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查予曦

9、IF线，BE１

　　陈洛伊不能容忍芙妮雅的隐瞒，她怕自己见到她会情绪失控，于是跑到了自己原来当上情报部部长时分配的屋子里，默默崩溃。

　　分明是她的错，可她却觉得自己比她还要难过。

　　在一起那么久，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她把头埋进膝盖里，眼泪顺着光滑的皮肤蜿蜒而下，慢慢滴落在瓷砖上，发出冰冷的撞击声。

　　外面站着一人，陈洛伊警惕地望去，那人影又快速隐匿，不用多想，就会知道那人是谁。

　　是啊，还能是谁呢？

　　她权当自己没有看见，门外的人静默片刻，没有再做停留，离去了。

　　＊

　　次日晨，陈洛伊一夜无眠，前往自己的办公室办公，也是极度没有精神的。芙妮雅来办公室看她，她却是像所有下属和上级打招呼那般礼貌性地点下头，便快步去送文件了。

　　留下芙妮雅在原地静默。

　　“姐，你和陈怎么了？”

　　戈沃克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陈洛伊离去的方向，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芙妮雅轻轻开口：“我想，她可能知道了。”

　　戈沃克听着，脸色微白。

　　“姐，那你还是好好去哄人吧。”

　　良久，他提出了看似很荒谬但是可能是最有效的方法。

　　“不要等人内耗完了再追，那就难了。”

　　闻言芙妮雅神色复杂地看他一眼：“没想到你在这件事情上比我看得明白。”

　　戈沃克骄傲地挺起胸膛，自傲的话刚要出口，就被一盆冷水浇灭了热情：“你和汤云意进展怎么样了？”

　　尴尬不已，他逃也似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处：“姐姐再见，祝你哄人顺利！”

　　芙妮雅看着慌张的弟弟，唇角扬起一点浅笑，转瞬即逝。踏步离开，朝着陈洛伊行进的方向。

　　“你来了。”

　　像是早有预料似的，陈洛伊坐在本层楼的休息室喝着茶，没有看她的眸子一片默然。芙妮雅张了张口，没有多说，在她的身旁坐下。

　　“为什么你想要探索人类长生的秘密不告诉我呢？非要偷偷做实验。”

　　她放下手中一饮而尽的茶杯，非常不规范的姿势：“而且主要实验体还是我们。”

　　“在你眼里，我们人类是不是从来都不值得尊重？”

　　芙妮雅怔忡，她听出了她平静语气下声音的颤抖。她向她那边挪了挪，想要像从前那样抱住对方被后者躲开。

　　“芙妮雅，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

　　陈洛伊听着自己这样说出口，和曾经母亲偶尔教育自己那样。她如今也用在了自己的爱人身上。

　　不，或许，不会再是了。

　　“不，应该说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你，”陈洛伊仰起头，任由泪水再度滑下脸颊，“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

　　“洛伊，我害怕是这样的结果，所以才没有告诉你。”

　　“但是我一定会告诉你的，我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芙妮雅轻声解释，覆上她的脸颊，替她抹去泪痕：“我从来没有拿过普通的平民做实验，是那些触犯了我们的法规的死刑犯。”

　　“他们本就要执行死刑，何不在这之前为人类多做一些贡献呢？”

　　“但你这样做问过他们的意见吗？”

　　陈洛伊转头，血丝布满的眼眶隐藏着巨大的愤怒：“你有想过这样其实是不公平的吗？”

　　“我……”

　　一下被问住了。老实说她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当时情况紧急，她急于弄出一套实验方案，于是便选出了这些人，来免费做小白鼠。

　　见芙妮雅沉默，陈洛伊从鼻间发出一声冷哼。

　　她早该知道的。

　　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血族，怎会被她这样一个二十余岁的人类在短短几年间轻易扭转思想呢？

　　不过痴人说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