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一梦三生 前尘往事一 ...
-
年少不知世事绊
蜃辰天朝
延载元年初
先皇驾崩,新帝登基。
改年号为延载,亦愿蜃辰千秋万岁,生生不息。
新皇微生崇明,虽此时年幼,却睿智机敏,城府极深。
元年一月间对不满新帝的贵族富商赶尽杀绝。朝中高官亦是敢怒不敢言,每日提心吊胆,言行举止越发谨慎恭敬,怕是触怒了龙颜,将一错万错。
元年三月间,蜃辰皇宫一派祥瑞。天下更是瑞兆连连。
上古秘宝流萤石百年之后再度重亮,蜃辰如同神祗般神秘高贵的司天台司天监大人司徒祀北请愿祈福,赶往荧州地宫,守护流萤石。承祯帝微生崇明闻此大喜,大赦天下。并下旨上官丞相,上官家幼女上官琉璃赐妃衔正一品的贵妃,待上官小姐及笄以后,奉旨进宫。
当时年华正值,
承祯帝微生崇明一十四岁,司天台司天监大人司徒祀北年岁不明。
上官琉璃一十二岁。
徐敬之一十三岁。宓家解语,一十二岁。
那时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会这样安稳过完一辈子。
重生的阴谋,前世的恩怨,这一世的必然。
冰山的一角已经开始融化,噩梦般的命运之轮缓缓开启。
那一年,我不知。我已与他擦肩而过。一次错过,再相遇,便晚了。
荧州小村
徐敬之与我已是冰释前嫌。
我是懒得跟他计较,他是死乞白赖的狗皮膏药,甩也甩不掉。
我越来越服了他,整天跟我抱怨琐事。他一向自命清高,不屑与同村男孩子的粗莽,又看不惯女子的娇态。我是热脸去贴冷屁股,无人愿意搭理我这个传闻中的妖女。我们两个怪人刚好凑一块。上吹天文地理,下至村内八卦。无所不谈,无所不精。只是我心有所担忧,娘的身体越来越弱,却又看不出问题所在,这让我很是苦恼。还好村里的人只是针对我一人,避开我仍然好心接济我娘。以前跟着学艺的大夫倒也开明,并没有给我脸色看,只是常常摇头叹息。我视若无睹。榨干了大夫的老底,他再无手艺让我学习。于是我把雷劈不动的二皮脸精神发挥得透底,又不计前嫌的央求着徐敬之找了些怪谈书物给我解闷。他倒也轻松,把他爹的书架搬空,即使徐夫子对着他吹胡子瞪眼,他也安之若素,并且乐此不疲。
难得这样的日子使我舒心,可我总觉太过平静,心中惶惶不安挥之不去。
延载元年七月
噩梦将至前的宁静。
司天监司徒祀北前往荧州地宫。
村子里的人都在争传这个消息,这实在是太令他们激动,蜃辰的司天监尊贵如神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居然迁移尊驾,来这个与世无争的偏远小镇。不过却是很遗憾,司天监来荧州不假,却无人知晓荧州何时有了地宫,更莫说地宫在哪。
村里无动于衷的大概只剩我和我娘了,我确实是,不知道,司天监司徒祀北,究竟是何人。看娘一脸平常。也没了兴趣去知晓。
徐敬之见我兴致乏乏,简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司天监啊,他是司天监司徒祀北~你家到底是不是蜃辰的子民啊!”
我挖了挖耳朵,侧身闭目,还是倒死不活说道:“好姐妹,你没看姐姐我近几日精神不好,正在闭关修炼吗?小孩家家凑什么热闹,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啊。”我思索一会儿,又接着说,“难不成,你,哟,你还好这口啊....”
徐敬之听完,先是一愣,不知是怒还是羞得小脸通红,接着又像往常一样气急败坏,四下寻找家伙,没找着。便转身暴躁的对我身下的竹椅猛地一踢,翩翩潇洒离去。
我一往如常,爬起身,拍拍屁股。无所谓的朝着他伟岸的背影高喊:“好姐姐,小心别又被你家隔壁那“貌美如花,身轻如燕”的好妹子给扑得摔着了啊~一路平安~身轻那个如燕哟~”他的背影明显一僵,还未待他转身,我早已溜之大吉。
黄昏的时候,我在村子外的离山上眺望。这是我几年前找到的好地方,没几个人来。原因是这里是传闻中古老阴森的不祥之地。我这个不祥之人也不介意。在这里的山顶休息远眺是很舒适的享受,我喜欢往下看的感觉,阵阵冽风,天下尽在我之下。
但是这几日,我一进这山,便有阵阵撕心裂肺的闷感传来,原以为是恰巧身体不适。今日抱着一试的心态前来,不料仍是如此。这山,有平日里没有的陌生气息,说不出的古怪。
我渐渐精神恍惚,仿佛看见眼前一个温润的白衣男子的背影。
那个人,我一定认识。那个人.....
