。

　　“明天去注册？”看起来置身事外的常知节忽然问道，语气仿佛随口一提。

　　常知节感受到，那股焦灼往上窜了窜。

　　江连月摆了摆手，笑道：“不行，太快了。材料还没整理齐，考察的人也得提前约，再怎么快也得等上几天。”

　　朱竹清悠悠地舒着气，随即她又察觉出几分古怪，老师今日怎么倒催起来了？

　　常知节又问：“那一周后？”

　　朱竹清在心里估计着时间，这一周勉强够，但万一信在路上耽搁了呢？

　　江连月正欲应下，其她人也纷纷附和，觉得这个安排合情合理。

　　朱竹清正要说点什么试图扭转形势，却又听见常知节不紧不慢地问：“还是两周后比较好？”

　　她暗道，两周足够了。

　　到时候信肯定回来了，该谈的事也能谈出一个眉目。

　　朱竹清敛着神色，寒潭映月的眼中有点雀跃，她用颇为赞同的语气说道：“老师，我认为两周正正好。不多不少，我们再用一点时间认真准备准备，到时候一举办成。”

　　常知节心中暗笑，顺着她的话接下去：“说得对，操之过急则易失，怠之过甚则易误。不早不晚，方为上策。”

　　朱竹清点了点头，终于满意了。

　　这一等，等了将近一周，终于等到了朱竹云的回信。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