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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短篇【双重协议】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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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重协议8
22
深夜，我辗转反侧，睡不着，伸手可及之处，还是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砚还没搬回来。
回国后，一方面忙于工作上的新安排，一方面要去挽回陈砚。虽然工作上的事情能得心应手，但陈砚或许真的被我伤到了深处。
懊恼使我失眠了。
又忙了一周的工作，陈砚的冷落在我回国后一仍其旧。
于是，第三个周末，我又忍不住去找他了。始终有一股信念支配着我所有想要靠近他的本能。
从平台上得知他这周六还是正常出诊。我直接去了医院找他。
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和走廊尽头淡淡的中药味，在我站在走廊拐角处的地方时就已经提醒我又要准备开始进入陈砚给我设置的战场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针织吊带衫和阔腿牛仔裤，深深地吸了一口，径直跨出了那有可能陈砚站在门口就能看见的一步。
就在我转头的即刻，那个挺拔的身影真的就出现在了走廊不远处诊室的门前。白大褂下是橄榄绿的衬衫，深橄榄绿的领带一丝不苟地系在衬衫的领口处。
陈砚在和问诊的人说着话，我犹豫着要不要继续今天的行动时，他的目光朝我扫了过来。
我能感觉到手心沁出了汗，指甲轻轻地用力陷进了手掌心。
陈砚的缓步顿了一下，他停下来继续和病人谈话，仿佛就当我没有出现一样。
现在想想，出走半年，我连给他发一个消息的勇气和主动性都没有，也算是懦弱得不堪一击了。
我不能怯场和退缩。在原地等待着。
我知道他一定知道我在等他。
他们的谈话结束时，陈砚转身便想要走回诊室。
我一改往日唤他的方式，叫了一声：“陈医生！”想必他总不能在工作时间拒绝一个到诊的人吧。
他没什么表情地朝我送来了没什么情感的目光，还是要回到诊室里。
我小跑过去，出现在门口时，便唤道：“陈医生！”
陈砚还是那副斯斯文文的模样，一改刚才远远地朝我看去的那种淡漠。
“有哪里不舒服？”
他这是想要把我当成他的病人，好避开现在见面的除去公事以外的所有私事。
我像是吃了闭门羹，却直截了当道：“陈医生，我们谈谈！”
他没抬头，只是盯着桌面上的电脑屏幕：“谈什么？如果不是来问诊，我得叫下一个号的病人了。”
我知道不好打扰他的工作，却也坚持说：“我在对面咖啡店，等你下班。”
话毕我便转身出去了，我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就像疾风突然穿过了我的全身。
我在咖啡店等到了打样。
等不到陈砚的出现。
23
第四个周末。
我穿了一袭抹胸红色连衣裙出现在消化科楼层。
护士站的小护士投来好奇的目光：“请问您挂号了吗？”
“没有，”我朝她笑了笑，“我找陈砚医生，”看到小护士还是充满疑惑的表情，我补充道，“我找陈医生，我是……我是他朋友。”
小护士似懂非懂：“现在刚好八点多，陈医生还在查房。要不，你在他的诊室门口等等？”
我回以微笑，默默地到陈砚诊室门前的椅子上坐下。
诊室的门没有关，半开着。我坐在椅子上就能将诊室里的境况看得一清二楚。桌子后面的资料柜上，还磁吸着我旅行带回来送给他的磁吸贴。
我禁不住抿唇一笑。
楼道尽头传来了熙熙攘攘的人声，我抬头看去，是一群医生刚刚查完房回来。留意到陈砚跟在了几个专家的后面，我收拢了自己的目光。
直到空气中流动一阵轻风，拂过我的身旁，我仰头看向陈砚。
“你怎么来了！”陈砚的语气似乎很意外，带着一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我来的慌乱。
我想他看到我应该挺意外——我这身装扮，我很少这种慵懒中带点性感的装束。