那个人....他...
“凭什么你到最后还是不屑转身!”
我一阵惊悚.是谁在说话?是幻觉?抑或是....
“你以为我永远不会放弃你?呵,我厌了..也倦了。还是你早知如此,你早知,反正我也会离开。”
“我再也不要与你相遇。相遇或不相遇,反正痛苦的也只有我呀。你是如何,都不会对我有知觉的吧。那么以前,又算是什么?你到底是故作姿态,还是彻底的变了心。能否告诉我,你心底那个人,到底是谁?”是哪个女子在这般苦苦哀求?
............
............
到底是谁,是谁再低语?为什么我会觉得一阵莫名的心酸,为什么,我会觉得那样生不如死的窒息。这一切,又与我有何干。
难道从一开始,重生 ,就是有预谋的?我心生猜疑。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我顿时只觉恣睢欲裂,快要癫狂。再也受不住这般折磨,晕厥了过去。
再次醒来之后,只觉得胃里一阵酸水翻腾。
想来娘定是忧心,定要快快回去报个平安。
我只采了些野果充饥,加快脚步跑向屋里。在那里,等待我的,却是一场无尽的恶靥。
"徐敬之,你来这里干什么?”我不解的看着眼前的人。疑惑的问道。再朝他身后的房里看去。
“娘...!?"我顿时惊恐的大叫,一把推开挡在我面前的徐敬之。
眼前那个女人,似乎失了生气。像个冰冻的人偶一般垂着眼眸,长且浓密的睫毛覆盖在胜雪的肌肤上更是可怖。...那还是,一个活人吗?怎么回事?我不过昏迷了一会儿,前些时日才见好转的娘怎么就虚弱成这番模样?
我急急的询问着徐敬之。他很是沉重的说:“宓解语,你先说,你到底干了什么去,你整整失踪了两日!”
两日?!...我竟然昏迷了整整两日?如果跟他说了这些,他定也不信。我只有着急的大吼,“我娘到底怎么了!你说啊”
他越发的看不出情绪,只说:“你娘,村里的大夫也无计可施,恐怕是,时日不多了罢。”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已是我唯一苟活下去的信念啊。为何,会这般.....
我牢牢的抓住那双冰凉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解...解语。”这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娘,娘...你醒了?”
她露出一个虚弱苍白的微笑,朝着我身后的徐敬之颔首,轻声道:“徐家敬之,多谢这两日的照顾。可否,请你先回去了呢?你的爹娘,定也有些担心你了。”
“宓婶婶,你多保重。我先回去了"徐敬之恭敬的回礼,合上门离去。
“娘,你可是,有什么要对我说?”我柔声问到.
“娘...吗?解语,你竟是还未想起,不过也快了...”
“娘,你说,想起什么?”我狐疑问道,是不是,和山顶的晕迷有关?
但她却答非所问:“解语,你可知,你为何姓宓,为何唤作解语?”她惨淡对我一笑,“只因望你,心静似水,爱淡如禅啊..”
莫非姓氏也有缘故?
为何姓宓?宓,亦是静,亦是谧。
语,亦是万生枷锁,解语。
心静似水,爱淡如禅.....原来宓解语,竟是此番含义。
我开始有些心惊,手心缓缓渗出冷汗。但她接下来的话,更是如晴天霹雳,将我如同朽木一般定在原地。
她笑说:“不错,你来这个世间,是预谋。”
“我不是你娘,却与你密不可分。”
“我快要消失了,然后,渐渐你便会记起一切。”
“这一世,本来就是拖累你的。如果你还是不愿,回来,我不能强求,所有人,更不能强求。可是你要原谅我,我再无能力将你送走了。你若想平淡,徐家敬之,也是个好男儿。只是这村子再也不平定。若你愿意,你可以跟着他离开。若你不想,便一定要记住,上官相府的上官琉璃。你要结束这羁绊,只有找到她。接着,江南去寻柳玉祗。乔千霄,荀璟迟,我也不知道她们在何处。你只有先找到上官琉璃,才好去寻她们。”
“我的妆匣里,是些值钱的物什。你散些给村里人,便是还清了这些年的照顾,剩下的,你便贴身带着。若要上京找上官琉璃,那便是你的盘缠。”
“切记不能失了那木簪,它是你的保命之物。”
“明日子夜我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会修改他们的记忆,以为我已经下葬。”
“将手给我,这几粒琥珀秘珠,是我为你积攒下你剩余的灵力。”
“秘珠已融化于你的体内。若你记起一切之后想了结,便要彻底斩断着枷锁。”
“我终会回到你身边的,无论以任何形式............宵行。”
我听得入了魔,竟觉得她句句哀怨,像是悲切的梦呓,在做最后的告别。
这个看似平静的世界,
安定的假象下,到底隐藏着怎样混乱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