我欠了欠身，站起来。
“我陪朋友过来看病，在这等她一会儿我们就走了。”
陈砚还没从那一瞬间的意外中回过神来，目光不期然地又落到我的略微骨感的锁骨上。他自制力很强，但是我还是发现了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嗯。”他淡漠地回了一个字，便快速地拔腿就迈进了诊室。
他的身影颀长，淡淡的味道像一阵风再次从我身边吹散。
一周都没联系他的第五个周日。
暑气逼仄。
早晨，我用保温瓶打包了一份昨晚冰镇的下火茶，就去医院找陈砚。
在医院食堂门口等到了他。
陈砚好像胸有成竹似的，对我这次的到来没有惊讶。
“你怎么又来了。”陈砚用一种训练有素，但却很刻意的语气问我。
“给你送今天的下午茶！”
“办公室有茶。”
“办公室可没温暖牌的下午茶。”我笑着反驳他。
他看着我手提的保温瓶，他还在犹豫接不接时，我吓唬他：“你不拿，我就直接进食堂，然后随便找一个比你更帅的白大褂，把这下午茶给他。”
陈砚似乎露了破绽，沉不住气道：“你这是在玩火！”
“是你故意在躲火！”我仰头丝毫不露怯地迎上他的目光。
僵持了三秒，我准备大步迈进食堂里。
陈砚忽然从身后将我手上的保温瓶接了过去。
我回过头来，冲他挑了挑眉，留下一个坏笑便离开了。
第六个周末。陈砚没有排班。也没有主动回复我的消息。
我知道他休息的时间一定会去医院的健身房。
我穿着紧身的运动服，用陈砚给我的内部卡进了健身房。
我先到，他半个多小时才到。
我在跑步机区，已经汗流浃背。汗水沿着我额头的发梢一直滑落到锁骨下方。
我喘着气，在慢跑中也能知道陈砚在我身后不远处的力量区。
身旁的男性越来越多，我有些不自在，想着要不要换个地方。在我右侧的一位男子突然开口跟我搭讪，我礼貌性地回了几句。
我们短短的交谈不到一分钟，陈砚就出现在我左侧空着的跑步机上。
我转头瞧了他一眼，心里在默默地偷笑起来。
“陈医生，你也来健身呀！”
陈砚故作镇定地调节起跑步机的速度来，对我置之不理。
我们一起跑了起来，他的速度并不快，像是为了配合我，特意放慢了速度。那一刻，我们的呼吸声和脚步声是同步的，像是从未分开过一样的熟悉。
我寻机停下了脚步，跟陈砚台微笑着道别：“陈医生，你慢慢跑，我先走了。”
我转身走到了健身房大门时，能感觉到陈砚的跑步机也停了下来。
我顿了顿脚步，心里泛起一丝得意。
24
第七个周末，陈砚是周六的班。
他傍晚下班的时候，我出现在医院地下停车场——他的车子旁。
我靠在车门旁，目光迎着他走来。
他没有迎上我的目光，而是直接落在了车门把手上。
他直接打开了车门，但开到一半的时候被我压制了回去。
“文墨，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他的语气有些冰凉。
“我说过了，我想让你搬回来。”
他微微低下头，一副不明白我心意的模样，语气缓了缓说：“我不搬呢？”
我不予理会。
他放弃期待我的回答，再次打开了车门。我先一步上了他的副驾驶座：“陈医生，顺路送我回家吧？”
他看着我沉默了片刻，启动了车子。
车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被气愤、不甘、冲动和暧昧充斥着，在我透出的淡淡的香水气味中萦绕。
仿佛我们都被心里对对方最真实的那部分情感紧迫地威逼利诱。
车子停在了我的公寓的地下车库。
“谢谢陈医生送我回来。”我说完便解开了安全带，正要打开车门时，陈砚突然拉住了我的手。
“文墨，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他的眼里透出了复杂的情感，“一次次来干扰我的生活，明明半年前是你再次一声不吭地就走了，明明是你点了火就甩手走人了，这是第几次了！”
我的情绪被他带动了，被他这么质问，不自主地也有些委屈起来：“第二次……”
他攥着我手臂的手，忽然变得更紧。
“所以，你到底还在我这做什么？”
“我想让你承认，你还爱我！”我的声音坚定而柔软。压在心里半年的心声，终于在这一刻脱口而出，不再掩饰，不再逃避。
陈砚的眼眶瞬间泛红，盈盈地湿润起来。我还来不及补充，想要告诉他我这半年有多想他时，他已经把我揽入了怀里，紧紧地圈了起来。
他俯身吻住了我的唇。温柔且绵长，带着这半年对彼此的牵挂和等待。
这半年的思念终于有了归处。
